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簾縫隙。
在馬小玲的房間裏投下清冷的光斑,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認命地爬起來。
趿拉著拖鞋走到供桌前,眼裏閃過惡作劇的光。她拿起那個古樸的茶壺,放到一旁的小加熱爐上。
不一會兒,茶壺開始輕微地晃動,壺嘴裏“噗噗”地冒出裊裊白煙,帶著奇異的檀香味。
煙霧逐漸凝聚,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盤腿坐在一團祥雲似的煙氣上,飄了出來。
她圓潤的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眉毛高高挑起。
“死丫頭!”
馬丹娜的魂體飄忽不定,聲音卻中氣十足:“你想燒死你的姑婆啊?大半夜的催魂呢!”
馬小玲慵懶地陷進沙發裡,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聊地卷著發梢:“姑婆,我跟你說正經的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我昨天啊,終於遇到殭屍了!”
“殭屍?!”
馬丹娜瞬間瞪圓了眼睛,虛影都激動得晃了晃,猛地飄近,幾乎要貼到馬小玲臉上:“是將臣嗎?”
“啊?是男的還是女的?”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
馬小玲被她過激的反應逗樂,腦袋一歪,故意拉長語調:“不是將臣啦是女的,還有十個呢,個個都漂亮得很。”
“女的啊?”
馬丹娜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興奮勁泄了大半,眼神裡光黯淡下去,魂體也飄遠了些,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失望。
“怎麼?”
馬小玲撇撇嘴:“女的就不是殭屍啊?你很失望哦?”
馬丹娜飄到茶幾上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歷經滄桑的遺憾:“不是啊…將臣是男的嘛。”
“我以為你運氣那麼好,一出馬就遇到殭屍王了呢。”
馬小玲“切”了一聲,站起身趿拉著拖鞋去泡咖啡:“如果我遇到將臣,現在早就跟你一樣,飄上飄下咯。”
咖啡機的嗡鳴聲中,她的聲音傳來:“六十年前,你和悅悅的前世聯手都沒辦法消滅將臣,更何況是我啊。”
馬丹娜的魂體飄到咖啡杯上方,嗅了嗅那並不存在的香氣,追問道:“那女殭屍是第幾代啊?能收服嗎?”
馬小玲吹了吹滾燙的咖啡,小心地呷了一口,濃鬱的苦味讓她精緻的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是第五代啦,還可以收服。”
“不過有一個狡猾的逃走了。”
她眼神一凜,帶著不容置疑堅定:“但我一定會抓到她的。”
馬丹娜太瞭解這個侄孫女了,看她這副模樣,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猛地飄到馬小玲麵前,故意放大聲音嚇她:“你又收誰的錢了?!”
“噗!”
馬小玲果然被嗆到,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手忙腳亂地拿著杯子快步走回沙發,沒好氣地瞪了姑婆一眼。
馬丹娜緊跟其後,苦口婆心,魂體在她身邊繞來繞去:“我們馬家人要守正辟邪,以除魔凈世為己任!”
“消滅將臣是我們的天職!”
“天職是不能講錢的!”
“你看看人家悅悅,她捉妖就從來不收錢的呀!”
馬小玲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不服氣地反駁:“悅悅她拍一場戲的酬勞,能頂我捉三次鬼的了!”
“我也要賺錢養自己嘛姑婆!”
她晃了晃咖啡杯:“不然哪有錢買咖啡豆供奉您老人家啊?”
馬丹娜一時語塞,虛影頓了頓,這話……確實有點道理。
馬小玲眼珠一轉,忽然湊近那團煙霧,狡黠地眨眨眼,開始吊她胃口:“對了姑婆,最近市麵上有一款超級火的換膚珍珠麵膜哦。”
“聽說效果特別好,敷完麵板能嫩得掐出水!不過嘛……”
她拖長語調,嘆了口氣:“價錢貴得嚇死人耶。”
馬丹娜的魂體立刻凝聚起來,語氣裏帶著渴望:“啊?真的?你要不要燒幾片給我試試?快快快!”
馬小玲猛地提高音量,表情誇張:“啊~”
“可惜我的信用卡全都刷爆了耶!”
“一分錢都沒有了,怎麼燒給您嘛!”
說完,她氣鼓鼓地一把趴進沙發裡,用靠墊埋住頭,不理馬丹娜了。
馬丹娜捂著並不存在的耳朵,看她真鬧脾氣了,魂體飄低了些,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哄勸:“哎呀……好啦好啦。”
“有時候呢,收一點除魔費用……嗯,也是應該的。”
“你說的對,咱們也要賺錢養自己嘛……”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在說服自己打破什麼原則。
馬小玲立刻從沙發裡抬起頭,臉上陰轉晴,笑得像隻偷腥的小貓。
“不過!”
馬丹娜的魂體又飄高了些,恢復嚴肅:“不要光顧著打扮自己!”
“一定要努力練功!”
她又開始了喋喋不休的模式:“如果你的功力超不過姑婆我,光靠悅悅也是不行的!”
“必須你們兩個聯手,纔有希望消滅將臣啊!”
“你打扮得再漂亮,又有什麼用?”
“還有啊!絕對不能輕易接近男孩子!”
“更不能動心!”
馬小玲被念得一個頭兩個大,煩躁地把臉重新埋進柔軟的沙發墊裡,聲音悶悶的:“哎呀,姑婆你別說了……”
馬丹娜還在繼續:“咱們馬家人和毛家人是不一樣的!咱們的使命……”
“知道啦知道啦!”
馬小玲猛地抬起頭,搶白道,語氣帶著叛逆和無奈:“馬家的女人不可以為男人流一滴眼淚!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啦!”
“你再煩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買幾顆洋蔥回來!找個順眼的男人,我一邊剁洋蔥一邊對著他哭!哭上個三天三夜!”
“然後提前退休!不幹了!”
馬丹娜被她這番話氣得魂體都波動起來,雙手叉腰,雖然看不出腰在哪裏:“退休?你說得容易!”
“誰叫你是驅魔龍族馬氏一家的女人呢!”
說完,她似乎真有點傷心了,一扭身,飄乎乎地穿牆進了馬小玲的臥室。
馬小玲看著姑婆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心裏又有點過意不去。
她跳下沙發,跟著跑進臥室,聲音放軟,帶著撒嬌的意味:“喂~姑婆?怎麼啦?真生氣啦?”
馬丹娜的魂體飄在臥室半空,背對著她,故意不吭聲。
馬小玲趴到床上,側著頭看那團煙霧,繼續哄:“喂~怎麼不理人家了嘛~”
她拖長了尾音。
馬丹娜這才慢慢轉過身,語氣有些縹緲和低落,白了她一眼,儘管魂體翻白眼的效果很抽象:“沒事啊……隻是忽然想起來,六十年前我做女孩子的時候了……”
那聲音裏帶著遙遠的懷念。
馬小玲立刻來了精神,湊近那團煙霧,試圖拉近距離,俏皮地眨著眼:“哦~我知道了!你在想男人!對不對?”
馬丹娜被她沒大沒小的樣子氣到,虛影一晃,作勢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馬小玲配合地“哎喲”一聲,捂住根本不痛的額頭:“哦!我的頭!”
“沒個正形!”
馬丹娜嗔怪一句,魂體悠悠蕩蕩地飄向窗外:“我出去溜達溜達,透透氣。”
馬小玲對著她穿牆而出的背影喊:“你可別嚇到別人啊!討厭!”
馬丹娜的魂體輕盈地穿過層層樓板,先是飄到了毛悅悅的臥室。
隻見毛悅悅似乎被什麼夢境驚醒了,正靠在床頭,手裏無意識地翻著一本劇本。
眼神卻放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馬丹娜的魂體溫柔地繞了一圈,心想:這丫頭,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
隨後,她又飄到了對麵況天佑的家。
本來想直接穿進臥室看看,但魂體在牆邊猶豫了一下,覺得那樣太不地道。
正巧,況天佑並沒在臥室,而是在書房裏,枱燈下,他正對著電腦螢幕專註地敲打著鍵盤,側臉輪廓分明。
馬丹娜的魂體靜靜飄在一旁,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像個小姑娘一樣,虛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思緒飄遠了。
“嗯……”
她無聲地感嘆:“和他爺爺年輕時,長得真像啊……”
六十年前,Z國紅溪村的山頭,霧氣瀰漫。
她,況天佑的爺爺,還有毛悅悅那颯爽的前世……三人並肩作戰,圍捕將臣的畫麵一幕幕閃過腦海。
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那最終功虧一簣的遺憾……還有他爺爺……
想到此處,馬丹娜的魂體微微顫動,情不自禁地發出深長而沉重的嘆息:“唉……”
這聲蘊含了太多往事的嘆息,好像帶著某種靈力,竟然讓正專註於打字的況天佑動作一頓。
他疑惑地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安靜的書房,卻隻見窗簾微動,室內空無一人。
他皺了皺眉,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隨即又轉回去繼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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