四人重新聚在大廳時,馬小玲已迅速調整好心情,將教堂那幕強壓心底。
她走到況天佑身邊,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壓低聲音快速問道:“喂,單獨聊了那麼久,打聽出什麼有用的了嗎?”
況天佑無奈地撇撇嘴,同樣低聲回應:“這人,心思深得像古堡下的地窖,口風緊得很,沒套出什麼太有用的東西。
“看來隻能靠你了,巫婆玲。我是儘力了。”
他攤了攤手。
馬小玲若有所思地搖搖頭。
一旁的王珍珍看著兩人竊竊私語,好奇地小聲問金正中:“正中,小玲和天佑在說什麼啊?”
金正中撓撓頭,憑感覺猜測:“呃……大概是在研究怎麼抓……呃,怎麼搞定這裏的‘清潔’業務吧?”
他含糊地應付過去。
這時,萊利從旋轉樓梯上走下,張開雙臂,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歡迎各位,希望沒有讓你們久等。”
四人回以禮貌的微笑,但氣氛仍有些微妙的拘謹。
萊利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語氣溫和地試圖緩和:“這座城堡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能同時迎來這麼多客人,真是令人愉快。”
他引領著四人來到裝飾華麗卻透著陳舊氣息的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燭光搖曳。落座後,在馬小玲和況天佑幾番不著痕跡的追問下,萊利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起身。
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踱步到巨大的壁爐前,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縹緲,開始講述那個塵封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男人,為了追求永恆的生命和不老的青春,竟然心甘情願地……讓自己變成了殭屍。”
他慢慢轉過身,踱步到況天佑身後,手輕輕搭在椅背上,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但是後來,這個男人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他意識到……他得到的並非永生,而是變成了一個必須以鮮血為食的……怪物。”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王珍珍,王珍珍被他眼中深沉的痛苦嚇到,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萊利繼續說著,聲音如同嘆息:“原來,長生不老的代價,就是承受永恆不變的……痛苦與孤獨。”
“於是,他帶著同樣變成殭屍的女僕,遠渡重洋,來到了這座偏僻的古堡。”
“他天真地以為,可以在這裏遠離塵世,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且偷生……”
“但是,不幸並沒有因此放過他。”
他的語氣忽然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有一天,這個男人,遇到了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孩子。一個大膽、開朗,卻又容易為小事哭泣的女人。”
閃回-萊利的回憶:那年,詩雅在古堡附近的林間迷了路,臉上掛著淚珠,擔心地問:“這裏……這裏有沒有狼呀?”
萊利不想與這個突然闖入的人類女子有任何瓜葛,沒有搭理她。
她卻繼續帶著哭腔說:“我不想兵尼死了以後,還要被狼挖出來吃掉呀……”
萊利不禁有些好奇,是什麼讓她如此著急:“兵尼是誰?”
詩雅抬起淚眼:“兵尼是我的狗!”
萊利聞言,忍不住捂嘴輕笑了一聲…原來隻是一條狗。
詩雅看到他笑,頓時生氣了,撿起一塊小石子就朝他扔過去,石子重重落在地上。
她氣沖沖地:“人家不知道有多傷心,你還笑!問你,你又不回答我。哼!”
萊利看到美人生氣,竟有些無措,隻好指了指遠處:“那邊……有狼……”
……最終。
兩人找了一處沒有狼的地方,合力埋葬了兵尼。詩雅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這裏……真的沒有狼了吧?”
萊利看著她認真的樣子,語氣不自覺放柔:“放心吧,我住這裏很久了。”
說到此處,萊利停頓了一下,走到餐桌旁,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況天佑見狀,適時地起鬨,試圖讓氣氛不那麼沉重:“聽起來像個愛情故事的開頭。我們要不要玩個接故事遊戲啊?”
金正中立刻捧場:“好啊好啊!聽起來有意思!”
況天佑看向萊利,目光帶著試探,接著往下編:“接著啊,那個女人就常常去找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呢,也許慢慢地忘了自己是個殭屍,開始無可救藥地愛上這個女人。”
“或者……這個男人從未忘記自己是殭屍,但因為殭屍也是人變的,同樣擁有感情……”
他直視著萊利:“所以呢,他雖然明知自己是錯的,卻還是忍不住繼續錯下去。”
萊利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又喝了一口酒。
金正中也大膽猜測,卻往恐怖的方向發展:“接著!這個男人餓了,一個沒控製住,不小心吸幹了女人的血!悲劇就此發生!”
王珍珍立刻反駁:“不會啊!她們應該要結婚?”
馬小玲看著萊利,一針見血地總結,將話題拉回核心:“都一樣。一樣是悲劇。”
“這個男人以為可以隱瞞殭屍的身份,和女人一生一世在一起。”
“甚至在五十年前的精靈節,邀請全城的人一起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不過,這場婚禮最後,也變成了更大的悲劇。”
“婚禮最後變成悲劇……”萊利坐下,雙手交疊支著額頭,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馬小玲不忘此行的最終目的…天使之淚:“那天使之淚呢?它在悲劇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萊利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天使之淚……是那個男人送給這個女人的結婚禮物,卻也是……悲劇的催化劑。”
他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血腥的一幕:“山賊沖了進來,有拿槍的.有拿刀的。”
“他們把一半的賓客都殺了,連他的未婚妻也沒有倖免,鮮血濺到男人的臉上,徹底激發了他壓抑的……血性。”
他痛苦地閉上眼:“失控的他……咬了未婚妻所有的親人……還有……她。”
那時,狂暴的萊利死死掐住詩雅的脖子。詩雅苦苦哀求,淚流滿麵:“萊利……不要這樣……”
“求求你,回到之前的你好不好……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那時的他好痛苦……卻無法控製自己。
他看著詩雅在自己麵前慢慢停止了呼吸……
不!他不能讓她死!
於是,他做出了最自私的決定…將獠牙刺入了她的脖頸……
萊利從痛苦的回憶中掙紮出來,繼續道:“當他把女人也變成殭屍後……她就離開了這裏,從此一去不回。”
“而當晚死去的賓客……就化成了無法安息的冤魂,日夜留守在這座古堡裡。”
“他們在這裏等……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那個男人真正贖罪,才得以安心。”
況天佑明知故問,將最後一塊遮羞布揭開:“那……這個男人,現在……去了哪裏?”
萊利沉默了許久,餐廳裡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劈啪聲。最終,他抬起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能……那個男人,就是我。”
王珍珍驚訝地捂住了嘴,馬小玲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今天我請你們來,”萊利看向馬小玲,語氣懇切而疲憊,“是希望……能藉助馬小姐高強的驅魔法力,徹底結束這長達半個世紀的悲劇。”
馬小玲抱起手臂,冷靜地問:“我為什麼要幫你?”驅魔是生意,不是慈善。
萊利看了看這座陰森的城堡,給出了兩個無法拒絕的理由:“第一,我有錢,可以支付你滿意的報酬。這第二嘛。”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危險而難以預測:“……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再次獸性大發,隨便……咬人。”
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王珍珍。
王珍珍嚇得立刻抱緊了胳膊,往況天佑身邊縮了縮。
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陣清晰、緩慢,卻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高跟鞋聲,從餐廳外的走廊上傳來,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萊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沖了出去,其他人麵麵相覷,也立刻跟上。
他們衝出餐廳,來到昏暗的走廊上,卻空無一人。正當他們疑惑時,一個清脆、帶著笑意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歡迎大家來到這裏做客。”
所有人猛地轉過身。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
她緩緩脫下鬥篷的帽子,露出一張精緻小巧、宛若洋娃娃般的英國麵容,臉上掛著甜美卻有些詭異的笑容。
萊利震驚得無以復加,失聲喊道:“詩……詩雅!”
詩雅對萊利溫柔地笑了笑,那姿態自然而親昵,彷彿她一直是這裏的女主人:“萊利,來了客人,也不告訴我一聲啊?”
她轉向馬小玲他們,笑容更加甜美,卻讓人無端感到一絲寒意:“你們好,我是萊利的未婚妻,詩雅。很高興見到大家。”
況天佑眼神銳利,開口道:“萊利先生,我以為這城堡裡,隻有你一個人住呢。”
詩雅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變得極其陰陽怪氣,帶著明顯的諷刺:“是啊~平常是他一個人住。”
“因為呢……萊利特別喜歡——孤——獨——。”
“我也拿他沒有辦法呢~”
她拖長了音調。
萊利痛苦地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絲毫真實的痕跡。
詩雅卻不以為意,繼續用那種甜得發膩的嗓音說:“本來呢,我想今天給他一個驚喜的。”
“誰知道,會見到這麼多客人。”
她歪著頭,打量著眾人:“大家的表情怎麼都怪怪的?是不是……”
突然看向萊利,臉上露出誇張的嘲諷笑容:“哈哈,是不是萊利又給你們講那個老掉牙的殭屍故事唬人啊?”
她走上前,親昵地攬住萊利的胳膊,像小女孩撒嬌般晃了晃:“你真調皮~總是喜歡嚇唬客人。”
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她冰冷的眼底。
萊利身體僵硬,內心卻因為她這片刻的“親近”而湧起可悲的希望。
詩雅把視線轉移到了王珍珍和況天佑身上。
她看到王珍珍有些害怕地牽著況天佑的手,而況天佑也緊緊回握著,保護姿態十足。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羨慕和……嫉恨?
她放開萊利,走到王珍珍麵前,湊近仔細打量,聲音依舊甜美:“這位小姐……長得真漂亮。”
聽到誇讚,王珍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叫王珍珍。”
詩雅點點頭,語氣卻變得幽怨起來:“嗯……好名字。”
“我看到你就知道,在你害怕的時候,有一個愛你的男人,能夠拉著你的手,嗬護你,照顧你……”
她說著,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地刺向萊利:“要是萊利……也能這樣對我就好了。”
聽到這話,萊利自責地深深低下了頭。
王珍珍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覺得詩雅的目光有種奇怪的吸引力。
她看著詩雅的眼睛,詩雅也緊緊盯著她的眼。
漸漸地,王珍珍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睏意襲來,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她強忍著睡意,迷迷糊糊地對詩雅說:“萊利先生……人很好的……他對你一定……更好……”
詩雅轉過頭,笑吟吟地問萊利:“是嗎?萊利?”
萊利抬起頭,緊張地看著詩雅,不知她意欲何為。
這時,王珍珍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旁邊倒去。幸好況天佑一直護著她,及時扶住了她:“珍珍!你怎麼了?”
馬小玲立刻上前,擔心地看著珍珍,隨即把銳利的視線投向詩雅,這事絕沒那麼簡單。
況天佑摸了摸珍珍的額頭:“有點燙,好像發燒了。”
珍珍無力地靠在況天佑懷裏,聲音微弱:“我沒事,隻是好睏…”
詩雅臉上露出極其“貼心”的表情,提議道:“看來王小姐很不舒服。”
“今晚,各位就在這裏過夜吧,讓王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馬小玲與況天佑交換了一個眼神,詩雅故意對珍珍做了手腳,就是想把他們留下來。
嗬,膽子真是不小。
馬小玲對況天佑微微點頭。
況天佑會意,對詩雅說:“那就打擾了。”
詩雅滿意地笑了,對萊利吩咐道,語氣如同女主人對待僕人:“萊利,請帶客人們回客房休息吧。”
麵對詩雅,萊利彷彿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誌,像個聽話的傀儡。他走到況天佑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跟我來吧。”
……
香港,嘉嘉大廈。
毛悅悅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剛想補個覺,猛地想起香港和英國有八小時時差。
小玲給自己訂的是明天上午十一點的機票,如果按原計劃,到英國就要晚上十點了,實在太晚了。
“現在就得改簽!”
她立刻拿出手機,聯絡機場的熟人,火速將機票改簽到了今天淩晨最早的一班。
她扔下手機,飛快地開啟衣櫃收拾行李,將常用的打神鞭和幾道特殊的符卡小心地放入隨身揹包,嘴裏忍不住抱怨:“小玲啊小玲,這次真是要被你害慘了,美容覺都泡湯了……幸好我聰明,提前給林逸請了假……”
她拉起行李箱,匆匆在嘉嘉大廈門口打了個滴滴,趕往機場。
夜色中,車子向著機場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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