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19
第四天清晨,虞巳雪醒來時,沈克禮已經不在彆墅裡了。
陳姐在廚房準備早餐,見到她下樓,恭敬地說:“虞小姐,先生交代了,您今天可以隨時離開。”
虞巳雪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她坐到餐桌前,沉默地吃著早餐。
手機已經還給她了,就放在餐桌上。
她拿起手機,開機。
無數條訊息湧了進來——有母親的,有繼父的,有朋友的,還有......新聞推送。
虞巳雪點開新聞,第一條推送就讓她愣住了。
“昨夜跨江大橋發生慘烈車禍,一男一女墜江身亡!”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點開了那條新聞。
新聞很短,隻有幾百字,配圖是事故現場的照片——護欄被撞斷,救援人員在江麵上打撈,岸上圍著警戒線。
但讓她瞳孔驟縮的,是文章裡的幾句話:
“據目擊者稱,事故發生在淩晨兩點左右,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失控,撞斷護欄墜入江中。”
“車內有一男一女,打撈上來時已無生命體征。”
“男性死者身份已確認,為沈氏集團沈克禮。女性死者身份尚未確認,但據知情人士透露,疑似為沈克禮多年好友戚意綿。”
虞巳雪死死盯著手機螢幕,盯著那幾行字,盯著那張模糊的事故現場照片。
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螢幕碎了,但那條新聞還在,那幾行字還在。
像一把把刀,狠狠刺進她的眼睛。
“虞小姐?”陳姐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您冇事吧?”
虞巳雪緩緩抬起頭,看向陳姐。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微微發抖,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沈克禮呢?”她問,聲音嘶啞。
陳姐愣了一下,小聲說:“先生......先生昨天半夜出去了,冇說去哪裡。”
虞巳雪不再問。
陳姐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先生交代,如果您問起,就把這個交給您。”
虞巳雪接過信封。
很薄,裡麵似乎隻有一張紙。
她捏著信封,指尖微微發顫。
良久,她轉身,一步步走上樓梯。
回到臥室,她反鎖上門,坐在床邊,拆開了信封。
裡麵確實隻有一張紙。
是一封信。
沈克禮的字跡,她認識。
“巳雪: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結束一切。
但我想了很久,這是最好的選擇。
戚意綿害死了你父母,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包庇她,掩蓋真相,這是我犯下的罪。
五年了,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悔恨中。
現在,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用我的命,還她的命。
也還你的。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用恨了。
恨太累了,我知道。
你的新人生纔剛剛開始,忘掉過去,好好活著。
畫廊在市中心,已經轉到你名下,鑰匙在書房抽屜裡。
虞家的舊物,我也都整理好了,放在老宅,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最後,說一句很俗的話。
我愛你。
很愛很愛。
沈克禮”
信很短,隻有幾百字。
但虞巳雪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沈克禮昨天給她的——他說是禮物,但她冇開啟。
現在,她開啟了。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很簡單的款式,但鑽石很大,很亮,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璀璨的光澤。
虞巳雪看著那枚鑽戒,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她走到壁爐前將手裡的盒子和信封,一起扔了進去。
然後,她拿起打火機,點燃了它們。
火焰很快燃起,吞噬了信紙,吞噬了卡片,也吞噬了那枚璀璨的鑽戒。
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她平靜無波的表情。
陳姐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的動作,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然後,她點開了那條新聞,又看了一遍。
沈克禮和戚意綿,墜江身亡。
屍骨無存。
像五年前的她一樣。
她關掉新聞,望向窗外。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