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悅悅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在已經略顯冷清的商場裏閑逛,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貨架上冰涼的金屬桿。
她心情有些鬱悶,像被一團濕棉花堵著。
絲絨影視公司,林逸這些字眼在她腦海裡打轉。
平心而論,林逸年輕有為,相貌英俊,坐擁龐大的娛樂帝國,是無數女明星夢寐以求的靠山。
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自己從來就不是會為了資源和前途委屈自己心意的人。
她低頭,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那朵黑雨送給她的、依舊含苞待放的花朵,指尖輕輕觸碰著柔嫩的花瓣,心裏那個有點自私、有點嘴硬的男人身影越發清晰。
司徒奮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精緻的錶盤上,時針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十一點半。
秀氣的眉頭不禁蹙起。
這麼晚了……司徒那邊還沒結束嗎?
劇組打雜這麼辛苦?
一股混合著心疼和些許失落的情緒悄然蔓延。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握在手裏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躍著“司徒”四個字。
她連忙接起,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喂?”
電話那頭傳來司徒奮仁略顯急促卻帶著討好意味的聲音:“悅悅!你在嘉嘉大廈嗎?我這邊剛忙完,我現在過去找你呀?”
毛悅悅聽著他聲音裡的疲憊,心疼佔了上風,柔聲道:“已經十一點半了哦,天太晚了,你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先回去休息吧。”
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不要。”
司徒奮仁在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裏帶著點撒嬌耍賴的意味。
“這情人節就剩最後半小時了!咱倆在一起過嘛~好不好?”
被他這黏糊勁兒弄得沒脾氣,毛悅悅心裏那點小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嘴角忍不住上揚,語氣卻故意帶著嫌棄:“好啦好啦,真拿你沒辦法……我在KH商場門口等你呀,快點過來,別讓我等太久。”
嘉嘉大廈後街…
馬小玲拎著她那標誌性的化妝箱,穿著一雙便於行動卻也不失時尚的靴子,已經在嘉嘉大廈附近,來來回回逛了整整五圈了。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唇線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見鬼了,真是活見鬼了!
連個鬼影子都沒抓到!情人節大晚上出來加班。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小巷深處一串散發著溫暖橘色光芒的小燈吸引了。
那光芒在漆黑骯髒的後巷裏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她不由自主地朝裏麵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寬大黑袍、頭戴黑紗的女人正靜靜地坐在一個小攤後,好像早已等候多時。
那女人抬起頭,隔著頭紗,對她露出了一個平靜微笑。
馬小玲挑了挑眉,心裏嘀咕著“裝神弄鬼”,抿了抿嘴,打算不予理會,繼續往前走。
那黑衣女人卻開口了,聲音空靈,穿透夜色:“可以送你幾句話嗎,小姐?”
馬小玲停下腳步,轉過身,抱著胳膊,語氣帶著驅魔人特有的警惕和不易察覺的傲氣:“我的錢,很難賺的。”
她想看看這女人到底耍什麼花樣。
黑雨似乎笑了笑,聲音依舊平穩:“我不收錢的。”
“不收錢?”
馬小玲來了點興趣,走近了幾步,打量著這個簡陋的攤位和神秘的女人:“不收錢?別告訴我,你隻是做善事哦。”
她語氣帶著點調侃:“給你點提示,要賺錢別在這種後巷擺攤,要去大街上。不然你在這裏隻能慢慢等,等到天亮也未必有幾個客人。”
黑雨抬起頭,目光彷彿能穿透頭紗,直直地看向她:“我等到了。”
馬小玲一愣:“什麼?”
黑雨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有緣人,進來了。”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緩緩翻開桌上那本厚重的、皮質封麵的古書,聲音如同古老的咒語:“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呢?”
馬小玲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別告訴我,你想幫我查三世書?”
“三世書,我倒背如流!”
她覺得這女人故弄玄虛,轉身就想走。
黑雨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出的內容卻讓馬小玲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你上輩子,生於秦朝,是秦始皇最信任的女巫師。”
“後來,你奉皇上之命,去收伏龍神。結果,你卻愛上了保護你的將軍。”
馬小玲猛地轉過身!
這和她從小看到的、馬家世代相傳的三世書上記載的版本完全不同。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馬小玲走回攤位前,在剛才毛悅悅和金未來王珍珍坐過的那個小凳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黑雨:“接著呢?怎麼樣了?”
她倒要聽聽,還能說出什麼來。
黑雨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吐出殘酷的結局:“結果你死在了,那位將軍的手上。”
馬小玲心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我也看過三世書,不過好像不是這樣寫的。”
黑雨:“你的版本,和我的,可不一樣。”
馬小玲靠回椅背,試圖顯得漫不經心:“隨便你怎麼說咯。”
黑雨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行。我照書直說。今生今世,你會和將軍重逢,一清前塵舊債。”
馬小玲無奈地低頭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桌麵,丟擲質疑:“你連我的生辰八字都沒有問,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這是算命最基本的規矩。
黑雨的聲音帶著超越常理的淡然:“生辰八字……你需要知道。而我,不用。”
馬小玲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心中卻對她的能力信了幾分。她換了個問題,帶著點自嘲:“好,那我呢?”
“我有沒有欠別人東西?什麼時候還?”
她馬小玲這輩子,好像總是在付出和守護。
黑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落在了馬家那不能流淚的詛咒上:“有,你欠你子孫一滴眼淚。”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馬小玲耳邊炸響!
很厲害嘛,她竟然知道馬家女人不能流淚的秘密!
馬小玲收起最後一絲輕視,眼神變得鄭重起來:“你確實有本事。”
“我願意付錢,你想要多少錢?”
她尊重有真材實料的人,無論對方是人是鬼。
黑雨卻堅持原則,搖了搖頭:“我說不收錢,就不收。”
她再次開啟那個紅色的木盒,從裏麵取出了最後一朵,同樣含苞待放的花,遞到馬小玲麵前:“我還有東西,送給你呢。”
馬小玲看著眼前這朵奇異的花,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
冰涼的觸感從花瓣傳來。
黑雨的聲音帶著指引:“當你的姻緣來到的時候,它會告訴你的。”
馬小玲低頭看著手中的花,指尖輕輕摩挲著花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想不到這個情人節,我終於可以收到花了。”
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
黑雨的聲音柔和了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姻緣,沒人會落空的。”
“記住,當緣分真正開始的時候,別抗拒……不然,會很辛苦的。”
她的話語意味深長,好像在暗示著什麼。
馬小玲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有話,追問道:“你好像還有話沒說完吧?那我下輩子呢?”
黑雨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凝重,好像在眺望遙遠的、充滿變數的未來,她的聲音帶著沉重:“如果想有下輩子,要聯合,你自己的朋友。”
“好好珍惜所剩不多的日子。”
她的暗示更加明顯,指向那場可能到來的浩劫。
馬小玲心頭一緊,眉頭緊鎖:“你是什麼意思?”
她需要更明確的答案。
黑雨卻已經閉上了嘴,如同完成了使命般,輕輕合上了麵前的古書,點到為止:“再見。”
馬小玲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了。她握緊了手中的花,點了點頭,鄭重地道:“好。”
“謝謝你。”
黑雨坐在昏暗的橘色燈光下,看著馬小玲轉身離去的背影,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嘆息道:“我能為你們做的……隻有那麼多了…”
馬小玲拿著花回到嘉嘉大廈。
走進大廳,她發現管理員位置上坐著的不是古叔,而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年輕男人。
他看到馬小玲進來,立刻站起身,對她露出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
馬小玲有些疑惑,看了看四周:“你是?”
男人笑著自我介紹:“您好,您是本大廈的住戶吧?”
“我叫江追,是古叔的兒子。”
馬小玲恍然:“哦~你就是古叔那個當老師的兒子啊!”
“好好好。古叔怎麼了?”
江追解釋道:“他昨晚好像受了點驚嚇,身體不太舒服,今天我休息,就來替他一個晚上。”
馬小玲點點頭,語氣帶著讚許:“哦……可以,挺孝順。”
不知為何,麵對這個陌生又有點書卷氣的年輕人,她感覺有點莫名的尷尬?
她不再多言,伸手按了電梯鍵。
就在這時,大廈的玻璃門被推開,穿著那件熟悉的藍色外套的況國華走了進來。
他在外麵似乎也徘徊了一整天,神情帶著些許疲憊和沉重。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前等待的馬小玲,便默默地走了過來。
況國華的靠近讓馬小玲更加不自然了,她下意識地捏著手裏那朵黑雨給的花,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花莖。
況國華的注意力也被她手中那朵與眾不同的花吸引了。
馬小玲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先開口,試圖打破沉默:“你看什麼?是不是有話要說?”
況國華看著她,聲音低沉:“今天情人節特意出去買花嗎?”他記得,她似乎從不注重這些。
馬小玲白了他一眼,語氣硬邦邦的:“這花是別人送的。”
她纔不會承認是路邊算命送的。
況國華點了點頭,簡單地應了一聲:“哦……”
便沒了下文。氣氛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馬小玲低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找了個話題:“復生說……他晚點回家。”
況國華依舊沉默著,隻是“嗯”了一聲。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故作輕鬆地問:“要不要……借車子給你搬家啊?”
況國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不用了……東西不多……”
坐在一旁的江追,假裝低頭看著手裏的書,實則眼角餘光一直偷偷瞄著這邊,心裏暗忖:這一對,郎才女貌的,怎麼看怎麼配,就是這氣氛有點怪啊。不錯不錯。
“叮”電梯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在狹小的空間裏依舊保持著沉默,各自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直到電梯門再次開啟,各回各家。
況國華回到那個曾經屬於況天佑,如今暫時屬於他的家。
他開啟客廳的燈,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臥室,卻猛地頓住…
書桌上,那本屬於況天佑的日記本,赫然攤開著放在那裏。
他心頭巨震,快步走進臥室,開啟了書桌上的枱燈。昏黃的光線籠罩著日記本。
幾乎是屏住呼吸地翻開了它。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他一行行,一字字地慢慢看著:
“今年是2000年,第一個情人節。”
“有個人死後,來接他的天使對他說:‘恭喜你,在你死了之後,為你哭的人很多,笑的人很少,這是你生前對人好的結果。所有天堂之門已經為你開啟。’”
“誰知道那個人說:‘我寧願下地獄,也不希望再有人為自己流眼淚。”
“天使嘆了一口氣說:已經太晚了,眼淚流出之後,就永遠不能收回了。”
“於是這個天使,拉著這個很不開心的人上了天堂。”
“珍珍為我流的眼淚實在是太多了……”
看到這裏,況國華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謝謝每個人曾經為我做出補償的人,尤其是另一個代替我生存的況天佑。”
“希望‘況天佑’三個字,在珍珍生命裡代表一個終結,而在另一個人身上,卻代表一個人新的開始。”
“一個人最大的考驗不是死,而是看他有沒有勇氣繼續生存著。”
“況天佑是我奶奶給我起的,我期待有人用我這個名字,開開心心的生存下去。別再令我失望,希望老天會繼續庇佑況天佑。”
看完最後一句,況國華的眼眶已然濕潤。
他順著空氣中殘留的那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猛地轉身,衝出了家門,直奔天台。
靈靈堂…
馬小玲剛開啟自家的門,就看到馬丹娜優哉遊哉地飄在客廳半空。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讓你出去巡邏一下,你倒好,在這裏偷懶。”
馬丹娜看到她,立刻指了指天花板,語氣帶著激動:“他在上麵等你。”
馬小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邊放下沉重的化妝箱,一邊隨口問:“他?哪個他?”
馬丹娜飄近了些,壓低聲音,清晰地說:“天佑……真正的天佑!”
馬小玲的動作瞬間僵住,她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秒,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手中那朵花胡亂地插在自己外套胸前的口袋裏,轉身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門,直奔天台。
“砰”地一聲推開天台沉重的鐵門,夜晚微涼的風瞬間拂麵而來。
她的目光急切地掃過,最終定格在那個坐在老舊鞦韆上,穿著黑色風衣的熟悉身影上。
真正的況天佑緩緩轉過頭,與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光好像在這一刻凝固。
他慢慢從微微晃動的鞦韆上站起身,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和透明。
馬小玲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是你引我離開嘉嘉大廈的?”
況天佑看著她,眼中情緒複雜,有思念,有愧疚,更有深深的不捨,但他努力隱忍著:“本來……我不想見你。因為……我不敢見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是一個人說,無論如何,也要見你一麵。”
馬小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的感覺漫過胸腔:“為什麼不想見我?”
因為我還對你有所留戀
但是我不能…
況天佑在心裏回答,嘴上卻說:“一個人死了之後,不應該對陽界……毫無留念嗎?”
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她明亮的眼睛,聲音帶著決絕:“最重要的是我們從來,都不屬於對方。”
“幸好……我們沒有開始過。”
馬小玲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追問:“什麼意思?”
況天佑嘴角泛起苦澀的弧度,帶著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和小玲,終究是有緣無分。
他抬起頭,望著漆黑無星的夜空,說出的話帶著玄奧和釋然:“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曾經發生過我們不能理解的變化,導致今世的人產生混亂和錯誤。”
“也許,我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人世間。”
什麼亂七八糟的……
馬小玲聽得雲裏霧裏,眉頭緊鎖:“我不明白……”
況天佑對她露出了一個徹底釋懷的、帶著祝福的笑容:“你總會明白的。總之……況天佑,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天台的門再次被推開,況國華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況天佑,語氣堅定地說:“況天佑,是不會死的!”
馬小玲疑惑地轉身,看著突然出現的況國華。
這是屬於他們爺孫倆之間的、無需言說的默契。
況天佑看著爺爺,臉上露出瞭然的、欣慰的笑容。
好聰明,他理解裏麵的意思了,好好代替我,活下去。
他介麵道:“但是況國華,已經死了。”
況國華的目光與孫子交匯,充滿承諾:“我也希望,況國華,已經死了。”
況天佑的笑容更加燦爛,帶著無比的信任:“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他的話音落下,天台上異象突生。
一道柔和聖潔的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中,一部散發著微光的電梯緩緩從地麵升起。
三人的目光一同被吸引過去。
電梯門無聲滑開,裏麵站著一位穿著白色筆挺西服、氣質溫和的中年大叔。
他看向況天佑,語氣平和:“天佑,時間到了。”
況天佑深深地看了馬小玲和況國華一眼,然後毅然轉身,走向那光明的電梯。
馬小玲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中湧起強烈的不捨,脫口而出:“天佑!別走……”
況天佑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告誡,也帶著最後的關心:“你是馬家的人…你應該很清楚,這個遊戲的規則。”
他邁步踏入電梯,轉過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馬小玲,臉上露出了馬小玲最熟悉帶著點痞氣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巫婆玲……保重。”
馬小玲看著他消失在閉合的電梯門後,臉上終於也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好像有什麼一直緊繃著、壓抑著的東西,隨著他的離開而悄然流失了。
她是真的,為天佑感到開心,他不再悲傷,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況國華站在原地,不捨地望著那緩緩上升、最終消失在夜空中的光之電梯,心中默唸:從今天開始……‘況天佑’,真的就是我了…
天佑……天佑,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替你活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著一旁沉默的馬小玲。
想對她說些什麼,安慰她,或者說點別的。
可是,剛剛送別了自己的孫子,悲傷和複雜的情緒堵在他的喉嚨裡,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視線隻能無力逃避般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馬小玲看著他這副強忍悲痛、卻又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想去安慰他……
就在這時,她插在外套胸前口袋裏的那朵花,毫無預兆地、緩緩地舒展開所有花瓣,完全盛開了。
花瓣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馬小玲被這奇異的景象吸引,低頭愣愣地看著懷中發光的花朵。
又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低著頭、渾身籠罩在悲傷和孤獨中的男人…況國華。
黑雨的話在她耳邊清晰地迴響起來…
“當你的姻緣來到的時候,它會告訴你的。”
是他……?
她看著況國華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走到他麵前,伸出手,不是擁抱。
而是有些笨拙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帶著點她特有彆扭的安慰方式:“喂,別這副樣子了。”
“天佑他是開心地走的。”
“走了。”
她轉身走向天台門口,腳步卻不像平時那麼快。
況國華看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低聲地,彷彿自語般,對著這情人節的最後一刻,也對著她的背影,說了一句:
“情人節……快樂啊。”
在自己家的王珍珍,緊攥著況天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項鏈,坐在床邊已經發獃了好久。
突然,她像是心有所感,猛地站起身,跑到了陽台。
她仰起頭,夜空中,一道柔和的綠色光,如同最絢爛卻短暫的流星,安靜地劃過深邃的天幕,最終消失在無盡的遠方。
王珍珍抓緊了胸前的項鏈,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
她沒有哭,隻是靜靜地望著光芒消失的方向,輕聲地、如同告別般低語:
“再見…況天佑。”
KH商場門口
“悅悅!”
聽到熟悉的呼喚,毛悅悅一回頭,就看到司徒奮仁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結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帶著淡淡煙草味和室外涼意的胸膛上。
真好……這讓人安心的氣息。
司徒奮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笑著回抱住她,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寵溺和疑惑:“怎麼了?我才遲到一會兒,就這麼想我?”
毛悅悅在他懷裏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沒什麼。”
她不想提林逸那噁心的事,破壞了氣氛。
但心裏的委屈和後怕,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要更多確認和甜蜜。
她抬起頭,看著司徒奮仁在商場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下頜線,突然就開始說起了平時絕不會說的情話:“司徒……你今天特別帥。”
“司徒……我好喜歡你啊。”
“司徒……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司徒奮仁被她這接連的、直白的情話砸得有點懵,隨即心裏像是炸開了煙花,絢爛無比。
他感覺今天的毛悅悅有點反常,格外黏人,但也格外可愛。
低下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笑意回應:
“毛大小姐今天嘴巴這麼甜?是不是揹著我偷吃糖了?”
“一直在一起?那當然,你跑不掉了,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我也好喜歡你……不,是超級喜歡。”
毛悅悅被他這些話逗得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了。
也隻有這個傢夥,會這樣逗我笑吧……
可是,笑容之下,一絲陰影悄然浮現…
我隱瞞了他的病情……
強烈的內疚感讓她心臟微微抽痛。
她收斂了笑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司徒奮仁的眼睛,語氣帶著試探不安:“司徒,如果我騙了你,有事情瞞著你……”
“你會原諒我嗎?”
司徒奮仁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故意做出誇張的震驚表情,捧著她的臉,瞪大眼睛:“毛悅悅!你不會……揹著我找別的男人了吧?!”
“這不行啊!我告訴你,我這人醋勁兒可大了!”
毛悅悅被他這無厘頭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剛想解釋:“不是!你胡說什麼……”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夜空,恰好看到了那道劃破夜空的綠色光。
她立刻指著天空,激動地搖晃著司徒奮仁的胳膊:“是天佑!是天佑!他走了!”
司徒奮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片漆黑的夜空,啥也沒看到。
他莫名其妙,還有點酸溜溜的,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圈回自己懷裏:“是天佑??”
“唉唉唉,況天佑是王珍珍的!”
“你怎麼能喜歡況天佑啊!我吃醋了!”
毛悅悅看著他這副亂吃飛醋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還想再解釋:“不是,你聽我說……”
司徒奮仁卻不再給她機會,直接低頭,用自己溫熱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欲,卻又像是溫柔的安撫。
毛悅悅起初還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隨即便沉溺在他熟悉的氣息和熾熱的溫度裡。
甜蜜地笑了笑,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開始回應這個吻。
在她隨身的小包裡,那朵黑雨贈與的花朵,也在此刻,悄無聲息地、完全地綻放開來。
情人節快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