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吟姐,這邊。”小趙喊她。
公司組織員工下個月出國旅遊,名額有限。每個部門靠抽獎確定人選。
她結束通話和袁筱的通話,起身走過去。
“我看公司遲早要垮。去年都冇這麼摳。”小趙吐槽。
“大環境不好,冇辦法。”江若吟安慰。
排在前麵的小趙刮出個參與獎,氣得哀嚎兩聲。江若吟隨意摸出一張獎券,從小趙手裡接過硬幣開始刮。
一個“謝”字出現,湊在她周圍的人群頃刻散去。
江若吟動作冇停,直到“謝謝參與”四個字都顯露出來才罷手。
臨近下班,空氣躁動起來。今天老張不在,他們可以按時下班。
到了時間,江若吟迅速塗好口紅,偏頭看小趙還在化妝,問道:“約了人?”
小趙笑得羞澀:“和男朋友吃飯。”
江若吟瞪大眼睛,惹得小趙更不好意思:“哎呀,我趕時間,下次再說。”
走出寫字樓,視線搜尋藍色跑車,她正要打電話,聽到短促的喇叭聲。
停在左手方向的黑色大G降下車窗,露出袁筱帶笑的臉。
江若吟繫好安全帶,問她:“怎麼換車了?”
“和餘靜撞色了。哼,明擺著就是她學我。偏偏我爸還讓我最近彆惹事,拿這車堵我的嘴。”
江若吟思索片刻,記起餘靜就是上回洗手間裡亂說話的其中一個。
“他們家很厲害?”
她最開始陪袁筱融入二代們的社交圈,隻是為了給袁筱壯膽,對其他人的家世背景都冇興趣。
“算不上。就是最近家裡的生意要靠她家牽線。”袁筱說著啟動車子。
吃飯的餐廳在江邊。石子路幽深曲折,末尾岔開,分彆通向相鄰的兩個日式庭院。
穿著和服的侍者領著兩人走到左邊,解釋右邊專門用來招待熟客。
包廂的窗戶正對著一片楓林,把旁邊的建築遮了大半。
江若吟視線掃過選單,點了幾樣熟食。
“不點刺身了?”袁筱疑惑。
江若吟無奈:“怕你饞。”
對方感冒剛好,還是忌口比較保險。
“這幾天待在家裡悶死了。我媽一天三遍盯著我吃藥。”袁筱抱怨。
“關心你嘛。”
江若吟家在南邊的一個小城市,父母都是普通公務員,平常各有各的忙。
偶爾通個電話,都默契地報喜不報憂。
“待會去商場逛一逛。”
“好啊。”江若吟點頭。
桌子很快被餐盤占滿,幾貫壽司下肚,江若吟已經半飽。
她聊起上午公司抽獎的事,笑著說從小到大運氣都一般。
袁筱聽完眼睛一亮:“我們一起去呀,我爸好像在那邊有個房子,住宿都不用愁了。”
江若吟肩膀垮下來:“我倒是想。可惜請不了假。”
上個月做手術請了三天假,老張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行。這個月再請,績效肯定不好看。
年底的晉升考覈在即,她不想出岔子。
“乾脆辭職算了,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等我哪天不想努力了就來找你。”
江若吟工作的公司雖說連年縮減福利,但外人看來仍是令人豔羨的存在。
“行啊。到時候我開個公司,你來當吉祥物,每個月等著拿工資。”
江若吟被逗笑,撐著下巴看過去。
她眼睛生得漂亮,專注看人的時候有種奇怪的魔力,讓人下意識想信任她。
靠著這點在玩劇本殺時騙過不少人。
“謝謝袁總。”她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食物還剩小半,江若吟放下筷子:“吃不動了。”
袁筱掃了眼桌上剩餘的菜,伸手按鈴,讓侍者進來打包。
打包用的是複古日式便當盒,外麵用布包著,打了個漂亮的結。店家還額外送了點心,最後裝了一大袋。
“我上個廁所。”袁筱起身。
江若吟按了按後腰,拎著袋子站起來:“我去外麵等你。”
廊下的燈籠泛著暖光,她拎著大包小包,順著來時路走到門口。
有風吹來,她偏頭看去,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將近一週冇聯絡的男友站在相鄰院子的屋簷下,半低著頭,和她冇見過的年輕姑娘說話。
上次一起吃完飯,鄭昀聲被緊急電話叫回公司,隔天江若吟就得知他出差的訊息。
準確點說,是周潛在微信群裡喊人出來玩,鄭昀聲回覆在南方出差。她這才知道他最近幾天不在寧城。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之間冇有再報備行程。
表麵和普通情侶一樣,約會、聊天、做親密的事。生理上的距離一近再近,心卻停在原地無法往前。
那兩人就著這個姿勢說了好一會話,哪怕燈光太暗看不清神情,也猜得出相談甚歡。
相親嗎?
明明預想過類似的情況,可真的看到才發現自己遠冇有想象中冷靜。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她深呼吸幾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年輕姑娘朝她時挑了下眉,接著徑直走過。
鄭昀聲走上台階,停在她麵前。
“來這兒吃飯?”他聲線如常,聽不出慌亂。
江若吟張了張嘴,隔了幾秒才發出聲音:“恩,和袁筱吃飯。”
他俯身想從她手裡拿走打包袋,江若吟慌忙後退,留出安全距離。
他收回手,旋即解釋:“我媽約我吃飯,來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江若吟抿了抿唇,平靜開口:“沒關係。”
“沒關係?”鄭昀聲愣住,輕聲重複。
“嗯,你有你的自由。”
他語氣冷下來:“你知道我來乾什麼的嗎?”
江若吟握緊拳頭:“我知道。”
鄭昀聲擰著眉,沉默半晌終於開口:“我和彆人結婚,你也沒關係嗎?”
應該說沒關係的,可她偏偏張不開嘴,末了隻輕輕點了下頭。
鄭昀聲像是被氣笑,語氣又冷幾分:“既然沒關係,那不如分手。”
她緩慢眨了眨眼,低低應了聲好。
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她鬆開拳頭,扯出一個笑。
總擔心分手來得太突然,會控製不住哭得太難看。今天的表現已經超出預期。
從前鄭昀聲是她爬天梯也夠不到的星星,落在她身邊的每一刻都像是做夢。
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