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況天佑已經帶著一隊便衣同事出去繼續排查了,臨行前他拍了拍司徒奮仁的肩膀,沒多說什麼,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有訊息立刻通知。
司徒奮仁點了點頭,眼底的血絲顯示他又是一夜未眠,但他強迫自己留在嘉嘉大廈,萬一悅悅自己回來了呢?他得在這裏等著。
馬小玲站在大廈門口,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手裏剛結束通話的電話。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牛仔短裙、踩著帆布鞋的嬌小身影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從街角走了過來。
是小咪。
她明顯還沒睡醒,長發有些亂蓬蓬的,揉著眼睛,看到馬小玲就抱怨:“馬小姐,有沒有搞錯啊……上午十一點欸,對我們貓子來說,這根本就是深夜好不好?”
“少廢話。”馬小玲沒跟她客氣,直接切入正題:“你鼻子靈,幫我聞聞這附近,有沒有悅悅或者珍珍的氣味?她們失蹤前的最後蹤跡可能在這條街上。”
小咪撇撇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深吸了幾口氣。她的鼻子輕輕聳動,瞳孔在陽光下隱約有收縮的跡象,那是貓科動物特有的特徵。
她沿著街道慢慢走了幾步,這裏嗅嗅,那裏聞聞,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有點困惑。
“奇怪……”
她嘟囔著,又抬頭看向嘉嘉大廈的頂樓方向,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一臉你逗我的表情看向馬小玲:“哪有什麼失蹤的氣味啊?明明……就在樓上啊。”
馬小玲一愣:“樓上?哪裏?”
“就你們那個靈靈堂啊。”
小咪說得理所當然,還指了指大廈頂樓:“雖然味道很淡,還有點怪怪的,但確實是她們倆的味道,沒錯。”
馬小玲半信半疑。她不是不相信小咪的嗅覺,姑姑馬叮噹說過,大咪小咪這對貓妖姐妹吞了龍珠,靈力感知尤其是嗅覺遠超常人。
但珍珍和悅悅如果真的回來了,怎麼不聯絡他們?還躲在靈靈堂?
“真的假的?”
“大姐,我騙你幹嘛?”小咪翻了個白眼,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知不知道我需要睡覺的?美容覺!很重要的!”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睡什麼覺啊。”
馬小玲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手機,飛快地撥通了金正中的號碼:“正中,你馬上去靈靈堂看看!鑰匙你有吧?開門看看悅悅和珍珍在不在裏麵!快去!電話別掛,隨時告訴我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金正中慌慌張張的應答聲和跑步聲。馬小玲把手機貼在耳邊,眼睛緊緊盯著大廈門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小咪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裏還在小聲嘀咕:“擾人清夢還不信我,早知道不來了……”
電話聽筒裡傳來金正中爬樓梯的喘息聲、鑰匙串嘩啦嘩啦的響聲,然後是他用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推開門的聲音…
“師父!”
金正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悅悅和珍珍回來了!!真的在靈靈堂!隻是她們看起來好虛弱,躺在地上……”
“我先看看,你們快回來吧!”
馬小玲隻覺得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猛地落回了實處,喜悅衝上頭頂。她甚至沒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旁邊小咪的臉頰,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不錯嘛!你就是個招福貓!”
小咪被她揉得臉都變形了,難為情地撇開頭,耳朵尖有點發紅,嘴上還不服軟:“喂喂,別動手動腳的……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馬小玲笑著收回手,但笑容很快又收斂起來,眉頭重新蹙起:“可是……珍珍和悅悅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靈靈堂?”
“我們昨天明明找遍了……”
小咪聳聳肩:“問問不就知道了?害得我連懶覺都沒睡好。”
“好了好了,立大功了。”馬小玲心情好,也大方起來:“獎勵你去我靈靈堂睡一會兒,沙發歸你。”
“切~誰稀罕。”小咪嘴上這麼說,腳步卻已經跟著馬小玲往大廈裡走了。能去靈靈堂蹭個地方補覺,總比回酒吧強。
兩人剛走進大堂,準備去坐電梯。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淺色套裝的優雅女子,從大廈側麵的陰影裡款款走了出來,正好擋在了她們去電梯的路上。
馬小玲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那女子大約三十歲上下,容貌姣好,氣質溫婉,長發披肩,手裏拎著一個精緻的手提包,看起來像是住在這裏的上班族。
但馬小玲敏銳地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氣息。不是妖氣,也不是鬼氣,更像是一種過於完美的人氣,完美得有點假。
小咪的鼻子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警覺,但她沒出聲,隻是悄悄往馬小玲身邊靠了半步。
“兩位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那女子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焦慮和懇求的微笑,聲音輕柔:“請問你們是不是懂得處理一些特別事情的人?”
她看向馬小玲,目光尤其在她腰後的伏魔棒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顯得欲言又止:“我家裏最近好像有些不幹凈的東西,晚上總是有奇怪的聲響。”
“我和我先生都很害怕……聽說這棟大廈裡住著很有本事的大師,所以才冒昧過來問問……”
她的表演無懈可擊,語氣、表情、肢體語言,都像一個被靈異事件困擾的普通主婦。如果是平時,馬小玲或許會多問幾句,瞭解一下情況。
但此刻,馬小玲心裏惦記著樓上虛弱的珍珍和悅悅,哪有心思接新案子?她耐著性子,禮貌但疏離地回答:“不好意思,這位太太,我們暫時不接新業務。”
.你可以去隔壁街看看,或者找其他師傅。我們有點急事,先上去了。”
說著,她就要繞過白心媚去按電梯。
白心媚眼底極快地掠過無奈。
她不想對馬小玲動手,這位馬家傳人雖然有時候脾氣沖了點,嘴硬了點,但心地不壞,對朋友也仗義。
可是主人的命令不能違抗。
就在馬小玲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白心媚像是腳下一滑,輕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裏那個手提包“不小心”脫手,朝著馬小玲的方向掉去。
馬小玲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就在她手指觸碰到皮質包麵的剎那,一股甜膩到極致的奇異香氣,猛地從包的開口處湧出,直接撲向她的麵門。
“不好!”
馬小玲臉色一變,瞬間屏住呼吸,另一隻手已經閃電般抽出了伏魔棒。
但還是晚了一點點。
那香氣無孔不入,隻是吸入一絲,就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四肢瞬間傳來脫力感。這不是普通的迷藥,裏麵有擾亂心智的妖力。
“你!”馬小玲咬牙,伏魔棒帶著金光狠狠掃向白心媚!
白心媚輕盈地後退,避開了這一擊。
她看著馬小玲踉蹌了一步,扶住了旁邊的牆壁,眼神裏帶著歉意,低聲道:“馬小姐,對不起了。”
話音未落,她身後空氣一陣扭曲,一條蓬鬆的白色狐尾虛影悄然探出,悄無聲息地卷向馬小玲的腳踝,想將她拉倒。
“喵!!”
一聲尖銳的貓叫炸響!
原本站在一旁、似乎被突變驚呆的小咪,此刻渾身毛髮倒豎。
她的眼睛在瞬間變成了豎瞳,沒有絲毫猶豫,嬌小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撲向了那條卷向馬小玲的狐尾。
人在半空,她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變化,四肢拉長,指尖彈出鋒利的爪子,耳朵變得尖翹,一條毛茸茸的白色長尾從裙擺下甩出。
“砰!”
貓爪與狐尾狠狠撞在一起!
小咪被力量震得向後翻了個跟頭,落地時已是半人半貓的形態,她呲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擋在了頭暈目眩的馬小玲身前。
白心媚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無奈。她不想傷及無辜,尤其是這種道行尚淺的小妖。
“小妹妹,讓開,我不想傷你。”
“誰是你妹妹!”
小咪啐了一口,雖然心裏怕得要死,九尾狐!這絕對是傳說中的大妖!
光是氣息就壓得她喘不過氣,但她看了一眼身後扶著牆、臉色發白還在努力凝神唸咒抵抗迷香的馬小玲,咬了咬牙,沒退。
這個姓馬的……雖然老是跟她搶天佑,說話也不中聽,但是上次她救過自己…而且,她是天佑在乎的人。
“喵嗷!”小咪鼓起勇氣,再次撲上!
她的速度極快,貓妖的本能讓她身形靈活,利爪專挑狐尾的關節和薄弱處攻擊。
白心媚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想糾纏,主人給的時間不多。
她身後的虛空裏,又一條、兩條、三條……整整九條虛幻的白色狐尾,如同孔雀開屏般舒展開來。
小咪的攻擊在九條狐尾麵前,就像幼貓撲擊巨蟒。
一條狐尾隨意一掃,帶著千鈞之力,“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抽在了小咪的腰側。
“呃啊!”
小咪慘叫一聲,重重撞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在地。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手指顫抖著掐訣,想召喚馬家神龍的簡化法門,雖然她不是馬家人,用出來威力十不存一,但也許能拖一拖……
可白心媚沒給她機會。
另一條狐尾如鞭子般淩空抽下,捲起一陣更濃的甜膩香風,直接將她籠罩。
小咪眼前一黑,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白心媚走向馬小玲,而馬小玲似乎終於勉強唸完了清心咒,伏魔棒亮起微光,卻還是軟軟地倒了下去……
白心媚一手一個,扶住昏迷的馬小玲和小咪。
她看著小咪即便昏迷還微微抽搐的身體,和嘴角的血跡,眼神裡閃過不忍。
“何苦呢……”她低語,搖了搖頭。
柔和的白色光暈從她掌心泛起,將兩人包裹。
幾秒後,光暈散去,大堂裡空空如也。
白心媚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街角。她理了理微微淩亂的套裝和頭髮,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溫婉表情,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她看了看時間,還早。朱永福說他中午要和客戶吃飯,不回家。
她正好可以去買點菜,下午瑪麗回來吃飯,她答應給小姑娘做她最喜歡的芒果布丁。
路過一條僻靜小巷時,她無意中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閃了進去。
是朱永福。還有黃子?那個叫Sunny的警察。
他今天沒穿警服,一身便裝。
白心媚腳步一頓,隱在巷口的陰影裡。她這幾天就覺得朱永福有點鬼鬼祟祟,老是催她簽一些保險檔案,問他又含糊其辭。
現在,他怎麼和黃子私下見麵?
她屏住呼吸,狐妖敏銳的聽力讓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巷子裏的對話。
黃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隨意:“……放心吧,不管是包裝還是藥丸,都做得和之前買的補藥一模一樣,毫無破綻。”
“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的。”
朱永福的聲音則有些急切,還帶著點擔憂:“要有效才行啊……上次那個,等了多久才……”
“上次你老婆吃過之後,一樣沒人查出她是中毒死的啊。”黃子的語氣裏帶著冷酷的篤定:“總之,我不說,你也不說,誰會知道?”
“按計劃來,錢到手,大家乾淨。”
朱永福似乎被說服了,接過黃子遞過來的一個小紙包,匆匆塞進西裝內袋。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便分開,朝著不同方向走了。
白心媚僵在陰影裡,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甲不知不覺間變得尖利,抵著粗糙的牆壁。
老婆……中毒死……保單……
一個個冰冷的詞彙,像針一樣紮進她心裏。
她給過朱永福機會的。一次又一次。
她假裝看不懂他閃的眼神,忽略他催促簽檔案時的急躁,甚至對自己偶爾嗅到他身上陌生香水味時的心疑一笑置之。
她以為,這個看似憨厚老實的男人,是除了紂王之外,第二個真正對她好、給她一個家的溫暖的人。
雖然這溫暖如此平凡,如此短暫。
原來……都是假的。
殺妻騙保。
現在,輪到她了嗎?
她沒有立刻衝出去。千年的修為讓她學會了忍耐。隻是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匆匆離開的朱永福。
朱永福似乎心情不錯,吹著口哨,走到一個相對熱鬧些的街口,正準備攔計程車。
一輛轎車緩緩停在了他麵前。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笑容甜美的年輕女人的臉。
“朱先生?好巧啊。”那女人聲音嬌柔。
朱永福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JoJo?是啊,好巧,你去哪裏?”
“沒什麼啦,剛剛接完客人。”叫JoJo的女人歪了歪頭,笑容更甜:“我送你啊?順路。”
朱永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拉開車門就坐進了副駕駛。
“那麻煩你了。”
車子沒有立刻開走。
白心媚站在街對麵一家店鋪的櫥窗後,隔著玻璃和車流,冷冷地看著。
她看到JoJo側過身,笑著對朱永福說了句什麼。朱永福也笑著湊近。
他的嘴唇,貼上了JoJo的脖頸,慢慢親吻、流連。JoJo笑著推開他,卻又欲拒還迎。
兩人在車裏耳鬢廝磨,動作越來越親密,最後車窗上甚至蒙起了一層曖昧的薄霧……
白心媚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溫度也消失了,隻指甲在牆壁上劃過,留下幾道深深的、刺耳的刮痕。
好你個朱永福。
殺妻騙保,婚內出軌,現在還想故技重施,殺了我這隻狐狸精去換保費?
給他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今晚回家,還能像以前一樣,哪怕隻是假裝,對自己說一句關心的話,給她夾一筷子菜……
自己或許……還會再猶豫一下。
但,也僅僅是猶豫了。
嘉嘉大廈靈靈堂…
金正中掛掉電話,一邊手忙腳亂地檢查毛悅悅和王珍珍的狀況,一邊焦急地等著馬小玲回來。
兩個女孩呼吸微弱,脈搏虛浮,臉色蒼白得嚇人,身上倒是沒什麼外傷,但那種極度的虛弱感,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
“悅悅?珍珍?能聽見嗎?”金正中試著呼喚,又不敢亂動她們。
電梯叮的一聲響,門開了。
司徒奮仁和江追幾乎是衝出來的,金正中在電話裡隻說找到了人,很虛弱,具體怎麼樣他們不清楚,心裏那根弦綳得快要斷了。
“悅悅!”
司徒奮仁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毛悅悅,心臟猛地一縮。
她的臉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可憐,嘴唇乾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身上那件牛仔外套髒兮兮的,袖口還破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弱,但還有。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有點涼。
江追的反應更直接,他看到王珍珍的樣子,眼睛瞬間就紅了,撲過去就想抱她起來:“珍珍!珍珍你怎麼了?!”
“唉唉唉!江追!別亂動!”
金正中嚇得趕緊攔住他:“她們現在很虛弱,還不知道有沒有內傷,不能亂動!等師父回來再說!師父馬上就到了!”
江追被他吼得清醒了點,動作僵住,看著地上昏迷不醒、憔悴得不似人形的王珍珍,拳頭捏得死緊。
司徒奮仁已經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毛悅悅身上,然後看向金正中,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沙啞:“小玲呢?她不是和你一起?”
“師父說她馬上回來,和小咪一起……”金正中話沒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對勁。
從樓下上來能用多久?這都好幾分鐘了。
司徒奮仁和江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安。
“不能等了。”
司徒奮仁當機立斷,小心翼翼地將毛悅悅打橫抱起。她的身體輕得讓他心驚。
“送醫院!去求叔那裏!”
江追也立刻照做,用儘可能輕柔的動作抱起王珍珍。
兩人腳步匆匆又極力平穩地沖向電梯。
金正中愣了一下,連忙抓起手機和靈靈堂的急救藥箱,跟了上去。
求叔看到司徒奮仁和江追抱著人衝進來時,求叔正在整理藥材,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這不是悅悅和珍珍嗎?昨天還好好的……”求叔連忙指引他們把兩人放在簡易病床上,戴上老花鏡,開始檢查。
越是檢查,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脈搏細速,血壓偏低,麵板彈性差,粘膜乾燥……瞳孔對光反應遲鈍……”
他一邊唸叨,一邊快速準備器械:“這癥狀怎麼像是嚴重脫水和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衰竭?還有低血糖反應……”
他疑惑地看向司徒奮仁和江追:“她們倆昨天跟我們一起吃的晚飯,今天早上就這樣了?這一天發生了什麼?”
司徒奮仁搖頭,臉色難看:“我們不知道。她們失蹤了一夜,剛才突然出現在靈靈堂,就這樣了。”
“一夜……”求叔喃喃道,手上動作卻沒停。他熟練地給兩人消毒,建立靜脈通道,掛上準備好的電解質溶液和葡萄糖。
“先補液,糾正水電解質紊亂和低血糖。再看後續情況。”
看著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入兩人青色的血管,看著她們依舊蒼白的臉,司徒奮仁和江追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點,但那種心疼擔憂絲毫未減。
他們守在病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金正中幫忙遞了些東西,看了看時間,嘀咕道:“師父怎麼還沒來?電話也不打一個……”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馬小玲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規律的等待音,響了七八聲,沒人接。自動結束通話。
金正中皺了皺眉,又撥了一次。
這次,隻響了兩聲,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候再撥。”
“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temporarilyunavailable.Pleasetryagainlater…”
“不在服務區……?”金正中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有點懵。
而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司徒奮仁和江追的耳邊。
兩人幾乎是同時猛地抬頭,看向金正中手裏的手機,又看向彼此。
司徒奮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晚上找不到毛悅悅時,那種滅頂的恐慌感,再次席捲而來,甚至更甚…
因為這次,連馬小玲也……
江追也僵住了,抱著王珍珍時稍微回暖一點的手,再次變得冰涼。
珍珍剛找回來,昏迷不醒,小玲又……
診室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點滴瓶裡液體滴落的聲音,和三個人驟然加重壓抑的呼吸聲。
求叔推了推老花鏡,看著他們三人驟變的臉色,心裏也沉了下去:“怎麼了?小玲也……?”
金正中舉著還在傳出忙音的手機,茫然驚恐地看著他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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