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月1日，元旦。
香港街頭洋溢著節日的喜慶氣氛，儘管天空有些陰霾，但辭舊迎新的希望依舊掛在每個人臉上。
監獄的大門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啟。堂本靜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袋，走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外麵帶著寒意的自由空氣，眼神複雜地掃過周圍。
幾個月的高牆生活，磨平了他身上的浮躁偏激，沉澱下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法律給了他應有的懲罰，也給了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鑒於香港近期出現的特殊殭屍管理新規，對於那些未曾主動傷害無辜、且能證明自身可控的特殊個體，在嚴格監管和定期報備下，允許其有限度地回歸社會。
當然，那些仍在暗處殺人吸血、製造恐慌的惡性殭屍，追剿從未停止。
“堂本靜！”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傳來。
堂本靜抬頭，看到監獄門外不遠處，站著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金未來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色大衣，襯得她明艷照人，幾個月不見，她似乎更添了幾分成熟風韻，此刻眼中含淚，卻又帶著燦爛的笑。而她身邊，站著毛悅悅。
毛悅悅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風衣，長發束起，素麵朝天，手裏拿著車鑰匙，表情平靜，隻是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些審視，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堂本靜快步走過去，先是一把將飛撲過來的金未來緊緊摟進懷裏，用力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久別重逢的激動和後怕：“未來……我出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金未來淚如雨下，用力回抱他，反覆說著。
擁抱良久，堂本靜才鬆開金未來，轉向毛悅悅。他看著她，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外婆、實際年齡相仿、卻一次次救他、點醒他、甚至在他入獄後幫他打點、照顧妻兒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化作一個深深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外婆。”
他直起身，目光真誠而鄭重：“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也……對不起。”
毛悅悅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般的堂本靜，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溫度：“行了，出來就好。以後好好的，別再做傻事，別辜負未來和尼諾。”
“上車吧，尼諾和大咪在家裏等你吃飯。”
堂本靜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堂本靜迅速融入了新的生活。尼諾將日東集團旗下一家經營狀況良好的子公司交給他打理，職位是總經理。
這既是對他能力的信任，堂本靜商業天賦本就不差，也是給他一個踏實的起點。
堂本靜做得異常認真，好像要將過去荒廢的時光和犯下的錯誤，都在這份工作中彌補回來。
而金未來，短短幾個月，憑藉一部小成本但口碑不錯的電影和幾個亮眼的廣告，竟也從之前的十八線一躍成為頗受關注的三線女星，成功簽約了毛悅悅曾待過的絲絨影視公司。
毛悅悅私下聯絡瞭如今人脈頗廣的李春燕，拜託她多關照金未來。
李春燕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悅悅，你交代的事我肯定上心！”
“未來條件不錯，人也踏實，有潛力！”
“不過說真的，你退圈真是太可惜了，多少人盼著你復出呢……”
毛悅悅隻是笑了笑，語氣淡然：“沒什麼可惜的，人各有誌。我現在這樣，也挺好。”
娛樂圈的浮華紛擾，早已離她遠去。她現在有更現實的責任，和更隱秘的戰場。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毛悅悅接到了英國那邊一個老客戶的緊急電話。
對方似乎遇到了非常棘手且隱秘的靈異事件，指名希望毛小方傳人親自前往處理，報酬極高，但時間緊迫，且可能需要逗留不短的時間。
毛悅悅對著電話沉吟片刻，看了看手中行程表，又看了看正在書房安靜看書的朱瑪麗，以及客廳裡正試圖教況復生做數學題、卻被氣得跳腳的王珍珍，心裏有了決斷。
晚上，她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宣佈了要去英國出差的決定，並且……
“我打算帶瑪麗一起去。”
毛悅悅看著朱瑪麗，語氣不容商量：“英國那邊教育環境不錯，我已經托客戶在聯絡合適的學校，去了可以插班。”
“順便，也讓她出去散散心，見見世麵。”
“啊？我也要去英國？”
朱瑪麗有些驚訝，但並無抗拒，隻是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況復生。
“至於復生……”
毛悅悅目光轉向瞬間豎起耳朵的況復生，眯了眯眼：“你，留下來。好好上學，給我安分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翹了兩次補習班！”
況復生一聽不讓他去，立刻跳了起來，指著自己鼻子，一臉冤枉，“悅悅姐你講不講道理，我這麼乖！我那是去……去考察社會實踐活動了！”
“實踐你個頭！”
毛悅悅一個眼刀飛過去：“上次是無證駕駛，上上次是帶著瑪麗去遊戲廳差點跟人打架，再上上次……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把你留在香港，沒人看著，指不定把瑪麗帶壞成什麼樣！”
雖然知道朱瑪麗乖巧，但況復生這老小孩現在正值青春叛逆期，破壞力不容小覷。
“我……”
況復生被懟得啞口無言，小聲嘀咕：“那也不能全怪我啊……瑪麗自己也想玩的……”
朱瑪麗臉一紅，小聲反駁：“我才沒有……”
但眼裏對離開香港、離開熟悉的朋友，確實有不捨，尤其是對況復生。
雖然這傢夥總惹事，但也是除了毛姨姨外，陪她最多、逗她開心的人。
況復生看到朱瑪麗的眼神，心裏那點不爽也散了，撓了撓頭，彆扭地說：“去英國也好，那邊肯定比香港有意思……就是……”
他頓了頓，想到毛悅悅和朱瑪麗都不在，自己豈不是徹底自由了？可以通宵打遊戲，可以……
想到這裏，他眼底閃過一絲竊喜，但麵上還是做出一副不捨的樣子：“就是我會想你們的。”
毛悅悅豈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冷哼一聲：“你會想我們？是想著怎麼策馬奔騰吧？”
“我警告你況復生，我不在，你給我夾著尾巴做人！珍珍。”
她轉向王珍珍：“復生就拜託你和江追多費心了。”
“他要是再闖禍，直接打電話告訴我，我飛回來收拾他！”
王珍珍溫柔地笑了笑，握住毛悅悅的手：“放心吧悅悅，我會看著復生的。江追也會幫忙。”
“你帶瑪麗出去走走也好，別太擔心家裏。自己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總是這樣，溫柔而堅定，給人安心的力量。
江追在一旁憨厚地點頭，攬住王珍珍的肩膀，對毛悅悅說：“毛小姐放心，復生交給我們。你們在英國好好的，有事隨時聯絡。”
金正中和小咪聽到毛悅悅要出遠門，而且可能很久，也有些不捨。小咪直接撲過來抱住毛悅悅，貓眼裏水汪汪的：“你走了，靈靈堂就更冷清了……馬小玲走了，你也要走……”
毛悅悅拍拍她的背，也有些感慨。
馬小玲和況天佑去了盤古聖地，如今自己也要離開，香港這邊，熟悉的夥伴確實越來越少了。
“喂。”
小咪抬起頭，吸了吸鼻子，不忘叮囑：“你如果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英國的好吃的！聽說那邊的巧克力還有餅乾不錯！”
毛悅悅被她逗笑，心裏的離愁沖淡了些：“好，一定給你帶，饞貓。”
金正中也撓撓頭，故作輕鬆：“悅悅，你放心去，香港這邊有我和小咪呢！”
“一般的業務我們沒問題！等你回來，說不定我們都成妙手神探組合了！”
出發前的準備緊鑼密鼓。
毛悅悅將可能用到的法器、符籙、以及辦公用的膝上型電腦和一些重要檔案，提前拜託了孔雀大師利用特殊水路託運往英國。
孔雀大師如今肩上的擔子也不輕。
既要關注日本裡高野可能殘留的問題，又要兼顧香港本地的靈異平衡，受馬小玲臨行囑託還要分心留意毛悅悅這邊，忙得腳不沾地，但依舊儘力提供了幫助。
最讓毛悅悅欣慰的是，通過那位英國客戶的強硬關係，朱瑪麗插班進入倫敦一家口碑頗佳的私立小學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甚至省去了許多繁瑣手續。
“瑪麗，去了英國，要適應新環境，可能一開始語言、課程都會有點吃力，別怕，慢慢來。”
“毛姨姨就在你身邊。”
毛悅悅幫朱瑪麗收拾行李時，柔聲說道。
朱瑪麗點點頭，小手撫摸著新書包的帶子，輕聲說：“嗯，我知道，毛姨姨。我會努力的……就是…”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我會想珍珍老師，想未來阿姨，想大咪阿姨，想尼諾叔叔，還有……復生哥哥，還有正中哥哥小咪姐姐……”
她一個個數著，眼圈微微發紅。
毛悅悅將她摟進懷裏，親了親她的發頂：“我們也會想你的。想他們了，就打電話，打視訊。”
“現在通訊很方便。而且，我們不是不回來了，隻是去一段時間，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就當是一次長長的遊學，好嗎？”
“好。”朱瑪麗將臉埋在她懷裏，用力點了點頭。
窗外，香港的夜色依舊璀璨。
離別的時刻終將到來，但這一次的離別，不再充滿未知的恐懼悲壯，而是帶著對未來的規劃，對成長的期許，對重逢的篤信。
毛悅悅牽著朱瑪麗的手，踏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機艙外，是浩瀚的雲海星空。機艙內，是相依為命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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