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審問室裡,燈光慘白。
那個胖劫匪頂著一張被踹得青紫交加、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當他看到麵容冷峻的況天佑推門走進來時,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嚎得更大聲了:“長官!”
“長官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已經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
“誰知道走在路上,平白無故就衝出來一個瘋子,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啊!”
“你看我這臉給打的!”
他之前曾在金店打劫過況天佑和王珍珍,此刻卻好像全然忘了這茬,隻把自己當成純粹的受害者。
努力睜大被打腫的眼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些:“那個人好像是你們前幾天通緝的那個!對!就是那個!”
一旁的Sunny警官聞言,立刻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通緝令,上麵清晰地印著堂本靜那張帶著陰柔俊美,眼神偏執的照片和個人資料,遞到胖劫匪麵前:“你仔細看看,是這個人嗎?”
胖劫匪湊過去隻看了一眼,就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指著照片激動地說:“對對對!”
“就是他,絕對沒錯!”
“化成灰我都認得!長官,你們一定要抓住他,給我討個公道啊!”
況天佑沒有理會他的哭嚎,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胖劫匪,沉聲問道:“他為什麼要打你?總得有個理由。”
在況天佑的瞭解中,堂本靜雖然偏執瘋狂。
但目標明確,尤其偏愛美女,如果不是主動招惹,他很少會對一個陌生男人,尤其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胖子無故出手。
胖劫匪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我也不知道啊!也許是我長得太帥了,他嫉妒我?”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Sunny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戳穿他:“看看你這一大堆的搶劫、偷竊前科!”
“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又不長眼,想去搶劫他,結果踢到鐵板了?”
況天佑沒有作聲,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胖劫匪的下巴,將他的頭左右轉動,仔細檢查他脖頸兩側的麵板。
光滑完好,沒有任何殭屍牙印的痕跡。
堂本靜沒有咬他……
那他突然襲擊這個劫匪,是為了什麼?
單純的泄憤?
況天佑的眉頭緊緊鎖起,心中疑雲更濃。
他直起身,對Sunny下達指令,聲音嚴肅而果斷:“通知所有兄弟,取消休假,加大巡查力度,重點排查堂本靜可能出沒的區域。”
“他既然露麵了,就絕不能讓他再消失!”
“知道了!”Sunny立刻領命而去。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司徒奮仁和毛悅悅並肩在安靜的街道上散步。
晚風輕柔,吹拂著毛悅悅額前的碎發。
司徒奮仁揉了揉已經完全不疼的太陽穴,側頭看著身邊眉眼柔和的毛悅悅,好奇地問:“悅悅,你今天給我吃的是什麼葯?”
“效果真好,才半個小時頭就不疼了。”
“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強多了。”
毛悅悅聞言,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看似輕鬆自然的笑容,隻是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哦,那個啊”
“因為之前我們身體互換的時候,我也‘有幸’體驗過你那要命的頭疼是什麼滋味,所以…”
“就特意去諮詢了醫生,買了這種效果更好的葯備著。”
看來是買對了。”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巧妙地掩蓋了去醫院拿報告時那驚心動魄的真相。
司徒奮仁沒有察覺她笑容下的苦澀,隻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他停下腳步,從身後輕輕環抱住毛悅悅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將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馨香,聲音低沉依賴:“我的悅悅,真是全世界最貼心、最好的女朋友。”
毛悅悅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和全然信任的姿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澀與疼痛交織蔓延。
她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抬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輕輕拍了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嗯,我也覺得我是。”
然而,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堅強,在回到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家中時,徹底土崩瓦解。
毛悅悅甚至沒有力氣去開燈,她拖著雙腿,踉蹌著走到沙發邊,任由自己陷入柔軟的靠墊裡。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她孤單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摸索著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和一隻高腳杯。黑暗中,隻聽得到酒液倒入杯中的“汩汩”聲。
仰起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第一杯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熄心頭的灼痛。
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傷心,這麼失控。
不過就是一個男人而已……
世界上男人那麼多……死了就死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毛悅悅什麼樣的風雨沒見過……
她試圖用最冷漠的理由說服自己,可是心臟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像被鈍器反覆捶打般的劇痛,卻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
司徒奮仁這個名字,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生命裡,與她血肉相連。
為什麼偏偏是他……
為什麼要在我覺得終於找到可以依靠、可以肆無忌憚去愛的人的時候,告訴我他可能很快就要離開……
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無聲地滑過她蒼白的麵頰。
她將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聳動,在寂靜無聲的黑暗裏,獨自品嘗著這份剛剛知曉、卻已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吸的命運玩笑。
“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毛悅悅猛地抬起頭,胡亂地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和酒漬,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她踉蹌著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映出了況天佑挺拔而略顯孤寂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
毛悅悅有些意外,聲音還帶著飲酒後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鼻音。
況天佑敏銳地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濃鬱酒氣,又藉著光線看到她微微紅腫的眼眶,心中瞭然。
他沒有點破,隻是自然地側身進屋,伸手按亮了客廳的頂燈。
驟然亮起的燈光有些刺眼,毛悅悅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怎麼?一個人在家喝悶酒?心情不好?”況天佑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毛悅悅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走到他對麵坐下,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害,沒什麼,就是好久沒喝了,小酌一下,放鬆放鬆。”
況天佑看著她那明顯哭過的眼睛和強顏歡笑的樣子,沒有追問,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切入正題:“堂本靜出現了。”
毛悅悅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抬起眼,眼神瞬間恢復了銳利:“在哪裏?有線索了嗎?”
“嗯。”
況天佑點頭:“他襲擊了一個搶劫犯,雖然沒咬人,但行蹤暴露了。”
“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他變成真正的殭屍,和之前跟我們交手的那兩個殭屍脫不了乾係。”
毛悅悅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厭惡和凝重:“又是他們!這群陰魂不散的傢夥!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把堂本靜變成殭屍,攪得香港不得安寧,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況天佑搖了搖頭,表示同樣不解。
他靠在沙發背上,神情間依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
毛悅悅看著他這副樣子,暫時將自己的煩心事壓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悶:“喂,況sir,案子有進展是好事啊,怎麼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可不像你。”
況天佑抬眼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我不想再騙珍珍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疲憊:“我想找個機會,告訴她我是殭屍的真相。”
毛悅悅聞言,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
這事……他不是應該先跟小玲商量嗎?
她疑惑地問:“你怎麼突然跟我說這個?小玲她知道你的想法嗎?”
況天佑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就是想先聽聽你的看法。”
“而且,也希望你能幫我勸勸小玲。”
“她一直覺得瞞著珍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悅悅,你說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繼續欺騙她,看著她因為我的隱瞞而痛苦猜測,和我坦白了,可能讓她徹底崩潰…”
“哪個傷害更大?”
毛悅悅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裏冷靜果決的男人,此刻卻為情所困,流露出如此脆弱和不確定的一麵,心裏也不禁軟了下來。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語氣溫和通透:“天佑,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外人其實很難評判對錯。”
“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敏銳而帶著一絲瞭然:“我能感覺到,你看著珍珍的時候,有時候好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比如……你死去的妻子,阿秀,對嗎?”
況天佑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說中了最深的心事。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毛悅悅,隨即露出一抹複雜至極、帶著無盡滄桑和痛楚的笑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隻嘆她一句:“你看人真準。”
毛悅悅理解地點點頭:“珍珍和阿秀,在某些方麵,確實很像,一樣的善良,一樣的全心全意。”
“你不想欺騙珍珍,或許也是因為不想再重複當年的遺憾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聲音清晰而堅定:“紙是包不住火的,珍珍那麼聰明,她早晚都會知道真相。”
“與其讓她從別人那裏得知,或者一直在猜疑和不安中煎熬,不如由你親自告訴她。”
她轉過身,看著況天佑:“我會找機會跟小玲好好談一談的。”
“她雖然嘴硬,但心裏也是希望你們都能好的。”
況天佑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感激:“悅悅,謝謝你。”
就在這時,況天佑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電般射向天花板的方向。一股熟悉而又令他警鈴大作的同類氣息,正從上方傳來。
況天佑身形一動,如同獵豹般迅捷地沖向門口!
“唉!你幹什麼去?”毛悅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堂本靜在天台上!”
況天佑頭也不回地答道,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
人已經動用殭屍的異能,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開啟門消失在樓梯拐角,直撲天台而去。
毛悅悅心中一驚,也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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