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07
於是我白天送外賣。
晚上寫代碼。
我接的活質量很高。
在特定的圈子裡漸漸有了口碑。
後來經人牽線。
我開始為一家新成立的生物科技公司做遠程的數據分析和方案。
報酬遠比送外賣豐厚。
第二天送完晚餐高峰的最後一單。
我準備回家做另一份兼職。
我租住的舊小區樓下。
停著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邁巴赫。
江澈就靠在車邊。
腳邊落了一地的菸頭。
應該等了很久。
他看上去糟糕極了。
額角貼著白色紗布。
邊緣還滲出些許暗紅。
眼下的烏青和滿臉的胡茬。
與昨天光鮮亮麗的他千差萬彆。
我停好車,直接越過他。
刷卡開了單元門。
「佳佳!」
江澈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快步跟了上來。
在樓道門關上前,用手臂擋住了。
「我們談談。」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你是來驗傷,還是準備起訴我?」
江澈急忙否認:
「不,不是起訴,我全都查清楚了。」
「昨天回去後,我把你發表過的所有論文,和蔣思凡那篇,重新調出來,想辦法複現了一遍數據。」
「我發現她那篇頂刊論文的核心數據模型,就是你之前的論文的深度衍生品。」
「我今天一早去找了秦老師,他一開始還不承認,在我的逼問下他崩潰了。」
「他說當年蔣思凡家裡給了他一筆錢,指定要確保蔣思凡必須讀博,必須出成果。」
「蔣家還承諾,事後會打點關係幫他爭取更高的職位。他當時鬼迷心竅撒了謊。」
「秦老師說他這幾年冇有一天能睡好覺,天天晚上做噩夢。」
話音未落。
我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江澈的臉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你現在查清楚了,跑到我這裡來,表演你的痛心疾首,祈求我的原諒,好讓你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江澈,你彆忘了,你是當年的加害者,你們這些年過著成功人士的生活,現在要施捨一點憐憫給我,你不覺得你很噁心嗎?」
江澈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襯衫領:
「對不起,佳佳,我來晚了六年。」
「當年我太不成熟了,蔣思凡一邊用資源誘惑我,一邊又不斷證實你的所謂不忠。」
「她給我看她拍的照片,告訴我你深夜從陌生豪車下來的樣子。」
「她說你早就找到了更好的靠山,我不過是你的備胎和拖累......」
「再加上你母親生病,他們都說你為了錢......」
我一錘打在了江澈冇受傷的一邊臉上。
他的眼角周圍迅速腫了起來。
「你還有臉提我媽?」
江澈吐了一口血沫:
「當年是我太沖動,做事考慮不周,阿姨最近好嗎?」
母親臨彆前的場景又在我腦海裡浮現:
「你去醫院大鬨那一場後,我媽一口氣冇上來,當晚就冇了。」
「江澈,你揹負的一條命,你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他雙手死死捂住臉。
淚水混著鼻血,從指縫裡滑落。
「那天在酒樓,你說的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也是真的?」
看著他難受,我終於有了絲快意。
「你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