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閣…
薑真祖站在窗邊,白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手肘,手裏端著一杯清水,目光悠遠地望著腳下逐漸蘇醒的城市。
一隻狸花貓輕盈地跳上窗檯,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眯成細線。它慢條斯理地舔了舔前爪,抖了抖毛,身上那層尋常人無法感知,與空間融為一體的微弱結界如水波般悄然散去。
“喵。”它對著將臣輕輕叫了一聲,揮了揮爪子。
將臣轉過頭,目光落在它身上,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撓了撓貓咪的下巴。
“謝謝你了,招財。”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這段時間,辛苦你隔絕那些不必要的窺探。”
招財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呼嚕聲。片刻後,它抬起頭,體內忽然亮起一點璀璨的金光。
那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咻”地一聲,化作一道纖細的金色光束,從微開的窗戶縫隙中疾射而出,眨眼間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城市天際線中。
窗台上的貓兒抖了抖身子,眼神恢復成普通家貓的懵懂,伸了個懶腰,跳下窗檯,自顧自地找地方曬太陽去了。
將臣目送金光遠去,唇邊的笑意深了些,又淡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情之一字,果然是連神明都難以完全算盡的變數。”他低語,飲盡杯中水。
絲絨影視公司…
毛悅悅幾乎是衝進公司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急促而淩亂,完全失了平日的從容。前台和幾個早到的同事驚訝地看著她麵色潮紅、呼吸微促地直奔總裁辦公室,連招呼都顧不上打。
“砰”地一聲,她關上了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背靠著門板微微喘息。
林逸就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看起來狀態並不好,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
整個人透著一股竭力壓抑痛苦的緊繃感。
但當毛悅悅闖進來的瞬間,他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混合著狂喜、渴望和扭曲佔有欲的光。
“悅悅……”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急切,站起身,朝她張開手臂。
毛悅悅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看到林逸的剎那,心底那股莫名洶湧的好感與依賴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殘餘的遲疑理智。
一種強烈的衝動驅使著她。
撲過去,抱住他,靠近他,好像隻有那樣才能緩解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焦渴。
她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前傾,腳步邁出——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自她眉心驟然閃現,如同利劍般刺入她混亂的識海。
“宿主!快醒醒!!!”
一個清脆焦急,直接在她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毛悅悅渾身劇震,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硬生生剎停在距離林逸辦公桌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為瞬間的清醒和隨之而來的極度驚駭而收縮。
我……我剛纔要做什麼?!
撲進林逸懷裏?!
這個認知讓她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混合著強烈的後怕自我厭惡。
林逸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期盼和痛苦都凝固了一瞬。他迅速調整表情,壓下眼中的陰鷙,換上擔憂關切:“悅悅?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快坐下。”
他繞過辦公桌,想扶她。
毛悅悅幾乎是觸電般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和依舊在蠢蠢欲動的、對林逸那份詭異的好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快步走到辦公桌對麵的會客椅坐下,雙手在膝蓋上握緊,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boss,我……您找我有什麼事?”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林逸。
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太可怕了,完全不像她自己。
林逸看著她防備的姿態和躲閃的眼神,心頭的焦躁和那股因咒術反噬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痛苦再次加劇。
但他知道不能急。他坐回椅子上,努力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將手邊一杯早已準備好的溫水推到她麵前。
“沒事,看你跑得急,累了吧?先喝點水,緩緩。”他的聲音刻意放柔,帶著誘哄:“溫度剛好。”
毛悅悅抬眼看向那杯水。清澈透明,在陽光下折射著細碎的光。
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別喝!不對勁!但另一個更強大、更扭曲的聲音卻在說:林逸隻是關心你,他看你辛苦,給你倒水有什麼錯?喝了吧,喝了就舒服了,喝了就能更靠近他……
她的手指動了動,內心天人交戰。
“悅悅。”
林逸又喚了一聲,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喝了它。”
這四個字好像帶著某種魔力,擊潰了毛悅悅最後一絲猶豫。
是啊,林逸隻是關心我,他不是壞人……昨天他還那麼痛苦地說想見我……
她伸出手,端起那杯水。指尖能感受到杯壁適中的溫度。她看了林逸一眼,對方回以一個鼓勵的、溫柔的笑容。
毛悅悅不再猶豫,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水流劃過喉嚨的瞬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但幾乎是在放下杯子的同時,她再次看向林逸時,心底那份因係統喚醒而暫時壓製的詭異好感,如同被澆了油的野火,轟然騰起,燒得更旺、更灼熱。
眼前的男人好像鍍上了一層光暈,蒼白憔悴的臉顯得格外令人心疼,關切的眼神是如此深情,連他額角的冷汗都透著一股脆弱的吸引力。
之前那點警惕和反感,被這股洶湧的“愛意”沖刷得蕩然無存。
“謝謝林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柔軟,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林逸看著她眼神的變化,從防備到柔和,再到此刻幾乎要溢位來的迷戀,心中狂喜,那股咒術反噬帶來的痛苦也奇蹟般地減輕了大半。
他知道,咒術生效更深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笑得愈發溫柔,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中午一起吃飯吧?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法餐,環境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毛悅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力點頭,笑容甜美:“好呀。”
…
“乾爹!快點啦!磨蹭什麼!”
況復生拽著司徒奮仁的胳膊,把他往絲絨影視公司大樓的方向拖:“我都打聽好了,悅悅姐姐今天上午肯定在公司!你去接她吃午飯,有什麼誤會當麵說清楚嘛!女孩子哄哄就好啦!”
司徒奮仁腳步有些遲疑。
一夜未眠,加上早晨看到桌上涼透的早餐和空蕩的家,讓他身心俱疲。
毛悅悅昨晚那些傷人的話還在耳邊回蕩,讓他心口悶痛。他害怕麵對她,害怕看到她眼裏可能依舊存在的厭惡。
“復生,要不……算了吧。”他聲音乾澀:“她可能……不想見我。”
“哎呀!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況復生跺腳:“悅悅姐姐以前對你多好啊!就算吵架,那也是氣話!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走走走!”
就在兩人拉扯間,公司旋轉門轉動,兩道身影並肩走了出來。
正是毛悅悅和林逸。
毛悅悅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越發白皙。她微微側著頭,仰臉看著身旁的林逸,臉上掛著燦爛明媚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那笑容是司徒奮仁許久未曾見過毫無陰霾的甜美。
林逸微微低頭,聽著她說話,神情溫柔專註,偶爾回應一句,惹得毛悅悅笑得更開心。
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自然親昵的氛圍,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登對的情侶。
司徒奮仁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愣愣地看著毛悅悅臉上那刺眼的笑容,看著她對另一個男人流露出毫不設防的親近。
林逸……真的是他。
昨晚悅悅脫口而出的名字。那些貶低他的話……是林逸對她說了什麼嗎?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挑撥離間?就因為……他也喜歡悅悅?
“悅悅姐姐這是……要幹什麼去?”況復生也傻眼了,小聲嘀咕,擔憂地看向司徒奮仁瞬間煞白的臉。
這時,林逸很紳士地為毛悅悅拉開了一輛黑色賓士轎車的副駕駛門,手掌體貼地護在車頂。
毛悅悅對他嫣然一笑,彎腰坐了進去。林逸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司徒奮仁!”況復生搖了搖僵立不動的司徒奮仁。
司徒奮仁猛地回過神,眼底翻湧起痛苦、憤怒、不解,還有一絲被背叛的赤紅。他死死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賓士,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追!”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一晃,瞬間化作兩道普通人難以捕捉的虛影,利用殭屍超越常人的速度和敏捷,在樓宇的陰影間、在車流的縫隙中急速穿行,緊緊咬住了那輛賓士。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裝潢考究、透著低調奢華的法式西餐廳門外。
司徒奮仁和況復生在不遠處的街角陰影中現出身形。
透過餐廳明亮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麵靠窗的位置,林逸和毛悅悅相對而坐。
侍者正在上菜。
林逸不知說了什麼,毛悅悅掩嘴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看向林逸的眼神亮晶晶的,滿是信賴歡喜。
林逸微笑著,伸手很自然地用紙巾幫她擦拭了一下嘴角,一個略顯親昵,但放在情侶間又似乎順理成章的動作。
毛悅悅沒有躲閃,反而笑得更甜了。
“這……悅悅姐姐她……”況復生徹底懵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同事吃飯啊。
司徒奮仁的理智,在看到林逸手指碰到毛悅悅嘴角的瞬間,徹底崩斷了。
連日來的壓抑、痛苦、不解、被冷待的委屈、被言語中傷的刺痛,以及此刻眼前這一幕帶來的巨大衝擊和背叛感,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林逸!”
他低吼一聲,如同出閘的猛虎,猛地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砰!”
餐廳厚重的玻璃門被粗暴地撞開,門上的鈴鐺發出刺耳的亂響。
在侍者和客人們驚愕的目光中,司徒奮仁如同旋風般衝到林逸和毛悅悅的桌前,沒有任何廢話,掄起拳頭,狠狠砸向林逸那張帶著錯愕的臉!
“啊…”有女客尖叫。
林逸猝不及防,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司徒奮仁會以這種方式、在這種場合出現。
他隻來得及偏了一下頭,沉重的拳頭還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林逸整個人被打得從椅子上摔了出去,連帶撞翻了旁邊的桌椅,杯盤刀叉稀裡嘩啦碎了一地,紅酒和湯汁潑灑得到處都是。
他躺在一片狼藉中,捂著瞬間腫起老高、鮮血直流的半邊臉,痛得眼前發黑,一時說不出話。
“司徒奮仁,冷靜點!”
況復生晚一步衝進來,看到這場麵頭皮發麻,連忙對著驚慌失措的客人們和聞聲趕來的經理、保安露出一個無比尷尬的笑容,提高聲音打圓場:“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拍戲呢!劇情需要!攝影師在外麵!”
“大家繼續吃,繼續吃哈!損失我們賠!雙倍賠!”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去拉渾身散發著駭人寒氣的司徒奮仁。
司徒奮仁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林逸,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暴怒。
“司徒奮仁!你瘋了嗎?!”毛悅悅的尖叫響起。
她早在司徒奮仁衝進來時就嚇得站起了身,此刻看到林逸被打倒在地的慘狀,那份被咒術催化的、對林逸的“心疼”和“愛意”瞬間達到了頂峰,而對司徒奮仁的“厭惡”和“煩躁”也飆升到了極點。
她衝過去,費力地扶起痛苦呻吟的林逸,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看向司徒奮仁的眼神充滿了憤怒、鄙夷,還有深深的失望。
“悅悅,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林逸靠在毛悅悅肩頭,忍著劇痛,第一時間卻是關心她,聲音虛弱卻“深情”。
他看向司徒奮仁,在毛悅悅看不見的角度,那腫脹流血的臉龐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扭曲得意的弧度。
“我沒事,林總你別說話……”
毛悅悅心疼地看著他臉上的傷,再轉向司徒奮仁時,語氣冰冷如刀:“司徒奮仁!你發什麼神經?跑到這裏來打人?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瘋狗嗎?”
“我像什麼樣子?!”
司徒奮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逸:“那你問問他像什麼樣子?他跟你說了什麼?啊?!”
“讓你突然這麼討厭我?!讓你覺得我噁心,覺得我配不上你?!是他挑撥離間的對不對?!”
“沒有人挑撥離間!”
毛悅悅尖聲反駁,被咒術影響的心智讓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司徒奮仁,更惡毒的話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是我自己看清楚了!看清了你就是個沒用的殭屍!一個隻會圍著女人轉、動不動就發瘋的怪物!”
“你看看林逸,他比你成熟,比你有能力,比你更懂我!你哪點比得上他?!”
“悅悅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司徒奮仁!”況復生聽不下去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口出惡言的女人是那個曾經為了司徒奮仁甘願赴死的毛悅悅。
“你也閉嘴!”
毛悅悅正在氣頭上,或者說,被咒術扭曲的情緒讓她急需發泄,她猛地抓起桌上還沒被打翻的一盤意麵,狠狠朝著司徒奮仁身上潑去。
油膩的醬汁和麵條糊了他一身,襯衫瞬間汙穢不堪。
“滾!你們都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們!看到你就讓我噁心!”她的聲音尖銳刺耳,眼神裡的厭棄如同實質的冰錐。
況復生呆住了,看著一身狼狽、眼神從暴怒逐漸轉為一片死寂空洞的司徒奮仁,又看看狀若瘋癲的毛悅悅,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司徒奮仁站在那裏,任由醬汁順著發梢滴落。
他沒有再看毛悅悅,而是將目光緩緩移到被她小心翼翼扶著的林逸臉上。
林逸對他露出一個充滿挑釁和勝利意味的微笑,儘管扯動傷口讓他疼得齜牙,但那笑容裡的得意絲毫不減。
毛悅悅狠狠瞪了司徒奮仁一眼,不再理會他,轉而溫柔地對林逸說:“林總,我們走,我帶你去醫院。”
她扶著他,小心翼翼地繞過滿地狼藉,向門口走去。
經過司徒奮仁身邊時,林逸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藉著毛悅悅的攙扶站穩,湊近司徒奮仁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清晰地、帶著無盡惡意地說:
“她終究……還是我的。”
說完,他任由毛悅悅扶著他,挺直脊背,儘管臉上慘不忍睹,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相攜著離開了餐廳。
司徒奮仁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被意麵潑髒的衣服,被撞的肩膀,都比不上林逸那句話和毛悅悅那些話語帶來的萬分之一傷害。
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指尖冰冷,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塊,呼嘯著穿堂風。
況復生擔心地看著他,小聲喚道:“司徒奮仁……”
司徒奮仁沒有反應。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兩人消失在門口的方向,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最後歸於一片沉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不遠處,一個戴著誇張墨鏡、穿著藍色西裝、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倚在一根電線杆上,津津有味地舔著一根棒棒糖。
正是藍大力。
他看著餐廳裡那場鬧劇從爆發到收場,看著司徒奮仁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毛悅悅扶著林逸離去,滿意地咂咂嘴:“嘖,人類的愛恨情仇,果然是最有趣的戲碼。”
“加點料,就更精彩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來人一身黑色長裙,麵容冷艷。
藍大力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繼續舔著棒棒糖:“呦,黑雨大姐,今天怎麼不忙著做你的好人,有空來找我了?”
黑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冰冷沒有起伏:“紅潮,你已經殺了。”
藍大力無所謂地聳聳肩:“誰讓她多管閑事,想當好人想瘋了。”
“她死了,我少了兩個玩伴,不過她也算死得其所咯~至少她最後找到自己了嘛,雖然找到的是個死。”他語氣輕佻,滿是嘲諷。
“那你現在,這是要對毛悅悅下手?”黑雨問,目光掃了一眼餐廳方向。
藍大力嗤笑一聲,拿下棒棒糖,指了指黑雨:“黑雨大姐啊,我說你們這些女人,怎麼一個兩個都愛多管閑事?”
“紅潮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這人類的事情,你能不能別管了?現在主人已經不打算滅世了,你要殺女媧就殺唄,我又不阻止你。”
他湊近一步,臉上的笑容變得危險:“我勸你,少管我的閑事。不然……”
舔了舔棒棒糖,眼神陰冷:“我對紅潮不客氣,對你,也同樣不會客氣。”
黑雨靜靜地看著他,眼眸裡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周遭的空氣卻驟然變得凝滯、陰冷,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絕望和死寂的黑色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你試試。”她隻說了三個字。
下一秒,黑色氣息猛然暴漲,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襲向藍大力。
藍大力眼神一厲,扔掉棒棒糖,肥胖的身軀異常靈活地向後滑開,雙手一揮,暗藍色能量洶湧而出。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無人注意的街角轟然對撞。
地麵微微震顫,路過的人隻是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和寒意,加快腳步匆匆離開,無人知曉一場屬於非人的戰鬥正在暗處上演。
另一條街
穿著筆挺警服的黃子,正吹著口哨溜達著,剛處理完一點小事,心情不錯。
路過這個街口時,他若有所感,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那能量對撞的源頭,挑了挑眉毛。
“喲,這不是我們藍哥和黑雨大姐嗎?”他吹了聲口哨,饒有興緻地抱起手臂:“這倆冤家怎麼又打起來了?”
一陣香風襲來。身姿搖曳的白心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也看向那個方向,慵懶地撥了撥頭髮,聲音嬌媚:“誰知道呢?或許是為哪個男人爭風吃醋?”
黃子聞言哈哈大笑,伸手攬住白心媚纖細的腰肢,將她拉近自己,另一隻手輕佻地摸了摸她光滑的臉頰:“為他們?不如說,可能是為了我們剩下的夥伴越來越少,感到寂寞了?”
白心媚順勢靠在他懷裏,指尖在他胸前畫著圈,仰起臉,眼波流轉,吐氣如蘭:“那……你寂寞嗎?”
“現在五色使者,可就隻剩下我們四個了呢…”
她拉長語調,聲音酥麻入骨:“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更親近一點,互相‘安慰’一下?”
黃子很受用地低頭,看著她嫵媚勾人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哈哈大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白心媚嬌笑著捶了他一下。
兩人看似調情,但眼底深處,屬於非人使者的冰冷和算計,卻絲毫未減。
靈靈堂…
馬小玲眉頭緊鎖。
她看向沙發上盤膝而坐、正在努力調息壓製吸血衝動的孔雀,又看向剛剛趕回來的況天佑。
“孔雀大師的情況暫時穩住了,但他說的事情……”馬小玲揉了揉太陽穴:“天佑,你那邊最近殭屍傷人的案子,是不是特別多?”
況天佑麵色凝重地點點頭,將手裏一個裝著幾包醫院血袋的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一包遞給孔雀:“先喝點這個,能緩解。”
孔雀接過血袋,猶豫了一瞬,終究抵不過本能和極度的饑渴,撕開口子,貪婪地吞嚥起來。
暗紅色的血液流入喉中,那股燒灼他理智的瘋狂渴望終於被稍稍壓製。
他長長籲了口氣,臉上恢復了一點人色,但眼中的痛苦和悲憤卻更濃。
“多謝。”
他對況天佑點點頭,又看向馬小玲:“馬小玲,天佑,貧僧接下來要說的事,關乎重大,請二位務必相信。”
“大師請講。”況天佑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馬小玲也拉過一把椅子。
孔雀閉了閉眼,似乎要凝聚勇氣,才緩緩開口:“咬我的……是我的師父,裡高野法力寺的上代主持,法燈大師。”
“你師父?!”馬小玲和況天佑同時一驚。
“是。”
孔雀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痛楚不解:“事情要從很多年前說起……當年,烏鴉不知他用什麼方法說服或控製了我師父,總之,師父後來下令,讓我不得收伏萊利。”
“理由是……萊利已被烏鴉變成了殭屍,而烏鴉承諾會約束他,不讓他再害人。”
“師父說,出家人慈悲為懷,若能導其向善,未嘗不是功德。”
“我……我當時雖覺得不妥,但師命難違,加上烏鴉確實看似控製住了萊利,便沒有再堅持。”
他頓了頓,握緊了手中的禪杖,指節泛白:“師父那時候,或許還保留著一些良知堅持。”
“他與烏鴉約定,可以不收伏萊利,但前提是萊利絕不能再害人,烏鴉也必須遵守。”
“烏鴉……當時答應了。”
“後來烏鴉死了。”況天佑沉聲道:“就在香港,被馬靈兒所化的神龍誅殺。”
孔雀點頭:“沒錯。”
“烏鴉一死,他對萊利的約束,以及對我師父的影響,似乎就出了問題。”
“不,不僅是出了問題。”
他眼中流露出恐懼:“是從根本上失控了!我師父他早就被烏鴉變成了殭屍!隻是一直用高深法力和某種邪術壓製著!”
“烏鴉一死,壓製消失,師父徹底變成了隻知道飢餓和傳播的怪物!”
“他咬了我,咬了很多寺裡的弟子!整個裏高野已經淪陷了!”
馬小玲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從裡高野出來的殭屍,不止你一個?還有很多?”
“很多!”
孔雀肯定道:“大部分被咬的弟子,在初步轉化後,都被指令或本能驅使,離開了日本,而他們的目標地……似乎都指向了香港。”
“貧僧一路追查,發現至少已經有數十個殭屍,通過各種渠道滲透進了香港!”
馬小玲猛地看向況天佑:“怪不得!”
“最近附近那些被殭屍咬死的案子,數量激增,手法兇殘,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有組織的,更像是一群餓瘋了的、新轉化的低等殭屍在到處覓食!”
況天佑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想起那些現場慘狀,那些受害者頸間猙獰的傷口和絕望的表情。
“如果是一群失去控製、剛剛轉化、飢餓又充滿破壞欲的殭屍散入香港……”
他不敢想那會是怎樣的災難。
孔雀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況天佑:“天佑施主,你剛才給我喝的是……難道你也是……”
況天佑看了馬小玲一眼。
馬小玲翻了個白眼:“看我幹什麼?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了。孔雀大師現在是自己人,告訴他無妨。”
況天佑無奈,轉回頭,麵對孔雀詢問的眼神。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催動了體內的殭屍血脈。
瞳孔瞬間轉變為翠綠色,兩顆尖銳的獠牙刺破下唇,露出森白的寒光。
孔雀拿著禪杖的手猛地一抖,眼中閃過震驚、恍然情緒。
“你………”
“之前我們收伏貞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殭屍了。”
馬小玲在一旁解釋道,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他和那些害人的不一樣。”
“他成為殭屍六十多年,從來沒有吸過活人血。”
孔雀的目光落向桌上那些空了的血袋:“喝……這種血?”
況天佑已經收斂了殭屍形態,恢復常人模樣,平靜地點點頭:“沒錯。”
“醫院的血庫,或者求叔幫我弄到的一些特殊渠道的儲備血。”
“雖然味道差很多,但足以維持生存和基本力量。”
孔雀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旁邊一臉理所當然的馬小玲,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苦笑道:“原來殭屍裡,也有好的殭屍。況天佑啊況天佑,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你會信嗎?”
況天佑反問,語氣並無責怪:“在今日之前,若我告訴你我是殭屍,隻怕你第一反應便是要收了我。”
孔雀啞然。他知道況天佑說得對。
在經歷師父背叛、寺廟淪陷、自身被轉化為殭屍這一連串劇變之前,他心中的正邪之分,非黑即白。
殭屍,即是邪魔,是必須誅滅的存在。
可如今……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並肩作戰、如今卻同為“非人”的男人。
這世道,這人心,這正邪的界限,何時起,竟已模糊至此?
靈靈堂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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