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吟抓著地鐵拉環，舉起手機看了眼，之前發過去的訊息還冇收到回覆。
想到現在這個時間可能李川正在吃飯，便把手機放回包裡。
自那次被困電梯之後，兩人的關係維持在朋友圈互相點讚的程度。她認識的人當中，又懂行又方便交流的，李川是最佳選擇。
地鐵行駛到換乘站，一大批乘客湧上來，她被擠得踉蹌，用力抓緊拉環才穩住身形。
手機此刻在包裡瘋狂振動，她好不容易摸出來，看見螢幕上的本地陌生號碼，遲疑片刻後按了接聽。
“是江小姐嗎？我是宇光製作的客服。”
江若吟愣了會，答道：“我是。你好。”
“您在我們店裡定做的製品已經做好了。之前線上上給您留言，看您一直冇回覆，所以打電話提醒您一下可以過來取了。”
“好...謝謝。”
掛了電話，她握緊手機，腦中閃過景園書房裡的天文雜誌和陽台上的天文望遠鏡。
雜誌封麵的標題、望遠鏡擺放的角度，畫麵清晰得像在眼前。恍惚間還能聞到對方靠過來時沐浴露的清新香氣。
她肩膀下沉，臉上顯出挫敗的模樣。
宇光製作是隔壁市一家專門定製玻璃製品的工坊。招牌是宇宙主題的玻璃擺件。
圓形的玻璃包裹住整個宇宙的星光，又因為手工製作變得獨一無二。
兩個月前，她趁著週末去店裡，想親手做一個，送給鄭昀聲當生日禮物。
連著用掉三個週末，終於做出像樣點的成品。她看一眼自己做的，再看看店裡的製品，最後還是選了定製。
為保萬無一失，她和店員約好到時親自來取。隻是這段時間冇開啟過當時下單用的購物軟體，錯過了通知訊息。
人剛到家，李川的訊息就回過來。
我剛下班。之前冇時間看手機。你想問什麼？
江若吟簡單列了幾條問題發過去，隻說是有朋友遇到難題，冇暴露自己。
放下手機，轉身從包裡拿出順路在便利店買的速食便當，還冇走到廚房，語音電話響。
“你朋友說的郵箱是哪種？”
冇有寒暄直奔主題，江若吟那點尷尬被忘在腦後，答道：“是公司內部郵箱。發郵件需要用公司的內部網。”
李川：“這種情況，改接收時間不是難事。隻要有許可權就行。”
江若吟愣了愣，又問：“有許可權，可以刪除發件人郵箱裡的傳送記錄嗎？”
“當然可以。”李川說罷順嘴提了一句：“你朋友的公司用內網，其實直接遠端操作就行。”
江若吟頓了會：“這樣啊...我知道了。大晚上的打擾你，真不好意思。改天請你吃飯。”
“這有什麼？上次電梯裡多虧了你。要請客也應該是我來。”李川笑著說。
簡單客氣幾句，江若吟掛了電話，望著暗下去的螢幕，片刻後不自覺皺起眉頭。
隔天早上起晚了十分鐘，冇時間坐在店裡吃早餐，她拎著打包袋融入等電梯的隊伍裡。
“若吟姐。”身後有人喊她。
江若吟轉過頭，視線裡撞進小周的笑臉，表情僵了一瞬，勉強牽起嘴角：“早啊。”
小周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同款袋子，笑容擴大：“好巧。你也買了飯糰套餐嗎？”
江若吟不想搭話，胡亂點頭。
進了公司，她和小周並肩走著，路過自己的工位，跟著小周走到她的工位旁。
“怎麼了？”小周把袋子放下，拉開抽屜，露出裡麵的電腦和滑鼠。
江若吟佯裝不經意的目光掃過，見滑鼠躺在抽屜右下角，心重重跳了幾下。
“哦，我不喜歡茶葉蛋，給你吧。”她隨便找了個理由。
小周有些摸不著頭腦，遲疑著收下：“謝謝。”
“不客氣。”江若吟轉身，麵色猛地沉下來。
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整個人還沉浸在震驚中。
“你今天怎麼了？剛纔和你打招呼也不理我。”小趙問。
江若吟撐起一點笑意：“在想事情。”
過了會，她把椅子滑到小趙身邊，壓低音量：“像郭雨欣這樣的人，公司裡還有嗎？”
她雖然進公司早，但不怎麼關注市場部之外的八卦。反倒是小趙對這些格外感興趣。
小趙秒懂，左右看了看，小聲說：“多著呢。財務的周然是老闆孃的外甥女，研發部的張宇明是劉總的親戚。嗯...還有技術部的嚴亮，好像是老闆的侄子。其他的，還冇打聽到。”
江若吟瞪大眼睛，腦中散亂的線索終於串在一起。她立刻拿起手機給程玥發訊息，預約見劉總。
程玥的訊息回得快，讓她現在就上樓來。江若吟站起身，臨走前拍了拍小趙的肩。
看著電梯門緩緩開啟，她深呼吸調整好表情走出去。
劉總臉上帶笑，看起來比昨天多了幾分親切：“查的怎麼樣？”
“已經找到動我電腦的人了。”
劉總視線掃過她下顎緊繃的臉：“看來，這個人在你預料之外。”
江若吟冇接話。
“接下來怎麼打算？”劉總不疾不徐地問。
江若吟輕輕搖頭：“不查了。”
劉總挑眉看過去，眼含試探：“你們感情這麼好，她知道嗎？”
江若吟笑了一下：“您從頭到尾都冇想過幫我，對嗎？”
劉總盯著她看了幾秒，有一瞬怔愣，眼中竟有幾分讚許：“挺聰明的。”
江若吟垂眸。
偷偷開啟她電腦的人是小周，配合對郵箱做手腳的人不出意外就是老闆的侄子。
而劉總，隻是藉機會敲打敲打郭總，對事情的真相併不關心。自然不會為了她這麼個普通員工去得罪人。
她忍不住問自己，在公司這三年的努力工作有什麼意義？
想起曾經熬夜加過的班、在老張和郭雨欣那裡受過的委屈，江若吟突然覺得好累。
她站起來，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讓她在關門時動作很輕。
劉總看著門板，半晌輕歎一聲。
總經理不日就要退休，空缺由他們幾個高管的其中一個頂上。
怪隻怪，江若吟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