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未來氣勢洶洶地瞪著他,胸口因怒氣微微起伏。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絲綢睡裙,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臉色蒼白。
“你又進入我夢裏了。”
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意。
堂本靜沉默地站在夢境虛幻的光暈裡,一身黑色西裝依舊筆挺,隻是眼神閃爍不定。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這樣做我非常不喜歡。”
金未來向前邁了一步,睡裙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擅作主張?”
她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無奈。
堂本靜微微側身,避重就輕地提議:“這樣吧,你在現實中不能吃東西,在夢裏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試圖讓語氣輕鬆些,卻掩不住其中的小心翼翼。
金未來聞言冷笑一聲,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嗬,你咬人之後請人吃一頓就兩不相欠了嗎?”
她圍著他緩緩踱步,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像是要將他看穿:“你咬過多少人?你咬過的人都請他們吃一頓飯,就能作為補償了嗎?”
堂本靜依舊沉默,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細微的聲響在靜謐的夢境中格外清晰。
金未來見他這般模樣,心頭火起,好不容易見一次,他卻像個悶葫蘆。
“你說話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伸手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你說話啊!”
“我一直在想辦法來彌補之前的過錯。”
堂本靜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他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對上她的視線:“我救一百個人行不行啊?”
“怎麼救?”金未來挑眉,語帶諷刺:“又要去咬人了?”
堂本靜急忙搖頭:“這樣吧,我把財產都捐出去……”
話一出口,他纔想起什麼,神色黯淡下來:“不行,我的戶口被凍結了。”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活該!”
金未來毫不留情:“是你的報應。我希望你無伴終老,孤獨一生,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這句話她說得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這話一出,堂本靜頓時慌了神,一向冷靜自持的麵具出現了裂痕。“未來,你之前對我沒有那麼凶,”
他急切地辯解,向前靠近一步:“你之前是讓我追求你的。”
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金未來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撇開了眼神。
“之前不一樣。”
她強作鎮定,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我之前不知道你真的咬了我。”
想到自己好好一個人,莫名其妙變成了殭屍,她越說越氣:“我真的越想越生氣,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種人。”
“咬了別人之後就不管了,一聲不吭就走了。”
堂本靜知道自己理虧,微微彎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
這聲道歉反而讓金未來更加委屈,眼眶微微發紅。
堂本靜見狀,柔聲哄道:“其實,當初我怕你不習慣做殭屍,不過今天看你那麼開心吃魚蛋,我感到非常安慰。”
“等等。”
金未來突然反應過來,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不但到我的夢裏來騷擾我,還在現實生活中跟蹤我?”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做殭屍很開心啊,是你自以為是。”
堂本靜連連擺手,瘋狂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想不到你會這樣不開心。”
他轉身望著夢海中虛幻的波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會補償你的不開心,對不起……”
“我被你氣死了。”
金未來扶額,無奈地搖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就可以彌補嗎?”
堂本靜內疚地看著她,那雙總是藏著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悔意。
金未來嘆了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你能不能試試看,不要一天到晚說對不起啊。”
“對不起…哦不…不是…”
堂本靜語無倫次,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如果你不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往做錯了這麼多事,我真的很彌補之前的過錯。”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無力地垂在膝上,:我咬你,隻是想救你,想不到你會這樣不開心。”
確實,他當時如果不這樣救自己,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金未來心中的堅冰稍稍融化,她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輕聲道:“算了,既然知道錯了,以後做個好殭屍就可以啦。”
“不行。”
堂本靜突然警覺地抬頭,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誰在外麵?”
金未來疑惑地跟著張望:“什麼誰在外麵?”
話音未落,夢境驟然破碎。
毛悅悅又回去取了打神鞭,急匆匆敲響了靈靈堂的門。
馬小玲開門時還睡眼惺忪,一聽說堂本靜來了,立刻清醒,抓起伏魔棒就跟著毛悅悅沖向天台。
況天佑已經先一步到達,對著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厲聲喝道:“堂本靜!”
堂本靜緩緩轉過頭,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又是你這個沒用的殭屍啊。”
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輕蔑。
況天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害了那麼多女孩子,還差點害了夢夢,你還敢出現在嘉嘉大廈!”
堂本靜不慌不忙地靠近,皮鞋踩在天台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嗬嗬嗬,你以為我是你啊,做了殭屍不正大光明的,而是東躲西藏啊。”
他歪著頭,故作思考狀:“你不如去做狗啊。真是丟我們殭屍的臉。”
況天佑強壓著怒火,胸膛劇烈起伏。
堂本靜得意地拍手,居然輕快地跳起了恰恰舞:“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他轉了個圈,張開雙臂:“我跟你不一樣,我喜歡殺人就殺人,吸人血就吸人血,你奈何了我嗎?”
況天佑再也抑製不住,猛地加速衝過去,手臂直取堂本靜的咽喉。
他從未吸食人血,力量自然比不上肆意殺生的堂本靜。
堂本靜一個瞬移,輕鬆出現在況天佑身後,在他耳邊低語:“哇哦,你在發脾氣嗎?”
他輕笑著退開兩步:“一個營養不良的殭屍,怎麼能打得過別人呢?”
況天佑怒吼一聲,終於露出殭屍本相,青筋暴起,獠牙畢現。全身的力量爆發出來,周圍空氣劈啪作響,天台上的雜物被震得四散飛落。
堂本靜輕盈地往上升起,旋轉著躲開衝擊波。
兩人隨即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況天佑抓住一個空檔,一記重踹將堂本靜踢飛。
堂本靜撞在天台的水箱上,金屬外殼頓時凹陷下去,發出巨大的轟鳴。
這動靜驚醒了睡夢中的金正中,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隔壁的金未來也匆忙穿好衣服,一開門就看見同樣被驚醒的金正中。
“乾表姨,你也去看看啊?”金正中揉著眼睛問。
金未來麵色焦急,匆匆點頭:“嗯對。”
兩人一前一後沖向天台。
此時毛悅悅和馬小玲已經加入戰局。
毛悅悅手中的打神鞭舞得呼呼生風,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馬小玲的伏魔棒招招直取要害。
堂本靜看到毛悅悅的瞬間,動作明顯遲疑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毛悅悅的打神鞭如靈蛇般纏上他的右腿,猛地一拉。
堂本靜踉蹌一步,馬小玲的伏魔棒已迎麵劈來。
他急忙側身閃避,毛悅悅卻早已預判他的動作,左手結印,一道金光直擊他胸口。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遠一近,一攻一防,逼得堂本靜節節敗退。
況天佑也調整好狀態再次加入戰局。三人合力,堂本靜終於不支,單膝跪地,嘴角滲出暗色的血跡。
馬小玲看準時機,向上丟擲一顆幸運星,雙手快速結印:“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就在神龍即將現身的千鈞一髮之際,金正中和金未來衝上了天台。
金未來看見那耀眼的金光,愣了兩秒,隨即不顧一切地沖向堂本靜,用身體擋在他麵前。
神龍在最後一刻收住了攻勢,金色的光芒映得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馬小玲看著這一幕,想起幾天前金正中也為一個半人半鬼的女子擋過神龍,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未來,你別和金正中一個德行,讓開。”
金未來轉頭對還跪在地上的堂本靜急道:“你還不快走!走啊!”
況天佑上前一把拉過似乎鬼迷心竅的金未來。
毛悅悅想用打神鞭纏住堂本靜,卻晚了一步…
堂本靜跳下樓去,瞬間消失在天台邊緣。
神龍在空中擺了擺尾巴,似乎也很無奈,隨後化作點點金光,重新回到了符紙之中。
靈靈堂內氣氛凝重。
金正中站在沙發前,看著低頭不語的金未來,急得直搓手。
毛悅悅按著太陽穴,一臉懊悔,就差那麼一點。
況天佑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胸口因怒氣上下起伏,刻意不看向金未來。
馬小玲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神情嚴肅。
“未來,你應該要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這樣做。”馬小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金正中忍不住接話:“乾表姨,你在搞什麼啊?”
“我們怎麼放心你啊,你還說自己會照顧自己。”
他越說越激動:“那個堂本靜是通緝犯啊,殺了那麼多人,他差點害死了夢夢,你知道嗎,你不記得了嗎?”
金未來內疚地絞著手指,抬頭看向金正中:“我知道啊,我也很生氣,所以我每次都會罵他。”
毛悅悅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語氣帶著無奈:“你罵他有什麼用啊,殺人償命啊,剛剛差點就能把他殺了。”
“我…我知道。”
金未來聲音越來越小:“但是他之前救過我一次,我救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況天佑猛地轉身,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你覺得堂本靜將你變成是救了你嘛?”
他的聲音因壓抑怒火而微微發抖。
金未來抬起頭,眼神迷茫:“我不知道他是救了我,還是害了我,但是起碼我能坐在這裏和你們講話,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馬小玲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可能你說的對,但是你不能否認堂本靜對其他人造成的傷害啊。”
金未來站起身,雙手不安地交握,指節泛白:“話是沒錯,但是我總覺得他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壞。”
況天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騰地站起來:“他不是壞,他就是個瘋子。”
“一個殭屍到處咬人已經很恐怖了,更何況他是個瘋殭屍啊!”
他的聲音在天花板下回蕩。
金未來試探性地走近一步,想為堂本靜辯解:“他說過,他會為之前做過的事情,做出補償的。”
“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啊?”況天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金未來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況天佑疲憊地擺擺手:“我不想跟你多說了,你們慢慢聊,我去找堂本靜。”
他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嘭”的關門聲震得金未來渾身一哆嗦。
毛悅悅已經無話可說,隻是輕輕搖頭。
馬小玲若有所思地看著金未來,似乎明白了什麼。
“未來啊,天佑說的沒錯。”馬小玲輕聲道。
金未來聲音哽咽:“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馬小玲站起身,走到金未來麵前,直視她的眼睛:“未來,說真心話,你是不是愛上堂本靜了。”
話音剛落,毛悅悅、金正中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金未來身上。
金未來不知所措地後退一步,連連擺手:“當然不會!我怎麼會愛他。”
但在三人注視下,她漸漸低下頭,聲音越來越沒底氣:“應該不會吧。”
金正中急得直抓頭髮:“乾表姨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說什麼應該啊。”
金未來不想麵對這個問題,她感覺自己腦中一片混亂,為什麼會擔心他?
為什麼在他危險時不由自主地衝上去?
這難道我愛上他了?
“我,我要去睡覺了…拜拜。”
她倉促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臥室。
毛悅悅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聲道:“她這種表現,我感覺是真的了。”
金正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煩惱地嘆氣:“真煩啊,嘉嘉大廈是不是不利殭屍啊,連天佑也怪怪的。”
馬小玲若有所思:“你也覺得嗎?”
“當然覺得啊。”
金正中說道:“尤其是解決了珍珍誤會他是殭屍的那件事後。”
毛悅悅沒有吭聲,隻是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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