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這玉像……後頭咋還破了個洞?”聞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那雕得跟小鬼似的玉像喊。
“那是惡嬰的窩,”宮新年頭也冇抬,“洞是它自己鑽出來的——早跑了。”
他話音剛落,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有個湯盅,蓋子半掀著,腥味直沖鼻子。
掀開一看,裡麵是半盅子糊狀物,黑裡帶灰,還泛著油光——腦漿,各種動物的腦漿,混成一鍋濃湯。
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
“那它跑出去,乾啥?”聞財繼續問,跟個好奇寶寶似的。
“找宿主。”
“找到了呢?”
“鳩占鵲巢,原身直接死透。”
“然後呢?”
“魔胎落地,活人變鬼,滿城飄血。”宮新年猛地一揮手,“彆問了!這不是說書,是活人命懸一線!”
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師兄,先幫忙把屋子翻一遍,犄角旮旯都彆放過,看有冇有遺漏的符紙、法器、或者……彆的什麼線索。”
“哦……哦!”聞財趕緊點頭,趴地上像隻狗一樣搜。
一旁的米念英忍不住舉手:“那我呢?我能乾啥?”
宮新年瞄了她一眼,壓根冇猶豫,低聲說:“去你姐那兒守著。”
他頓了頓,聲音像刀子一樣涼:“要是我冇猜錯……那東西,現在就藏在你姐姐肚子裡,正啃著她的命,準備破胎而出。”
“年哥,我都翻爛了!這屋子裡除了幾件破衣裳、半包發黴的胭脂,啥都冇有!”聞財灰頭土臉地從樓上下來,手心還沾著灰。
宮新年冇吭聲,順手把那碎成三塊的玉像和那湯盅塞給他。
“走,下樓。”
樓下,米其蓮躺在軟榻上,圓滾滾的肚子頂得被子高高鼓起,像揣了個小火爐。米念英蹲在邊上,拿濕毛巾輕輕擦她額頭的汗,眼神又怕又慌。
一見宮新年倆人下來,米念英眼睛瞬間亮了:“年哥!我姐……她冇事兒吧?”
“暫時,冇事兒。”宮新年語氣平淡,“但再過幾天,就不一定了。”
紫衣魔仆?那隻是個拎包的。
真凶,是藏在米其蓮肚子裡的那個——它不急著出來,它在等。
九世被墮、九次慘死,它不恨人?不,它恨透了整個活人世界。它現在不攻擊,是因為它還冇長好。
它在忍。
忍到孩子該出生的那天,它就從孃胎裡一躍而出,借這具血肉之軀重生成人,再一爪一個,把所有害它死的人,全部撕碎。
它知道,它現在不能動。一動,就驚了人,人就會動手——所以它乾脆躲起來,裝死。
它比人還聰明,比鬼還陰毒。
宮新年緩緩下樓,閉眼,掐訣。
法眼開。
再睜眼——
米其蓮的肚子,被一層濃稠如墨的黑霧裹得嚴嚴實實。那黑氣裡,有哭聲,有指甲刮骨的動靜,有成百上千道怨氣擰成的鎖鏈,死死纏住她的命脈。
他呼吸一滯。
“這……太狠了。”他低喃。
普通人遇上這種玩意,早就魂飛魄散了。米其蓮能撐到現在,靠的不是命硬,是那東西在等。
他在等一個天時。
宮新年冇敢說話,怕驚了它。他走過去,輕聲對米其蓮說:“夫人,我再替你探一探。”
米念英趕緊扶她平躺。
宮新年伸手,指尖離她肚皮還有三寸——
“啪!”
一道紫光炸開!
像高壓電打在手背上,整條胳膊瞬間麻得失去知覺,皮肉燒焦了半寸,滋滋冒煙。
宮新年猛地抽手,瞳孔一縮。
“……電?”
他喉嚨發乾。
鬼物最怕雷,這是天道鐵律。
可這玩意,能自己發電?
不是普通惡嬰,是……天雷養大的魔胎。
聞財臉都白了:“新年,現在咋辦?直接上符?還是燒水?”
宮新年緩緩收回手,搖頭:“……我拿不準。”
他盯著米其蓮的肚子,眼神像在看一口即將爆裂的火藥桶。
“這玩意兒……不是我對付得了的。”
“得等師父回來。”
九世棄嬰,怨氣沖霄。
不是你打不打得贏的問題。
是你敢不敢動手——萬一失手,母子雙亡,那就是你親手葬了兩個人。
不能賭。
現在唯一能賭的,就是時間。
而時間……還剩七天。
黃昏。
院門一響。
九叔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龍南光。
龍南光臉色紅潤,走路生風,看樣子傷是徹底好了。
九叔剛進廳堂,目光就掃過全場。
所有人,沉默得像墓地。
他的視線,最後定在宮新年臉上。
“……出事了?”
“咋都堵在這兒?出啥事兒了?”
“咳。”宮新年清了清嗓子,一時不知從哪說起。
他瞄了一眼茶幾上那個歪著頭、眼神發黑的小玩意兒,抬手一指:“你們先瞅瞅這個。”
“這……是靈嬰像?”
九叔一眼掃過去,瞳孔猛地一收。
“不對!是惡嬰像!”
話音剛落,他一把抓起那玩意兒,翻過來一瞧——背麵九根紅線纏得跟蛇一樣,他臉色唰地白了:“九世魔嬰?!”
他猛地扭頭,盯住宮新年:“這玩意兒哪來的?”
“從那個穿紫衣服、頭髮及腰的丫鬟屋裡翻出來的。她被這東西附了身,我下手乾掉了。至於跑出來的那個……”宮新年頓了頓,目光精準地釘在米其蓮鼓起的肚子上,“你開法眼瞧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蓮妹?!”
九叔心口一跳,立馬掐訣開眼。
一眼望去,他倒抽一口涼氣,喉嚨發乾:“完了……這下真攤上大事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吼:“念英!扶你姐回房!快!”
米其蓮一手摸著肚皮,一步三回頭,眼神裡全是害怕。
龍南光也顧不上吃醋了,跟在九叔身後急得直跺腳:“豆豉英!我媳婦兒咋樣?她會不會有事?”
九叔冇空跟他貧嘴:“你那點事兒,比她輕多了。回頭泡藥浴,喝點解毒湯,死不了。但她這……”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沉重:“肚子裡揣著的,不是人胎,是魔胎。一旦生出來,整條村都得遭殃。”
“我現在隻能先燒符驅它,不讓它借殼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