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是不是瘋了？
江若吟盯著這條小趙發來的訊息，有瞬間失神。
回想從進公司到現在，老張這樣毫不留情地為難她，還是第一次。
甚至是在部門會議上，當著所有一部同事的麵。
江若吟：不是他瘋了，是我瘋了。
小趙連發三個問號，滿臉不解地側頭看她。
江若吟扯了下嘴角，自嘲一笑。
虧得她上週懟了老張之後，還自我反省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衝動。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懟得更狠些。
原本還冇下定離職的決心，想著雖說年終獎打了折，但獎金是她應得的。就算要走，也至少等到過完年。
可老張今天的做法，已經給了她明確的訊號。
還剩不到兩週，今年就結束了。12月的績效考覈大概率隻會比上個月更難看。
也許不止12月，往後的每個月，隻要老張願意，都可以給她的績效打低分。
冇什麼，隻是氣不過。
冇一會，要出國旅遊的三個同事就過來找她交接工作。好在大家平常關係還算可以，幾個同事隻把不方便線上上處理的工作交給她。
說完正事，其中一個同事開口：“老張最近心情不好，你彆當回事。過了這陣就好了。”
另一個問：“他怎麼了？”
“聽說他女兒明年畢業，想去錦瑞。”
“錦瑞證券？”
“是啊。那裡不是招人要求很高嘛。”
“她女兒的學曆進去冇問題吧？”
同事壓低聲音：“她學的曆史，和錦瑞八杆子打不著。據說是她男朋友在裡麵，她非要跟著去。”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就是把女兒塞進去了也待不久吧？”
“誰知道呢？”另一個同事轉頭看了眼，正看見老張從辦公室出來，連忙拍拍旁邊的人，“走了走了。”
等老張走遠，小趙湊過來：“老張看起來才四十幾，女兒都大學畢業了。那結婚得多早啊？”
江若吟玩笑道：“想結婚了？”
“纔不是。我是覺得他因為私事遷怒你太不專業了。他這是在給郭總表忠心吧。說不定...郭總認識什麼人，能送她女兒進瑞安？”
餘光察覺走廊有人經過，江若吟輕咳一聲：“彆亂猜了。”
上午十一點，她估算著袁筱應該起床了，讓人幫忙訂了一家本地私房菜。過了會兒，為求保險，又預定了她自己經常光顧的火鍋。
到了午休時間，幾個同事約著去吃對麵的農家小炒，在樓下碰到小趙和江若吟，招呼他們一起去。
點完菜，有的同事開始低頭刷手機，冇過一會，驚撥出聲。
“怎麼了？”同部門的劉姐問。
“快看朋友圈。”
小趙連忙點進去，哇了一聲，把手機伸過去給江若吟看。
隔壁部門的一個女同事發了張金手鐲的照片，配字是感謝男朋友送的生日禮物。
那手鐲看著少說也有二三十克，小趙一臉羨慕地戳戳江若吟的肩：“果然，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江若吟微微愣住。下意識覺得哪裡不對。
“若吟姐，你男朋友送的什麼生日禮物？”小趙問。
江若吟頓了頓纔開口：“一條項鍊，冇什麼特彆的。”
餘下的幾個同事對視一眼，默契地冇有接話。
江若吟生日那天的朋友圈隻發了跟袁筱的合照。怕鄭昀聲不喜歡，戀愛這兩年，她的朋友圈裡連一張他的照片都冇出現過。
同事當中也就隻有小趙相信她真的有男朋友。
見大家冇興趣深聊，小趙換了話題：“聽說這次出國玩本來定的七天，突然改成五天了。五天去三個國家能玩些什麼？累都累死啦。”
另一個同事道：“我現在平衡了。冇抽中也挺好的。”
“哈哈，我們老張還上趕著要去玩呢。”
“那不是看郭總要去嘛，他能不去？”
江若吟皺了下眉，有點笑不出來。
劉姐擺擺手：“聊他做什麼，我來說點有用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過來。
劉姐壓低聲音道：“總經理要退休了。”
“趙總不是剛五十五嗎？這就退休了？”
劉姐笑笑：“名也有了，利也有了。趁著還有精力，好好享受生活，挺好的。”
“那誰來補缺呢？”小趙問。
“小道訊息，不保真啊。”劉姐半掩著嘴，“從幾個總監裡選一個，提上去。”
小趙瞪大眼睛，好半天說不出話。
一旁的江若吟心重重跳了一下。
原來如此。
她整個下午都效率不佳，看到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才猛地回過神。趕緊拿起手機給李川發訊息。
對方剛好不用加班，兩人約好在樓下大廳見。
時鐘跳到六點，江若吟從工位起身，拎著包往洗手間走。
和老張算是撕破了臉，冇有再扮努力給他提供情緒價值的必要。
在大廳裡等了十來分鐘，江若吟點開微信準備問李川是不是有事耽誤了，還冇打字，那頭先彈出訊息。
出來吧。
江若吟走出寫字樓，左右看了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麵前，輕按喇叭。
看到駕駛位的李川，她不由怔愣一瞬，拉開車門坐進去。
李川率先開口：“我們去哪兒吃？”
江若吟繫好安全帶，答道：“火鍋和寧城私房菜，你喜歡哪個？”
“前兩天剛吃過火鍋，寧城菜吧。”
江若吟把地址發給他，李川開啟導航，發動車子。
主乾道依舊擁堵，李川開啟音響，一首小眾歌手的老歌傾瀉而出。
江若吟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這個歌手她曾經喜歡過一段時間，總以為對方能大火，冇想到幾年前參加完一檔綜藝之後漸漸冇了蹤跡。
“你每天開車上下班？”
“差不多吧，週一一般不開。”
江若吟點點頭：“週一太堵了。”
她對車冇什麼興趣，所有的瞭解都來自袁筱。李川開的這輛，她恰好知道，標準配置得花一百來萬。
上次被困電梯，她看過李川的工牌，依稀記得是個基礎崗。
恒宇科技的工資水平她大概瞭解，以李川的年齡和職位，買不起這樣的車。
最大的可能，是他家境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