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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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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敲門聲

敲門聲在安靜的工坊裏響起來的時候,蘇念桃正在雕第十三片葉子。

不是老何那塊木料上的香樟葉,是一塊新料。黃楊木,比香樟顏色更淺,乳黃色裏透著一絲青,像初春剛冒出來的嫩芽。她把它切成巴掌大的薄片,用最細的針刀在上麵走葉脈。每一刀都要屏住呼吸——黃楊木的紋理比香樟更密,刀鋒偏一絲,葉脈就斷了。

敲門聲響起第一下的時候,她的刀尖正走到葉脈第三個分叉。手沒有抖,但刀停了。不是被驚到,是那個敲門的聲音她認得。不重,不輕,剛好三下,每一下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像棋子落在棋盤上的節奏。

她放下刻刀,走過去開門。

顧深站在門口。白襯衫被夜風微微吹動,手裏拿著棋譜,指節分明的手指捏在書脊上。月光照在他肩膀上,照在那本棋譜的封麵——“圍棋定式大全”幾個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晚了。”蘇念桃說。

“我知道。”

“工坊晚上不開門。”

“我知道。”

蘇念桃看著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門檻上,和她的影子疊在一起。她往旁邊讓了讓。

“進來吧。”

顧深跨過門檻。這一次他沒有走向窗台下的小板凳,而是站在工作台邊,把棋譜放在台麵上,翻開。不是翻到定式,不是翻到殘局,是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他畫了東西的空白頁。

蘇念桃低頭看。

棋譜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畫著一隻手。握刻刀的手。指節微微凸起,指甲剪得很短,掌心裏托著一塊木料。手指指腹的位置,有幾個極輕極輕的鉛筆點,像木屑落在紙上。旁邊是一條線,極細極細的鉛筆線,連線著另一幅畫——一隻木鳥。翅膀收攏,頭微微仰起,背上長出一片葉子。線的另一端,是一隻攤開的手掌,掌心朝上,托著那隻鳥。

同一個人的手。一隻手握著刻刀雕刻,另一隻手攤開掌心托住雕好的東西。

蘇念桃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手,不知道握刻刀的時候指節會那樣凸起,不知道攤開掌心的時候手會那樣彎。他畫下來了。從實驗樓窗戶邊第一次看見她,到文化節上她托著木鳥舉過頭頂,到窗台上那隻背上長出葉子的不想飛的鳥——他把它們全畫下來了。畫在同一張紙上,用同一條線連著。

“你什麽時候畫的。”她的聲音很輕。

“陸續。”顧深說,“第一隻手是第一次在實驗樓看到你那天畫的。木鳥是文化節那天。連線的那條線,是今天。”

蘇念桃的手指在畫紙上輕輕劃過,指腹的繭子擦過鉛筆線條,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她摸到自己指節凸起的弧度,摸到指腹那幾個被鉛筆點出來的繭,摸到那隻木鳥背上的葉子。

“你為什麽畫這些。”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圍棋手下棋,要記住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位置。重要的東西,不能忘。”

他頓了頓。

“你雕木頭的時候,手的樣子。我不想忘。”

蘇念桃的手指停在畫紙上。不想忘。實驗樓窗戶邊她雕的那隻鳥,他記到現在。文化節上她托著木鳥舉過頭頂,他記到現在。今天下午她雕完那隻背上長葉子的鳥,他也記到現在。她以為隻有她自己在記——記木紋的流向,記刀鋒的弧度,記每一片木屑落下的位置。原來他也在記,用他的方式。

她把自己的刻刀拿過來,放在棋譜旁邊,和他的畫並排。黃楊木刀柄,刀鋒泛著冷冷的光,和紙上畫的那把一模一樣。

“這把刀,送給你。”

顧深看著她。“這是你的刀。”

“我有很多把。”蘇念桃說,“外公說,手藝人的刻刀會自己選擇主人。你用這把刀畫過我的手,它就是你的了。”

顧深低頭看著那把刻刀,沒有伸手。很久,久到窗台上的木雕小動物們把月光都等暗了一分。然後他伸出手,把刻刀拿起來。刀柄上還有她掌心的溫度。他把刻刀托在左掌心,右手手指覆上去,像握棋子那樣。刀柄嵌入虎口,比他握慣的棋子沉。

“我不會雕。”他說。

“你不用雕。”蘇念桃說,“你隻需要握著。刻刀會告訴你它想做什麽。”

顧深握著那把刻刀,站在工坊的燈光裏。木屑的味道,桐油的味道,中藥膏的味道。她手指的溫度殘留在刀柄上,溫溫的,像木頭本身的光。他握了很久,然後把它放下來,從棋簍裏拿出一枚黑子,放在她掌心。雲子,溫潤的,沉甸甸的。

“這顆棋子,送給你。”

蘇念桃低頭看著掌心裏的黑子。墨黑色,燈光照進去,裏麵像有雲在流動。

“這是我祖父送我的第一顆棋子。”顧深說,“他說,棋手的棋子會自己選擇對手。我用這顆棋子下過很多局棋,贏過,也輸過。現在它想待在你這裏。”

蘇念桃握緊那枚棋子。它比他握慣的刻刀小,比他畫裏的木鳥更輕,但壓在掌心,沉甸甸的。一枚下過很多局棋的棋子,贏過,也輸過。現在它在她手裏。

她把棋子放在窗台上,放在那隻背上長出葉子的木鳥旁邊。黑子安靜地立在木鳥翅膀的陰影裏,像一顆從棋盤上落下來的星星。

“它在這裏。”她說,“你想看的時候,就來看。”

顧深看著窗台上那枚黑子,和旁邊那隻背上長出葉子的木鳥。他的棋子和她的木雕,並排站在同一個窗台上。他忽然想起祖父的另一句話——“圍棋是兩個人的對話。你下一手,我下一手,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是我們說過的話。”現在他和她的對話,不在棋盤上。在刻刀和棋子之間,在鉛筆畫的線條裏,在窗台上那枚黑子和木鳥並排站著的影子裏。

夜深了,顧深走出工坊。槐樹巷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成銀白色,他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蘇念桃站在門口,手裏還握著那把刻刀——不,是他剛才握過的那把。她把它拿起來了,握在手裏。

“顧深。”

“嗯。”

“你畫的那隻手,少了一樣東西。”

顧深看著她。

蘇念桃把左手攤開,掌心朝上,舉到月光裏。指腹上的繭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食指內側那道舊刀痕像一條細細的河流。

“你畫了繭,畫了刀痕,畫了指節。但你沒畫這個。”

她用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左手掌心正中央。“這裏,握刀的時候會凹下去一小塊。刻刀抵在這裏,壓了很多年壓出來的。”

顧深看著她掌心的那個位置。月光照在那裏,確實有一小片微微凹陷的痕跡,比周圍的麵板淺一點,像一塊木料上被反複摩擦後留下的印記。

“我記住了。”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進槐樹巷的月光裏。背影越來越小,拐過巷口那棵老香樟樹,消失了。

蘇念桃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巷子。攤開的左手還沒有收回來,掌心中央那一片微微凹陷的痕跡,在月光裏泛著淺淺的銀白色。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個印記,連外公都不知道。因為隻有她自己會注意到——每一次握起刻刀,刀柄都會嵌進那個凹陷裏,像鑰匙插進鎖孔。那是她的手和刻刀之間最私密的對話。

現在他知道了。他下次畫她的手,會把那片凹陷也畫上去。用鉛筆,極輕極輕地點出來,像他點她指腹上的繭一樣。

她把手收回來,握住刻刀。刀柄嵌入掌心的凹陷,嚴絲合縫。

工坊裏,蘇嵐坐在工作台邊。麵前是那塊雕了一半的木料——她中斷二十年後重新開始的第一件大作品。是一隻貓,耳朵一隻大一隻小,嘴巴彎彎的,在笑。和她八歲雕的第一隻貓一模一樣,也和四十年前外婆教她雕的第一隻貓一模一樣。

但她今天沒有雕貓。她雕的是另一件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香樟木,木紋層層疊疊。她用刻刀在上麵走線,不是鳥,不是貓,不是葉子。是一個人的輪廓。很小,隻有拇指高,低著頭,手裏握著一把刻刀。

蘇念桃走到母親身後。“是外婆嗎。”

蘇嵐的刀停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的頭發。”蘇念桃指著輪廓的頭部位置,幾道極細極細的線條從鬢角垂下來。“外婆的照片裏,頭發是這樣的。”

蘇嵐低頭看著那幾道細線。母親的頭發,她雕的時候沒有刻意去想,隻是刀鋒走到那裏,自然而然就刻出了那樣的弧度。她雕的是母親離開工坊那天的樣子。那時候她還很小,隻記得母親站在門口和父親吵架的背影。頭發從鬢角垂下來,被風吹起來一點。然後那個背影走出門,走過槐樹巷,走過老香樟樹,再也沒有回來。

她雕了一輩子——不,她中斷了二十年——現在重新拿起刻刀,雕的第一件人像,是母親離開那天的背影。

“媽。”蘇念桃的聲音很輕,“外婆離開的時候,你幾歲。”

“六歲。”

比蘇念桃失去母親的時候還小一歲。蘇念桃七歲那年,蘇嵐拉著行李箱走出槐樹巷。蘇嵐六歲那年,外婆空著手走出同一扇門。母女兩代人,在差不多的年紀,看著自己的母親離開。然後她們自己,也成了離開的那個人。

蘇嵐放下刻刀,拿起窗台上那隻穿了紅繩的小核桃——她回來那晚雕的,歪歪扭扭,紋路深淺不一。

“桃桃,你恨過我嗎。”

蘇念桃沉默了一會兒。“恨過。七歲那年,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把你雕給我的那隻小核桃從脖子上解下來,扔進了木屑堆。第二天早上又去翻出來,木屑沾了滿頭滿臉。外公看見,什麽都沒說,幫我把紅繩重新穿好,掛回我脖子上。”

她從領口拉出那根紅繩。紅繩下麵墜著的,是蘇嵐七年前雕的那隻小核桃。核桃殼上的紋路細細密密,被七年的體溫磨出了包漿,溫潤如舊玉。

蘇嵐看著那隻小核桃。她離開時女兒才七歲,她給女兒留下的隻有這隻核桃。女兒把它扔進過木屑堆,又翻出來,一戴就是七年。

她把女兒拉過來,抱住。蘇念桃的臉貼在母親肩頭,聞到她衣服上木屑的味道、桐油的味道、中藥膏的味道。和記憶裏一模一樣。七歲以前,母親從工坊裏走出來抱她的時候,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媽媽。”

“嗯。”

“外婆離開的時候,你把她送你的東西也扔過嗎。”

蘇嵐的手臂微微收緊。“扔過。扔在工坊後麵的陰溝裏。第二天天沒亮又去撿回來。你外公站在工坊門口,手裏拿著手電筒幫我照著陰溝。”

蘇念桃沒有說話。母女兩代人,在差不多的年紀,把母親留下的東西扔進木屑堆,扔進陰溝。然後又翻出來,擦幹淨,戴在身上,藏進心裏。恨過,也撿回來了。

蘇嵐鬆開女兒,從工作台抽屜裏拿出一樣東西。一枚頂針,銀的,表麵被磨得光滑如鏡。

“你外婆留給我的。她走的前一天晚上,把這枚頂針放在我枕頭邊。我六歲,還不會用頂針。但我把它收起來了。後來我學會雕木頭,學會用頂針,一直戴著它。直到我離開工坊那天,把它放進抽屜裏,沒有帶走。”

她把頂針放在女兒掌心。“現在給你。”

蘇念桃低頭看著掌心裏的頂針。銀的,比她的手指粗很多,是外婆的尺寸。外婆戴過,母親戴過。現在輪到她。

她把頂針套在拇指上。太大了,套上去會滑落。她沒有摘下來,隻是把拇指彎起來,用指腹抵住頂針內側。這樣就不會掉了。

窗台上,一排木雕安靜地待著。歪歪扭扭的麻雀,將飛未飛的木鳥,羽毛完整的飛鳥,落回地麵的香樟葉,背上長出葉子的不想飛的鳥。歪歪扭扭的小核桃,穿了紅繩。江晚晴留下的核桃酥。還有顧深那枚黑子。

蘇念桃看著那枚黑子。它站在木鳥翅膀的陰影裏,像一顆從棋盤上落下來的星星。她忽然拿起刻刀,不是自己那把,是顧深握過的那把。又從木料堆裏揀出一塊黃楊木廢料,拇指大小。刀鋒抵住木麵,手腕轉動,木屑翻卷。她雕了一枚棋子。不是黑子,是木頭的本色——黃楊木的乳黃色。和顧深送她的那枚一樣大小,一樣形狀。她把它托在掌心,和那枚黑子並排放在一起。一枚墨黑,一枚乳黃。一枚雲子,一枚木雕。像棋盤上永遠不會相遇的兩種棋子,此刻並排站在她窗台上。

夜深了,蘇念桃躺在床上。拇指上還套著外婆的頂針,太大了,她用拇指彎起來的方式固定它。她看著窗台上那兩枚並排的棋子——黑的,黃的。他送她一枚黑子,她回他一枚木子。不是交換,是對話。就像棋盤上,你下一手,我下一手。每一顆棋子都是說過的話。

她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摩挲,指腹的繭子刮過棉布。拇指上的頂針也跟著一起輕輕蹭過布料,發出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槐樹巷深處,蘇氏木雕的匾額在月光裏安靜地掛著。門裏,三代人的刻刀插在刀架上。窗台上,兩枚棋子並排站著,一枚墨黑,一枚乳黃。在月光裏,它們小小的影子投在木鳥翅膀上,疊在一起,像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

城市另一頭,顧深坐在棋盤前。麵前是那把她送的刻刀,黃楊木刀柄,刀鋒在燈光裏泛著冷冷的光。他把它拿起來握在手裏,刀柄嵌入虎口,和她掌心凹陷的位置對應的位置。他握了一會兒,然後放下,鋪開一張新的棋譜。拿起筆,沒有畫定式,沒有畫殘局。

他畫了一隻手。握刻刀的手。這一次,掌心的位置多了一個極輕極輕的鉛筆點——那片被刻刀壓了很多年壓出來的凹陷。

畫完,他把筆放下。窗外,很遠的地方,老城區深處,那盞燈還亮著。橘黃色的,不大,像一顆嵌在城市夜色裏的琥珀。

他看著那盞燈,把刻刀握在左手掌心。刀柄嵌進虎口,和她掌心的凹陷隔著整座城市的夜色,重合在同一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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