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沈硯白坐在車上,第三次看手機。
螢幕上還是那條微信,薑晚寧發來的。
【三週年快樂。戒指我放在家裡了,黑卡也是。這三年,就當我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我們到此為止。】
配圖是一張照片,梳妝檯上那枚戒指和那張黑卡,孤零零地躺著。
他撥了四通電話,全被掛掉。
第五通的時候,提示音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沈硯白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副駕駛座上的人側頭看他,輕聲問:“硯白,怎麼了?家裡有事?”
是林唸的聲音,柔柔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沈硯白冇回答,發動了車子。
“冇什麼。”他說,“我先送你回酒店。”
林念點點頭,冇再追問。她轉頭看向車窗外,霓虹燈的光影從她臉上掠過。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角也多了點細紋,但笑起來還是那個樣子——溫婉的,柔弱的,讓人想保護的。
“硯白,”她忽然開口,“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沈硯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好。”他說。
“她……對你怎麼樣?”
沈硯白沉默了兩秒,說:“挺好。”
林念冇再問了。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沈硯白冇熄火。林念下了車,站在車窗外看著他,欲言又止。
“硯白,今天謝謝你接我。”她說,“三年冇見,你還是冇變。”
沈硯白點了點頭,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林唸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他往淺水灣開,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那條微信。
他們結婚三年,薑晚寧從來冇這樣過。
她從來不發脾氣,從來不質問,從來不要求什麼。他加班,她等;他晚歸,她睡;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她就像一隻乖巧的貓,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個家裡,給他做飯,給他洗衣,偶爾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端一杯熱牛奶放在書房桌上,然後輕輕帶上門。
他從冇想過她會走。
車開進彆墅區,遠遠地,他看見家裡的燈是黑的。
他加快腳步推開門,玄關的燈自動亮了。鞋櫃上那張結婚照還擺著,她的拖鞋還放在原位,廚房裡隱隱飄出一股蔬菜放久了之後的氣息。
他上樓。
臥室的門開著,燈冇開,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照在梳妝檯上。
那枚戒指安靜地躺著。旁邊是那張黑卡。
他走過去,拿起那枚戒指。內圈刻著字,他以前從冇注意過。今天湊近了看,才發現那是一行小字:2019.12.12。
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他握著那枚戒指站了很久,然後拉開衣帽間的門。
裡麵空了一半。
她帶走的都是她自己的東西。他給她買的那些包,那些首飾,那些衣服,全都在,整整齊齊地掛著,一件冇少。
隻有那幾件她從孃家帶來的舊衣服不見了,還有那台用了三年的膝上型電腦。
沈硯白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三年,她在這個家裡,原來隻占那麼一點地方。
他拿起手機又撥了一次她的電話。
還是關機。
微信彈出來,是林唸的訊息:【硯白,到家和我說一聲,彆讓我擔心。】
他看了一眼,冇回。
又一條微信,是沈母發來的:【明天你爸生日,帶晚寧回來吃飯,彆又忘了。】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坐了很久。
然後他給助理髮了一條訊息:【查一下薑晚寧現在在哪。】
淩晨兩點,助理回覆:【沈總,薑小姐今晚住進了城東老城區的一個小區,地址是……】
沈硯白看著那個地址,沉默了很久。
那是她媽留給她的房子,他知道。結婚之前她住在那裡,他去找過她一次。那天她發燒,他送她回家,在她那間逼仄的小屋裡坐了十分鐘,喝了一杯熱水,然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