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奮仁跟著馬小玲和況天佑,一路來到了熟悉的嘉嘉大廈。
探望剛剛從貞子事件中恢復過來的金正中。
金未來率先拿出鑰匙,開啟了金正中家的門,人還沒進去,清脆的聲音就先飄了進去:“金正中!你漂亮又能幹的乾表姨回來啦!”
司徒奮仁跟在後麵,探頭看了看屋內。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晦暗,將傢具的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
他不禁有些懷疑,小聲嘀咕:“屋裏這麼暗,你確定正中真的已經回來了嗎?”
馬小玲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肯定地說:“求叔親口說的,他早就回來了,應該在家…”
她的話音未落,客廳那台老式映象管電視機螢幕“啪”地一下突然亮起,發出刺眼的雪花和嘈雜的噪音。
緊接著,金正中那張放大、扭曲且帶著哭喪表情的臉,猛地貼在了螢幕內側。
雙手還不停地拍打著玻璃,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失真般的淒厲:“師父!悅悅!救命啊!”
“哇啊!”
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心神本就不寧的司徒奮仁猛地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捂住了胸口。
馬小玲看了“毛悅悅”一眼,覺得她今天膽子格外小。
況天佑也微微挑眉,覺得“毛悅悅”這反應有點過度誇張了。
螢幕裡的“金正中”還在哀嚎:“快救我出來啊師父!對不起師父!我已經很聽你的話,很久沒有上網了!”
“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電視而已嘛!”
“誰知道看電視也有鬼出現啊!”
“又把我給拖進來了啦!嗚嗚嗚……”
看著他那浮誇的表演,馬小玲和況天佑對視一眼,兩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瞭然又無奈的笑意。
金未來可沒耐心陪他玩這套,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嘖,他好煩啊。”
“小玲,悅悅,你們兩個看看怎麼解決吧,我不管了,先把行李放回房間。”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馬小玲拉著“毛悅悅”在沙發上坐下,故意板起臉,對著電視機方向冷哼一聲:“我纔不管他死活呢!”
“叫他去捉鬼,反而被鬼捉,說出去都丟我們靈靈堂的臉!”
“臭警察,這個麻煩徒弟送給你好了!”
況天佑從善如流地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順著她的話調侃:“你不要的東西送我幹什麼?”
“我那裏也不是垃圾回收站,直接扔垃圾桶不就好了?”
馬小玲煞有介事地點頭:“嗯,也好。”
他們話音剛落,金正中本人就拿著一個小型手持攝像機。
嬉皮笑臉地從廚房那邊溜達了出來,臉上哪有半點被困的樣子:“喂!”
“我說你們啊,也太冷血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素不相識呢!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耍我啊?”
馬小玲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玩夠了嗎?”
這時,金未來也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真人,恍然大悟,笑著拍手:“原來不是真的啊!嚇我一跳!”
金正中放下攝像機,叉著腰,一臉“你們演技太差”的得意表情:“這戲演得這麼假,一看就知道是開玩笑啦!”
“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大家師徒一場、朋友一場,你們好歹也假裝緊張我一下嘛!”
“配合一下行不行?”
金未來直接送他一個“切”字。
金正中又把矛頭指向一直看戲的況天佑:“尤其是你啊況sir!”
“你還是個警察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況天佑一臉無辜地攤手:“我已經陪你玩過了啊。”
“不過……可能我演技不太好,沒演出來那種緊張感。”
金正中指著他的鼻子,一副“你很不上道”的樣子:“你的對白和人物性格根本就不相配嘛!當然演不好啦!”
司徒奮仁在一旁看著他們插科打諢,心裏覺得又好笑又新奇。
這個金正中真是個活寶,有他在,氣氛永遠沉悶不了。
他也才恍然,原來咋咋呼呼的金未來,竟然是金正中的乾表姨,這親戚關係也挺有意思。
金正中吐槽完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毛悅悅”身上,帶著點委屈:“悅悅!還是你戲好!”
“剛才那被嚇到的表情多真實!”
“不過你後來為什麼不接著陪我演了?”
司徒奮仁被他問得一哽,努力模仿毛悅悅平時那略帶嫌棄又帶著點親昵的語氣,含糊地說:“額……你……你不覺得這樣很幼稚嗎?”
金正中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撇撇嘴:“……你這麼這樣說我!”
“切,不好玩,不跟你們玩了!”
馬小玲這才站起身,雙手叉腰,拿出師父的派頭,開始秋後算賬:“玩玩玩!”
“你就知道玩!這次不就是你在玩的過程中闖了大禍!”
金正中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湊上前認錯:“師父~我知道錯了嘛!”
“我也是在玩樂中纔有幸做了您的徒弟呀!”
“這次玩出這麼大麻煩,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敢了!”
馬小玲哼了一聲,指派任務:“知道錯了還不快下去做事?”
“靈靈堂積壓的委託都快堆成山了!”
金正中一聽,反而樂了,指著馬小玲:“唉~!這句話才對嘛!”
“這才符合您馬小玲師父的角色性格!”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油嘴滑舌:“不過師父啊,我不休息不要緊,您可不能累著!”
“您這麼漂亮,要是熬夜熬到憔悴,那得多讓人心疼啊!”
“今天就休息一天嘛!”
馬小玲抱著胳膊,開始跟他算經濟賬:“休息?”
“你知不知道你被鬼迷的時候,打破了我靈靈堂多少珍藏的法器”
“你知不知道我去日本救你,來回機票食宿花了多少錢?”
“你不做事,行啊,我就扣你薪水!扣到你八十歲之前都不能退休,給我打工打到死!”
金正中聽著她這看似兇狠、實則暗含關心的“威脅”,心裏反而暖洋洋的,他誇張地捂住心口:“哇!”
“突然感覺好溫馨,好感動啊!”
“師父您真是太關心我了!”
“看來我得立刻、馬上、趕緊下去做事了!”
“我先走啦!”
說完,他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馬小玲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頭,嘴角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沒有貞子纏身,還是一樣的那麼討厭。”
金未來也笑著說:“那就好啦!”
“他要是突然變得正經八百、沉默寡言,我反而要擔心他是不是又中邪了!”
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太好了!一切總算都恢復正常了!”
話音剛落,馬小玲、況天佑和“毛悅悅”三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金未來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那個……除了我。”
“我怎麼辦呢?”
她指了指自己,她現在可是個新鮮出爐的殭屍。
況天佑走上前,語氣平和地安撫她:“別擔心,你今晚先好好睡一覺,適應一下。”
“明天我再慢慢教你,該怎麼……做一個殭屍。”
金未來乖巧點頭:“好。”
馬小玲在一旁抱著胳膊,斜睨著況天佑,語帶調侃:“他嘛,倒不失為一個有點經驗的殭屍,但肯定算不上是個成功的殭屍榜樣。”
況天佑挑眉看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小玲故意賣關子,揚起下巴:“明天再告訴你咯~”
她轉而嚴肅地看向金未來:“未來,我警告你哦,別貪方便想咬我們正中一口把他變成同類,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金未來趕緊擺手加搖頭:“不會不會!我保證!”
馬小玲臉色稍霽:“不過過幾天,我會找機會把這件事告訴他的。”
“我走了,拜拜。”
她說著,朝門口走去。
司徒奮仁也趕緊跟上:“我也走了,拜拜。”
在走廊上,馬小玲越想越覺得身邊的“毛悅悅”不對勁。
她停下腳步,關切地打量著她:“悅悅啊,你到底怎麼了?”
“從日本回來就一直獃獃的,話也變少了,魂不守舍的。”
司徒奮仁心裏一緊,生怕被精明的馬小玲看穿,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模仿著毛悅悅略帶疲憊的語氣:“沒事啦,可能就是這幾天太累了,沒休息好。”
“一會兒回家睡一覺就好啦。”
馬小玲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正好看到況天佑在按電梯鍵,她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揚聲喊道:“喂!況天佑!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啊?”
司徒奮仁此刻隻想立刻回到毛悅悅的公寓,在身體沒有換回來之前,他誰都不想多見,生怕多說多錯。
況天佑轉過身,疑惑地看著馬小玲和“毛悅悅”:“什麼事?”
馬小玲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禮物啊!你忘了給珍珍買禮物了?”
“出去一趟總得帶點伴手禮吧?”
況天佑恍然,隨即無奈道:“我一直陪著未來處理……”
“她的事情,哪有時間去買禮物?”
馬小玲一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低頭翻看自己手裏的購物袋,裏麵裝著新衣服、水晶擺件、鞋子……還有那套性感內衣。
她麵不改色地從裏麵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禮盒,遞給況天佑:“喏,這個給你吧。這是一對很可愛的情侶娃娃,珍珍應該會喜歡。”
況天佑接過禮物,真誠地道謝:“謝謝你,小玲。”
馬小玲擺擺手,語氣自然:“謝什麼嘛,這一盒六百八十塊港幣,記得還我。”
況天佑摸了摸口袋,麵露窘色:“我身上現金不夠,先欠著吧。”
馬小玲沒再糾纏,算是預設了。
她抬頭用下巴點了點金正中對門的那扇門…
那是王珍珍的家。
“去按門鈴啊,愣著幹什麼?”
況天佑卻沒有動,隻是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扇門,好像在思考什麼難題。
馬小玲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
況天佑微微蹙眉,語氣帶著罕見的猶豫:“我在想……”
“一會兒見到她,該說些什麼。”
馬小玲覺得好笑:“不會吧你?”
“每次見珍珍之前都要想半天台詞啊?”
況天佑老實承認:“嗯。”
馬小玲無語,拉著“毛悅悅”就往電梯走:“那你慢慢想吧,我和悅悅先回家了。”
司徒奮仁看著況天佑望著王珍珍家門那複雜的神情,心裏暗暗琢磨:看來況天佑和王珍珍是男女朋友關係?
但怎麼感覺……怪彆扭的?
兩人走進電梯,馬小玲從購物袋裏拿出另一個小巧精緻的禮盒,塞到“毛悅悅”手裏,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悅悅,吶,這是給你的!”
“遲到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
司徒奮仁接過禮物,心裏為毛悅悅感到高興,連忙代她道謝:“謝謝小玲!你真好!”
馬小玲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累的。”
“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給我。”
另一邊,毛悅悅根據司徒奮仁之前給的地址,順利找到了他的公寓。
用鑰匙開啟門,司徒奮仁臨走前塞給她的一份資料夾就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毛悅悅拿起資料夾開啟,裏麵是司徒奮仁整理的關於電視台專題報道的草稿和資料,最上麵一頁用加粗的字型寫著主題:【女性要敢於反對潛規則,勇敢維護自身權益】。
“喲,還挺有正事。”毛悅悅挑了挑眉,拿著資料夾走進了客廳。
司徒奮仁的公寓比想像中要大,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風,以黑、白、灰為主色調,顯得有些冷清,但視野開闊,採光極好。
毛悅悅像個好奇寶寶,揹著雙手,在各個房間參觀起來。
廚房是開放式的,各種廚具、電器一應俱全,而且都是高檔貨,收拾得井井有條。
她隨意地沖了個澡…
過程極其快速且“非禮勿視”,洗完澡後,換上了司徒奮仁的一件深藍色絲質睡衣。
寬大的睡衣罩在“他”身上,反而襯得這具身體更加挺拔。
她踱步來到司徒奮仁的臥室。臥室很整潔,一張大床,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寬敞的書桌,書桌上放著一台合著的膝上型電腦。
毛悅悅在書桌前坐下,開啟了那台膝上型電腦和資料夾。
她打算幫司徒奮仁把這篇報道的初稿弄出來。她結合了貞子的悲慘遭遇…
一個原本才華橫溢的女性,在職場中遭受上司侵犯、同事排擠,最終被逼走上絕路。
將痛苦和怨恨化為毀滅力量的案例,作為文章的核心引子。
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神情專註:
【標題:從“貞子”悲劇看職場潛規則之殤…每一位女性都該被溫柔以待】
呼籲女性在麵對不合理要求時,要敢於明確拒絕,保留證據,尋求法律、媒體、婦聯等機構的幫助,不要因為恐懼或羞恥而選擇沉默。
【結語】貞子的故事,是一個極端化的悲劇警示。我們希望,通過法律的完善、社會的關注以及每一位個體的勇敢,能夠讓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請記住,你的身體、你的尊嚴,不容侵犯!勇敢說“不”,維護權益,你並非孤軍奮戰!
寫到這裏,毛悅悅感覺思路有些凝滯,想找支筆在紙上記錄一下後續要點。
她順手拉開了書桌最上麵的一個抽屜。
抽屜裡沒有筆,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好幾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各種品牌,各種款式,琳琅滿目。
毛悅悅愣了一下,隨即用手指拈起一盒,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冷意的弧度,低沉嗓音輕聲自語:“嗬……”
“準備得還挺齊全嘛……這麼體貼呢~”
她麵無表情地將那盒東西扔回抽屜,正準備關上,卻發現避孕套盒子下麵,還壓著一個封麵是深藍色星空、看起來頗為精緻的硬殼筆記本。
“喲,這本子還挺精緻嘛……”
她好奇地將筆記本拿了出來,在手中掂了掂。
裏麵記了什麼?我悄悄偷看一下……
應該也沒什麼吧?
內心掙紮了一下,道德的底線還是佔據了上風。
不行不行,不能隨便動別人私隱……
不太道德……
她決定把本子放回去。
然而,就在她伸手準備將筆記本塞回抽屜時,手一滑,本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恰好攤開了某一頁。
頁麵頂端,清晰地寫著一行日期:1999年,四月十二日。
下麵的字跡略顯潦草,帶著點煩躁的情緒:
…毛悅悅這個死聖母!
今天片場道具劃傷了手,她居然跑過來遞給我一張創可貼!
神經病啊!
我跟她很熟嗎?
真不明白她為什麼隨便對一個人好,顯得她多善良似的……假惺惺!
毛悅悅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往下翻。
四月十三日:
……奇怪,毛悅悅居然真的跟誰都沒有傳過緋聞?在這個圈子裏,她是怎麼做到的?裝的吧?
五月三十日:
……今天又私下跟她唱反調了,看著她氣得跳腳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心情莫名大好。我是不是有病?
六月三日:
……今晚酒宴,本來想過去再嘲諷毛悅悅幾句,結果被那個新來的女演員截胡了。
真是,騷裡騷氣的,搞潛規則投懷送抱那一套。
行啊,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這些女明星,真該跟毛悅悅學學什麼叫自愛!(劃掉)……學學怎麼氣人!
七月十日:
……!
我昨晚居然做夢夢到毛悅悅那個死婆娘…
明明昨天才因為贊助商的事情跟她大吵了一架,互罵得狗血淋頭……
這算什麼?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見鬼了!
看著這一行行夾雜著抱怨、彆扭、試探和難以言喻的關注的字句。毛悅悅怔在了書桌前,握著日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
那麼早之前,這個嘴硬心軟、自私又彆扭的傢夥,就已經……
靈靈堂內,熟悉的檀香氣息靜靜瀰漫。
金正中拿著雞毛撣子,仔細地拂去供桌和法器上的浮塵。
做完清潔,他取出三支細細的檀香,在蠟燭上點燃,雙手持香,恭敬地站在馬丹娜的畫像前。
畫像中的馬丹娜栩栩如生。
金正中閉上眼,虔誠地拜了三拜,然後將香穩穩地插入小巧的青銅香爐中,青煙裊裊升起。
他望著畫像,低聲絮語,如同孩子向長輩彙報:“祖師姑婆,金正中這次能平平安安、全須全尾地從日本回來,全靠您在九天之上保佑。謝謝祖師姑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麵,好好做事,好好做人,絕不再貪玩惹禍,讓師父和您操心。”
他看著裊裊青煙,眼神流露出幾分不忍與牽掛:“還有希望祖師姑婆您大人有大量,別怪貞子。其實她也是個很可憐、很可憐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現在投胎了沒有?”
“一個人上路,孤零零的,肯定很寂寞吧……”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真摯的懇求:“祖師姑婆,如果您在下麵有機會碰到她,麻煩您……”
“看在弟子的份上,稍微照顧她一下,可以嗎?”
他又深深地拜了三拜。
還沒等他直起身,馬丹娜的魂魄已然悠哉遊哉地飄到了馬小玲的電腦桌前,熟練地按下開機鍵。
她撐著下巴,興緻勃勃地在某個社交網站註冊頁麵輸入資訊,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叫馬曉娜,今年十八歲,我最喜歡唱卡拉OK,追看電視劇,結交新朋友啦!”
“有興趣跟我做朋友的,請傳個郵箱地址來哦~”
金正中看著電腦螢幕詭異地自動操作,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嘟囔:“唉,連祖師姑婆也這麼時髦,愛上網衝浪了……”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麵前攤開著馬家祖傳的抓鬼典籍,目光卻有些渙散,並沒有聚焦在文字上。
陷入了沉思,思緒飄得很遠。
“其實想想,每個人身邊好像都有很多親戚朋友,熱熱鬧鬧的。”
他托著腮,眼神有些迷茫:“但現在的人,好像都隻顧著玩自己的,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裏…”
他的思緒首先飄到了師父馬小玲身上:“會不會是因為像我師父那樣呢?”
“她老是裝成一副什麼都難不倒她,什麼都打不倒她的女超人樣子。”
“可是,如果你試著想去關心她一下,她立刻就會豎起全身的刺,兇巴巴地叫你‘滾開’。”
他嘆了口氣,好像看穿了什麼:“因為她怕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就會習慣,會繼續需要別人的關心了…”
“尤其是,男人的關心。”
接著,他想到了況天佑:“至於天佑嘛……他最近變得越來越像師父了。”
“表麵上好像什麼都雲淡風輕,沒什麼能讓他動容,但其實他是在把自己一點一點地藏起來,藏得很深很深。”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真正開心地笑過了。”
他的臉上露出些許羨慕的神色,想到了毛悅悅:“悅悅呢?”
“她的生活,說實話,是我羨慕的,我想可能也是師父心底裡會羨慕的吧。”
“為人大方爽快,我手頭緊的時候她常常借錢給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氣質好,長得又漂亮,關鍵時候還特別靠譜!”
“她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自己還能拍戲,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又不缺錢花,道術還那麼厲害……”
“哦對了,貞子之前還跟我說過,覺得悅悅長得像她們家族的一位祖輩,真奇妙。”
他笑了笑:“現在她和那個司徒奮仁,應該是在談戀愛了吧?”
“挺好的……不像我師父,連談戀愛的資格都沒有……”
然後是他的好友王珍珍:“還有珍珍嘛,她也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但有時候又好奇怪。”
“在她心裏,好像永遠隻有別人,沒有她自己。”
“你對她好一分,她恨不得連本帶利十分、一百分地還給你。”
“在她身上,你真的能學到什麼叫做‘施比受更有福’。”
最後,他的思緒回到了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釋然:“至於我金正中嘛…”
“以前老是覺得別人會看不起我,覺得沒人會真正在乎我開不開心,難不難過。”
他想起貞子,眼神變得溫柔而複雜:“但是貞子,她不止讓我懂得了什麼是刻骨銘心的愛,還讓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目光掃過這間承載了太多回憶的靈靈堂,語氣變得堅定而溫暖:“就是如果我有事,我身邊的這些人…”
“師父、天佑、悅悅、珍珍、乾表姨…”
“他們所有人,都會不顧一切,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來救我!”
“直到現在,我才真真正正地知道,原來在這麼多人裏麵,最幸福、最被愛包圍著的那個人……”
“是我,金正中啊。”
另一邊,況天佑在王珍珍的家門口已經來來回回、踱步猶豫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時而抬手想做按門鈴狀,時而又放下,內心彷彿經歷著激烈的掙紮。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伸出食指,用力按下了那個小小的門鈴按鈕。
“叮咚…”
屋內,正蜷在沙發上看一本關於吸血鬼傳說的英文原版書的王珍珍,聽到門鈴聲,立刻合上書,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後,迅速開啟了門。
“天佑!”
看到門外站著的正是自己思唸的人,王珍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盛滿了星光。
況天佑走進門,換上拖鞋:“珍珍。”
王珍珍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引著他走到沙發邊,讓他坐下。
自己坐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關切地問:“坐啊。”
“小玲呢?”
況天佑有些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回答:“她這次買了好多東西,大包小包的,先把東西拿回靈靈堂放了。”
王珍珍瞭然地點點頭:“哦,這樣啊,也好。”
短暫的沉默讓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況天佑輕咳一聲,試圖打破尷尬:“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正中他已經沒事了,平安回來了。”
王珍珍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我知道,我剛纔在樓下已經見過他啦,活蹦亂跳的。”
況天佑也笑了笑,這纔想起自己手裏一直攥著的禮物盒。
他雙手拿著那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略顯鄭重地遞到王珍珍麵前:“這個送給你。”
王珍珍有些驚喜和好奇,接過盒子,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包裝紙:“是什麼呀?”
況天佑其實自己也很好奇馬小玲到底買了什麼,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含糊地說:“額……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開啟盒蓋…
裏麵靜靜躺著的,根本不是馬小玲所說的“一對娃娃”。
而是一件質地柔軟、設計頗為性感大膽的白色蕾絲睡衣!
王珍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拿著盒子的手頓了頓,有些驚訝地抬眼看向況天佑,眼神複雜…
天佑他……
怎麼會突然買這種款式的睡衣給自己?
況天佑看到盒子裏麵的東西,整個人也瞬間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內心一陣哀嚎:巫婆玲,什麼娃娃!你絕對是存心整我的!
他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王珍珍看著況天佑窘迫的樣子,強忍著笑意,故意用探究的語氣輕聲問:“這……是你自己一個人……挑的嗎?”
況天佑支支吾吾,眼神飄忽,完全不敢看那件睡衣,也不敢看王珍珍的眼睛:“是啊不是,那個…小玲她也提供了點意見。”
他毫不猶豫地把馬小玲“賣”了。
王珍珍拿起那件睡衣看了看,嘴角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是嗎?不可能啊…”
“她明明知道,我從來不穿這種風格的睡衣的。”
況天佑額角冒汗,急忙繼續“甩鍋”:“啊!還……還有悅悅!”
“悅悅她也提供了參考意見!”
他把能想到的人都拉下了水。
王珍珍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覺得既好笑又可愛,不再逗他,溫和地說:“哦哦,原來是這樣。不過挺不錯的嘛。”
況天佑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想把睡衣拿回來,語氣急切:“沒關係!”
“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把它扔掉!我現在就去扔!”
好像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王珍珍卻一把將睡衣和盒子緊緊抱在懷裏,護得死死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太浪費了!”
“怎麼能隨便扔掉呢?”
她說著,下意識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掩飾微微發燙的臉頰。
況天佑看著她護崽的樣子,尷尬地笑了笑,試圖開個玩笑緩和氣氛:“咳,那給復生穿好像也可以?”
“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
王珍珍想像了一下況復生穿上這件性感蕾絲睡衣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那點尷尬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況天佑見她笑了,自己也鬆了口氣,撓了撓頭:“對不起啊,珍珍。”
“這個禮物沒選好,我下次再重新買一份給你。”
王珍珍搖搖頭,語氣溫柔而包容:“沒關係啊,真的。”
“這睡衣很漂亮的,我很喜歡,不用再破費了。”
況天佑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掃到沙發另一頭放著的那本顯眼的《吸血鬼傳說》。
王珍珍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心裏一緊,連忙伸手把書拿過來,隨意地翻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解釋:“沒什麼,就是這兩天覺得有點悶,隨便看看這類書。”
“想著多看一點,以後就能和小玲、悅悅她們多些共同話題嘛,免得她們說的我都聽不懂。”
況天佑看著她手裏的書,心裏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這種書啊,大多都是瞎編亂造的故事,不能當真。”
“要是讓小玲看到了,她肯定又要笑話你了。”
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王珍珍乖巧地點點頭,笑了笑。
況天佑感覺話題又快要進行不下去了,便想起身離開:“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先下去看看復生。這小子要是沒人管著,肯定又到處亂跑惹禍。”
王珍珍卻突然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膝蓋,阻止他起身。
她看著他,眼神裏帶著決心,想要暗示他,即使他真的是殭屍,她也完全不在意:“天佑,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英國遇到的那位萊利先生?”
況天佑微微一怔,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心裏有些警惕:“記得啊。怎麼了?”
王珍珍努力組織著語言,想要傳遞自己的心意:“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我老是會想起他。”
“我總覺得如果當初,他能夠早點坦白的告訴詩雅真相……”
“或許,他們的結局……就不會是那樣的悲劇了。”
況天佑移開視線,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觀:“他最大的悲劇,恰恰在於……”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什麼,卻還是忍不住去愛上一個正常的女人。”
“這段感情,如果從來就沒有開始過,就不會造成最後的悲劇。”
王珍珍急切地想反駁:“但是……”
況天佑卻不想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他再次試圖起身:“我真的要回去看復生了。”
“這個傢夥如果沒人管,會到處亂跑的。”
“天佑……”
王珍珍拉住了他的衣袖,欲言又止。
況天佑回頭看著她。
王珍珍看著他抗拒的眼神,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化作一個溫柔的理解的笑容:“……沒什麼了。”
“你下去吧。復生他……一定很想念你。”
況天佑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沉悶:“對了,珍珍。”
“殭屍的心態……還有他們所處的世界,正常人是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的。”
“你……別浪費時間在這些無關的事情上了。”
王珍珍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心疼的甜蜜笑容,輕聲清晰地說:“那也要看看……”
“理解他的那個人,是什麼人了呀。”
況天佑身形微微一僵,她話裡的深意讓他心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不敢深想,低聲應了一句:“嗯,我回去了。”
然後迅速開啟門,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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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奮仁用鑰匙開啟了毛悅悅公寓的門。一股淡淡令人心安的檀香氣味,撲麵而來,與他自己那個冷清空曠的公寓截然不同。
屋內佈置得溫馨而精緻,隨處可見各種可愛的毛絨玩偶和別緻的小擺件,和他上次來時記憶中的樣子一樣,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和溫暖的感覺。
-而在司徒奮仁自己的公寓裏,毛悅悅剛剛寫完那份關於反對潛規則的報道長文。
她剛想伸個懶腰放鬆一下,一陣劇烈的、如同鋼針鑽鑿般的頭痛猛地襲來,讓她瞬間痛撥出聲,額頭瞬間佈滿了冷汗。
“呃啊……”
她痛苦地捂住頭,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但那疼痛好像來自靈魂深處,肆虐不休。
對了!
司徒奮仁有偏頭痛的毛病!
葯!
他的葯放在哪裏了?
她強忍著劇痛,跌跌撞撞地衝到客廳,抓過司徒奮仁之前換下來的西裝外套,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口袋。
終於,在內側口袋裏摸到了一個小藥瓶。
她顫抖著手擰開瓶蓋,倒出幾片白色的小藥片在手心,看也沒看,一股腦地全塞進了嘴裏。
沒有水,她便仰起頭,硬生生地乾嚥了下去。藥片劃過喉嚨,留下難以言喻的苦澀,讓她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司徒奮仁……”
“你這到底是什麼破毛病……”
“痛死我了……”
她癱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等待著藥效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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