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悅悅剛洗完澡,穿著舒適的棉質睡衣,正坐在床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
房門被輕輕推開,司徒奮仁抱著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你這是?”毛悅悅停下動作,挑眉看著他。
司徒奮仁一臉理所當然,走到床的另一側,把自己的被子往空著的那半邊床上一扔:“今晚我睡這兒。”
毛悅悅眼睛轉了轉,故意做出誇張的害怕表情,雙手捂住胸口,身體向後縮了縮,聲音嬌嗲做作:“哎呀呀~難道司徒老師深夜潛入,哦不!人家好害怕~”
司徒奮仁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耳根卻悄悄紅了。他板起臉,努力維持嚴肅,但眼神裡的閃爍出賣了他的不自然:“胡說什麼呢!我……我是怕你又出什麼事。”
“最近不太平,你一個人睡不安全。”
“哦~”
毛悅悅拉長了音調,擦頭髮的手放下來,托著下巴,她眼神狡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是怕我不安全,還是某些人自己沒安全感呀”
司徒奮仁被說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卻無法反駁。自從毛悅悅死而復生後,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之下,始終潛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他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夢,害怕她再次消失,害怕自己無力保護。
這份不安在夜深人靜時尤為清晰,讓他無法安心待在隔壁房間。
“隨你怎麼說。”
他別開臉,開始動手鋪自己的被子,動作有些僵硬:“反正我今晚就睡這兒。”
毛悅悅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和故作鎮定的側臉,心裏那點戲謔漸漸化成了柔軟的暖意。
她嘆了口氣,放下毛巾,起身走到他身邊。
司徒奮仁感覺到她的靠近,身體微微一僵。
毛悅悅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聲音放柔了:“喂,司徒奮仁。”
“……幹嘛?”
“轉過來。”
司徒奮仁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轉過身。一低頭,就對上了毛悅悅仰起的臉。
她剛洗過澡,麵板透著粉,眼睛濕漉漉的,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多了些溫軟。
身上傳來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和他熟悉的、屬於她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縈繞在鼻尖。
“想一起睡就直說嘛。”
毛悅悅踮起腳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彆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像你。”
司徒奮仁抓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溫熱柔軟。
“我哪有扭捏……”
“還沒有?”
毛悅悅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乾脆環上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司徒奮仁,我不會再隨便消失,也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那些事。”
司徒奮仁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我知道。”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傻子。”
毛悅悅在他懷裏蹭了蹭,然後退出他的懷抱,拉著他走到床邊:“行了,別矯情了。要睡就好好睡。”
她率先爬上床,鑽進自己的被窩,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躺下。”
司徒奮仁依言躺下,兩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兩層被子,卻好像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關了燈,房間裏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毛悅悅在黑暗中開口:“司徒老師。”
“嗯?”
“手伸過來。”
司徒奮仁愣了一下,然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從他被窩裏拉了出去。
毛悅悅摸索著,將他的手拉進自己的被窩,然後,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這樣行了吧?”她的聲音帶著笑意:“給你拉著,跑不了。”
掌心傳來她肌膚的溫熱和細膩的觸感,手指交纏,密不可分。司徒奮仁的心像是被溫水浸泡,徹底安定下來。
他收攏手指,更緊地握住她的手。
“嗯。”他在黑暗中,嘴角上揚。
“晚安,司徒奮仁。”
“晚安,悅悅。”
兩人就這樣,隔著被子,手牽著手,漸漸沉入睡眠。
毛悅悅睡得並不安寧。
混亂破碎的畫麵,將她拖入深不見底的夢魘。
她看到阮夢夢走在街上,下一秒,堂本靜猙獰的麵孔出現,尖利的獠牙刺入她白皙的脖頸……
夢夢睜大的眼睛裏,光彩迅速黯淡。
畫麵一轉,是王珍珍溫柔的臉。
她擋在誰的身前,堂本靜瘋狂的一擊,重重落在她心口。珍珍飛出去,鮮血從嘴角溢位,她最後的目光,還望向某個方向,帶著擔憂不捨……
馬家的神龍金光大作,貫穿了堂本靜的身體,他發出不甘的咆哮,化為灰燼。
馬叮噹站在通天閣,看著步步逼近的將臣,眼神淒絕又釋然…
金未來抱著尼諾,藍大力陰笑著出現,黑色的力量吞噬了她……
金正中跪在馬小玲麵前,哭著求師傅收了自己,馬小玲淚流滿麵,手中的符咒卻無法落下,最終,還是神龍帶走了金正中……
馬丹娜的魂魄在空中漸漸透明,帶著對馬家最後的牽掛,消散無形……
最後,是漆黑的、無邊無際的宇宙。
一顆燃燒著毀滅火焰的巨大隕石,衝破大氣層,在她絕望的注視下,狠狠撞向蔚藍的地球。
烈焰、爆炸、崩塌、尖叫……
世界在眼前分崩離析。
毛悅悅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眼前似乎還殘留著末日般的烈焰,親友慘死的畫麵。
臉上冰涼一片,她顫抖地抬手摸去,滿手都是淚水。
不是夢……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悅悅?悅悅!”
司徒奮仁幾乎在她尖叫的同時就驚醒了。
他迅速開啟床頭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一室黑暗,也照出了毛悅悅慘白如紙、淚流滿麵的臉。
“做噩夢了?”他立刻坐起身,毫不猶豫地掀開自己的被子,鑽進了她的被窩,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緊緊摟進懷裏。
她的身體在劇烈發抖,冰涼得嚇人。
“別怕,我在這兒,隻是夢,隻是夢……”
他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聲安撫,手掌用力而溫柔地拍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將她從那種極致的恐懼中拉回來。
毛悅悅僵硬的身體在他溫暖的懷抱和持續的安撫下,慢慢軟化下來。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雙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很快就濡濕了他的睡衣。
“阿仁……”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脆弱得不像平日那個活力四射毛悅悅:“我看到了……好多……他們都死了……你也……地球也……”
“司徒奮仁心疼得無以復加,他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那都是夢,假的。”
“我在這裏,好好的。”
“珍珍、小玲、未來他們也都好好的。”
“隕石已經被女媧解決了,隻不過現在又不知道為什麼多了顆隕石,會有辦法的,記得嗎?”
“可是……太真實了……”
毛悅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還有未散的恐懼迷茫:“我害怕,我怕那些真的會發生……我怕保護不了你們……”
司徒奮仁捧住她的臉,拇指輕柔地拭去她不斷滾落的淚珠,目光堅定而溫柔地看進她眼底:“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有我們大家。”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天塌下來,也有我……有我們幫你扛著。”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融。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相信大家。”
“我們都不會輕易死掉,更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
毛悅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臉重新埋回去,悶悶地說:“那你抱緊點,不許鬆手。”
司徒奮仁失笑,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好,不鬆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窩在自己懷裏,拉高被子將兩人裹緊。
窗外的天色,已經透出些許灰白,黎明將至。
“睡吧,我守著你。”他在她耳邊低語。
毛悅悅在他懷裏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疲憊安心感席捲而來。
這一次,她沉沉睡去,再無噩夢侵擾。
同一片漸亮的天色下,郊外一棟偏僻的別墅外。
白心媚穿著那身優雅的裙裝,站在微涼的晨風中,仰頭望著二樓某個還亮著燈的房間。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流淌近乎悲哀的嘲諷。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別墅內,二樓主臥。
朱永福剛洗完澡,穿著絲絨睡袍,頭髮還半濕。他愜意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叼著一支雪茄,隨手翻著財經報紙。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JOJO在洗澡。
想到一會兒的旖旎,他臉上露出一個油膩而期待的笑容。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遐思。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媚”,眉頭立刻皺起。
他迅速起身,走到音響旁,按下了播放鍵,震耳欲聾的KTV伴奏音樂瞬間充斥房間。
清了清嗓子,他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刻意的嘈雜和抱歉:“喂,心媚啊,怎麼了?這麼晚……哦不是,這麼早打電話?”
電話那頭,白心媚聽著那虛假的背景音,聲音如常,甚至帶著點依賴:“永福,你現在在哪裏啊?”
“我……我心裏不踏實,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朱永福臉上掛著不耐煩,語氣卻更加歉意:“哎呀,我在陪幾個重要客戶唱歌呢,這幫人興緻高,看樣子要唱個通宵了。”
“乖,你先睡。對了,葯吃了嗎?”他問得隨意,眼神卻瞟向浴室方向。
“剛剛吃過了。”白心媚平靜地回答。
“記住哦,要天天吃藥,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朱永福敷衍著,迫不及待想結束通話:“我不說了啊,客戶叫我了。阿媚,愛你。”
最後兩個字說得毫無感情,如同背誦台詞。
電話結束通話。
白心媚緩緩放下手機,望著那扇窗戶,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朱永福啊朱永福,你親手遞出的毒藥,害死了你母親,如今還在這裏虛情假意……你可知道?
別墅裡,朱永福關掉音響,鬆了口氣。
浴室門開啟,JOJO裹著一條浴巾,濕發披肩,媚眼如絲地走了出來,直接坐進他懷裏。
“誰呀,這麼掃興?”JOJO摟著他的脖子,嬌聲問。
“還能有誰,家裏那個黃臉婆。”朱永福摟住她光滑的肩頭,心頭的煩躁被美色沖淡了些。
“那女人還沒死啊?”JOJO撇撇嘴,毫不掩飾惡毒:“你不是說那葯……”
“快了。”
朱永福親了她一口,得意道:“已經第二天了。”他計算著藥效發作的時間,心裏盤算著怎麼儘快拿到保險,然後和懷裏這個女人雙宿雙飛。
“叮咚~”門鈴突然響了。
兩人都嚇了一跳。
JOJO驚得從他懷裏跳起來,浴巾差點滑落。朱永福更是嚇得一哆嗦,臉色發白:“誰……誰啊這麼早?”
JOJO撫著胸口,嬌嗔地瞪他一眼:“看把你嚇的!肯定是我叫的外賣到了,你不是說想吃那家的早點嘛?快去開門啦,我這樣怎麼見人?”
說著,她扭著腰肢往臥室跑去:“等你哦,快點回來~”
朱永福這才定了定神,暗罵自己疑神疑鬼。
他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到門後,先從貓眼往外看了看。
空無一人?
可能是外賣員放下東西走了?
他遲疑著,隻拉開一條門縫,探頭出去想看看地上有沒有餐盒。
就在這一瞬,一股力量猛地從外推來。
“砰!”
門被狠狠撞開,朱永福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得向後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他捂著撞疼的胳膊,驚恐地抬頭。
白心媚正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臉上沒什麼表情,一步步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心……心媚?!”
朱永福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他慌亂地想爬起來,卻腿軟得厲害。
JOJO聽到動靜,裹了件朱永福的西裝外套跑出來,看到白心媚,先是一驚,隨即豎起眉毛,趾高氣揚地指著她:“喂!懂不懂禮貌?私闖民宅犯法的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報警!”
白心媚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目光隻落在狼狽的朱永福身上。
她慢慢走近,在朱永福麵前蹲下,聲音平靜得可怕:“永福,你不是在應酬嗎?KTV開到郊區別墅來了?”
“我……我……”朱永福語無倫次,額頭冒汗。
白心媚從口袋裏掏出那瓶維生素,輕輕扔到朱永福麵前的地板上,藥瓶滾了幾圈,停在他腿邊。
“這葯,你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嗎?”
朱永福看著那熟悉的瓶子,瞳孔驟縮,心虛和恐懼達到了頂點。
JOJO見白心媚無視自己,又看朱永福那副慫樣,火氣更旺,上前一步擋在朱永福身前,指著白心媚鼻子罵:“跟你解釋什麼?你這瘋女人!阿福,報警!把她抓起來!”
白心媚終於抬眼,冷冷地掃了JOJO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帶著非人的漠然,讓JOJO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仗著朱永福在,JOJO又挺起胸膛:“看什麼看!”
白心媚懶得廢話,忽然抬腿,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啊!”
JOJO慘叫一聲,被一腳踹在腹部,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沙發背上,又滑落在地,痛得蜷縮成一團,眼淚鼻涕齊流:“你……你這潑婦!阿福,她打我!報警啊!”
朱永福沒想到白心媚會突然動手,而且力氣這麼大。看著情人被打,一股邪火衝上來,他爬起來,想也不想就揚手朝白心媚臉上扇去:“你他媽敢打人!”
他的手揮到一半,就被白心媚穩穩抓住手腕。那纖細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得他骨頭生疼。
“啊!鬆手!”朱永福痛呼。
白心媚麵無表情,手腕一甩,朱永福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甩開,踉蹌幾步差點又摔倒。
“阿福!我好疼啊……”JOJO在地上哀嚎,向他伸手。
朱永福又驚又怒又怕,趕緊過去扶起JOJO,將她摟在懷裏,色厲內荏地瞪著白心媚:“白心媚!你到底想幹什麼?瘋了是不是!”
白心媚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樣子,心口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但更多的是麻木。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像驚雷炸響在朱永福耳邊:
“你知不知道,媽已經被這藥害死了。”
朱永福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摟著JOJO的手臂都鬆了。
“你……你說什麼?!”
“你把這兩瓶葯給了我,”白心媚指了指地上的瓶子,“一瓶我吃了,另一瓶沒拆封的,我給了媽。”
“結果,媽昨天晚上,就死在了家裏。七竅流血,死狀淒慘。”
“朱永福,你好狠的心啊。”
“不……不可能!”
朱永福臉色慘白如鬼,下意識地否認,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
他想起母親今天電話裡說身體不舒服……難道……
“媽……”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巨大的恐慌和一絲微弱的愧疚擊中了他。
白心媚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靠在朱永福懷裏、眼神閃爍的JOJO。
她慢慢走過去。
JOJO被她剛才那一腳嚇破了膽,見她過來,嚇得往後縮,嘴上卻還不饒人:“你……你想幹什麼?”
“我告訴你,殺人償命!”
“你婆婆死了關我們什麼事!說不定是你自己害死的!”
“我害死的?”
白心媚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歪頭,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你剛剛不是要報警嗎?那好啊,報啊。”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這個可能下毒的媳婦,還是抓你這個唆使男友給母親和未婚妻下毒、意圖謀財害命的小三?”
JOJO臉色一變,眼神怨毒地盯著白心媚,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朱永福。
她知道,事情鬧大了,自己絕對脫不了乾係!
朱永福這個軟蛋肯定會把自己供出去!不行!
惡向膽邊生!
她眼角瞥見茶幾上果盤旁放著的一把剪刀,那是她之前用來拆快遞的。
趁著白心媚似乎有些走神,朱永福還沉浸在打擊中,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剪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白心媚的心口狠狠刺去。
“去死吧!賤人!”
白心媚似乎早有預料,不閃不避,甚至沒有看那刺來的剪刀,隻是眯著眼,冷冷地看著JOJO那張因惡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噗嗤!”
剪刀尖端沒入了白心媚的左胸,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裙。
“JOJO!你這是幹什麼啊!”朱永福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麵嚇傻了,驚叫道。
JOJO鬆開手,看著白心媚緩緩倒下去,臉上露出快意又瘋狂的笑:“她不死,我們就完了!”
“阿福,快,我們把她埋了,神不知鬼不覺!以後就再也沒人煩我們了!”
朱永福看著倒在地上的白心媚,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胸口的剪刀觸目驚心,鮮血還在汩汩流出。
他手腳冰涼,腦中一片混亂。
殺人……埋屍……
他踉蹌著撲過去,扶起白心媚的上半身,手忙腳亂地想捂住傷口:“心媚!心媚你別怕!”
“我……我給你叫救護車!你會沒事的!”
這一刻,或許還有一絲殘存的人性,對過往情分的觸動,讓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白心媚空洞的眼睛轉動了一下,看向他,那裏麵似乎還殘留著極微弱的期待。
但下一秒,JOJO尖銳的聲音打破了一切:“朱永福!你瘋了嗎?!叫救護車我們就全完了!”
“她現在還沒死透,等救護車來了我們怎麼說?難道說她想殺我,我自衛?證據呢?!”
“警察會信嗎?聽我的,趁現在沒人,趕緊把她處理掉!”
朱永福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JOJO瘋狂而篤定的眼神,又低頭看看懷裏氣息越來越弱的白心媚,再想想自己可能麵臨的法律製裁、身敗名裂……
他臉上的慌亂和那絲微弱的良知,漸漸被更深的恐懼和自私取代。
顫抖著,鬆開了捂著傷口的手。
白心媚閉上了眼睛。
最後那一絲期待,徹底熄滅,化為冰冷的灰燼。
朱永福啊朱永福……這就是你的選擇。
也好。
既然你們無情至此……
那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好……好吧……”
朱永福聲音乾澀,像是做出了天大的決定:“我們把她弄出去,找個地方…”
兩人心驚膽戰地等到白心媚徹底沒了氣息。然後,朱永福找來一張舊毯子,將白心媚的屍體裹住。
他和JOJO合力,艱難地抬著這具屍體,小心翼翼地開啟別墅門,想趁著天色未大亮,把人弄到後院或者更遠的樹林裏埋掉。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別墅大門門檻的瞬間。
周圍的景象,劇烈扭曲、波動,然後徹底變了。
溫暖的晨光、整潔的庭院、遠處的山巒……
全部消失了!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沒有太陽,隻有一層朦朧的、不祥的光。冰冷刺骨的風呼嘯著刮過,捲起地上的砂礫,打在臉上生疼。
“這……這是哪裏?!”
朱永福嚇得鬆了手,毯子掉落,就輕飄飄地塌了下去。
裏麵空空如也。
JOJO也嚇得尖叫,緊緊抓住朱永福的胳膊,驚恐地打量四周:“怎麼回事?!別墅呢?!我們怎麼到這裏來了?!”
“驚喜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笑意,從他們前方傳來。
兩人駭然望去。
隻見十幾步外,白心媚好端端地站在那裏,衣裙整潔,胸口毫無傷痕。但她的樣子……變了!
她的身後,赫然舒展著幾條毛茸茸的、潔白如雪的狐狸尾巴。微微擺動著,在昏黃的天色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眼睛,也變成了妖異的豎瞳。
“心……心媚?!”
朱永福牙齒都在打顫,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你……你不是死了嗎?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子了?!這裏是哪裏?!”
“我說了,這裏是世界末日。”
白心媚緩緩走來,尾巴在身後搖曳,姿態優雅,卻帶著致命的危險:“而我,是女媧座下,九尾狐,白心媚。”
“狐……狐狸精!”
JOJO失聲尖叫,指著白心媚的尾巴,嚇得魂飛魄散:“你是妖怪!妖怪!”
“現在纔看出來?”白心媚挑眉,笑容妖媚而殘忍:“可惜,晚了。”
朱永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心媚!心媚我錯了!”
“我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對不起對不起!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你饒了我吧!把我帶回去吧!”
“我以後一定對你好,我把所有錢都給你!媽……媽的事我錯了。”
他語無倫次,把責任全推給JOJO,拚命求饒。
“阿福!你跟她道什麼歉!”
JOJO又氣又怕,用力拉扯朱永福:“她是妖怪!妖怪的話能信嗎?!”
“你給我閉嘴!”
朱永福猛地甩開她,惡狠狠地吼道:“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勾引我,慫恿我,我會做這種事嗎?!”
“心媚,都是她的錯!你帶我一個人走就行!把她留在這裏!”
JOJO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隨即臉上露出怨毒:“朱永福!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玩我的時候說什麼山盟海誓,現在出事了就把我推出去?!讓她帶我回去不好嗎?你不是說愛我嗎?!”
“愛你?我呸!”
生死關頭,朱永福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麵目猙獰:“老子就是玩玩你!真遇到事,當然是我自己的命重要!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你混蛋!”JOJO尖叫著撲上去,用指甲抓撓朱永福的臉。
朱永福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她的頭髮,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汙言穢語和拳打腳踢的聲音在空曠的末日曠野上顯得格外刺耳可笑。
白心媚就站在那裏,冷眼旁觀。
看著他們從互相推諉,到徹底撕破臉,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生還名額”像野獸一樣廝打,互相咒罵,揭露對方最醜陋的一麵。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不能像馬小玲和況天佑那樣,在絕境中依然選擇彼此,寧願自己犧牲也不願傷害對方?
為什麼她遇到的人,是這樣?
巨大的失望,將她最後一點因為朱永福之前那瞬間“叫救護車”而升起的微弱波瀾,徹底淹沒。
她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荒原上回蕩,淒厲而悲涼,自嘲絕望。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恩愛鴛鴦!好一個情深意重!”
她止住笑,眼神徹底冰冷,如同萬載寒冰。
“既然你們愛得如此難捨難分……”
“那就,都不要回去了。”
“一起死在這裏吧。”
“哈哈哈哈哈哈……”
帶著無盡嘲諷和冰冷快意的大笑聲中,白心媚的身影逐漸淡化。
隻留下扭打在一起、漸漸力竭的朱永福和JOJO,以及他們越來越絕望的哭嚎和咒罵,回蕩在永遠不會有黎明降臨的天空下。
風,依舊冰冷地吹著。
白心媚回到了現實世界,別墅門外,晨光熹微。
她整理了一下毫無皺褶的衣裙,臉上恢復了那副嫵媚平靜的表情,好像剛剛隻是散了個步。
她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別墅大門,眼神裡再無波瀾,轉身,毫不留戀地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別墅裡,一切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是,這個世界上,少了兩個被貪婪和背叛吞噬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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