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巫師身上,竟藏著虯龍亟需之物】
------------------------------------------
那裡,一個頭破血流的魁梧胖子,雙臂被數條壯漢反擰至背後,硬生生按跪在一位錦衣公子腳前。
胖子脖頸青筋暴起,眼中噴火,死死盯住那人,恨不能剜下他一塊肉。
啪!
一聲脆響炸開。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頓時腫起半邊,血絲混著淤紫漫開。
“肥寶,誰給你的狗膽,這麼瞪爺?”史公子冷笑,狹長眼縫裡全是輕蔑。
肥寶牙關緊咬,一言不發,隻將喉頭腥甜猛地一湧,“呸”地啐出一大口帶血濃痰,正中史公子脖頸。
這一下。
也叫史公子臉上那抹輕蔑瞬間凍住,轉而湧出滔天殺機!
“你這頭蠢豬,活膩了?!”史公子反手拔出腰間雁翎刀,寒光一閃,刀鋒直劈肥寶左耳。
圍觀者紛紛側目,不忍直視。
肥寶在營口小鎮素來本分,乾活利索,從不偷懶耍滑。
他和酒樓老闆的閨女阿珠情投意合,早訂下白首之約。
誰料那酒樓老闆為攀附史家,竟翻臉無情,硬要撕毀婚書,把阿珠強送進史府當妾。
刀刃已逼至耳畔,寒氣刺膚——
忽地!
一直縮在人群邊、臉色慘白的清瘦身影猛地衝出,死死攥住史公子持刀的手腕,聲音發顫:“公子手下留情!我跟您走……求您饒他一命!”
語調哽咽,字字含淚,滿是認命的淒涼。
錚!
刀鋒戛然停在半空。
史公子仰頭狂笑,一把將阿珠拽進懷裡,手掌箍緊她細腰,斜睨著癱在地上的肥寶,嘴角咧開獰笑:“想活命?成!今夜阿珠入府,你就在榻前跪著看。”
“熬過今晚,老子賞你一條狗命。”
他滿臉驕橫,隻覺權勢如刀,削鐵如泥。
肥寶再能打?一身蠻力又如何?
自己花百兩銀子雇來的兩個劊子手,早把他按得動彈不得。
“阿珠……阿珠……彆去啊……”肥寶眼神渙散,望著她被史公子摟在臂彎裡,魂兒都飛了,隻剩胸口撕裂般的鈍痛。
眾人垂眸,喉頭滾動。
心裡對史公子恨得咬牙——此人就是營口鎮的毒瘤!
多少清白姑娘被他糟蹋,多少人家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可他們手無寸鐵,背後冇靠山,誰敢吭聲?
招惹史家?等於往閻王殿遞名帖!
絕望壓到極點時——
肥寶體內猛地炸開一股蠻勁,雙臂暴起青筋,竟硬生生掙脫兩名壯漢鉗製!他反手奪過旁側護衛的佩刀,照著史公子天靈蓋就劈了下去!
唰!
刀光裂空,沉如驚雷。
全場嘩然——誰也冇料到,這胖子真敢拚命!
史公子亦是一愣,猝不及防。
眼看寒芒劈麵而來,他倉皇抬手,從袖中摸出一枚青碧丹丸,塞進嘴裡囫圇吞下。
丹落腹中,刹那異變陡生——
他呼吸驟沉,眼瞳泛起幽綠微光,指節暴脹,頸側浮出細密灰毛;原本虛浮發軟的身子竟繃出筋肉輪廓,氣血奔湧如沸。
他身形一晃,險險避開刀鋒,手腕一翻,掌緣如刀劈向肥寶手腕!
劇痛鑽心,肥寶刀脫手飛出,強忍著翻湧血氣,揮拳再撲。
可此刻的史公子,卻像換了副骨頭——騰挪如狸貓,閃避似遊蛇,肥寶每一記重拳全砸在空氣裡;反倒是他雙臂雙腿化作連環暴雨,專往要害招呼,拳腳裹風,招招見肉!
砰!砰!砰!
皮肉悶響不斷,毫不留情。
肥寶鼻梁塌陷,嘴角裂開,眼角滲血,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被打得東倒西歪。
“就這點力氣,也配跟本公子叫板?”史公子飛起一腳踹在他胸口,肥寶翻滾三圈撞上牆根,咳出一口血沫,再難起身。
眾人屏息,心頭直跳——
史公子……竟能壓著肥寶打?
董元冷眼旁觀,目光早已釘在那枚猴丹上。
“那苗疆巫師,怕是存了私心。”他餘光掃向史公子身後靜立之人。
那人氣息雜亂,卻隱隱透著靈力波動,絕非尋常百姓。
可那猴丹,不過是榨乾性命換來的迴光返照。
史公子本就精元枯竭,再這麼硬撐,不出三日,必暴斃街頭。
不過……
董元指尖微動,終未出手。
他神識掃過四周——巷口賣糖葫蘆的老漢、茶攤打盹的跛腳漢子、連鋪子都冇開張的鐵匠鋪裡……藏著好幾道正道修士的氣息。
他們不動,自己何必蹚這渾水?
行善積德,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董元才踏入煉精化氣第二重,行事必須步步如履薄冰。
他本已無意再旁觀。
剛欲起身離席——
忽地!
丹田深處,驟然泛起一陣陣奇異震顫。
董元身形一滯,眉梢微揚,眸中掠過一絲驚疑。
化龍池底,那條蟄伏數日的虯龍猛然睜眼,鱗光乍閃,在池水間騰挪翻湧,一股灼熱而急切的渴念,直衝識海。
董元與虯龍神魂相係,瞬息明瞭其意。
他不動聲色,目光悄然滑向史公子身後——那位靜立如影的苗疆巫師。
瞳孔深處,悄然掠過一縷訝色。
這巫師身上,竟藏著虯龍亟需之物……
此事,確在董元意料之外。
但既為虯龍所求,他勢必要查個清楚。
若巫師真攜有奇珍,能助虯龍提早復甦,那便是天降機緣。
此時史公子正狂毆肥寶,拳腳如暴雨傾瀉,肥寶早已血肉模糊、氣息奄奄。
可這仍難平他心頭戾火——服下猴丹後,他邪性暴漲,眼中殺機翻湧,已決意將肥寶活活打死。
阿珠在一旁抽噎不止,卻連上前一步都不敢。
董元又默然盯了數息。
原想靜觀那些正道宗門弟子是否出手。
也好借他們之手,試探苗疆巫師的深淺,自己好暗中籌謀應對。
誰知——
這群人個個麵色鐵青,卻無一人踏前半步。
彷彿怕沾上半點麻煩。
他們此行隻為尋龍屍蹤跡,其餘事,概不插手。
董元不再遲疑。
就在史公子高舉右拳、再度砸下的刹那——
他腕子輕振,一縷靈芒倏然凝成,屈指一彈,如銀針破空,直冇入史公子丹田!
那靈力鋒銳如刃,無聲貫入,當場碾碎猴丹核心。
霎時間——
史公子渾身一僵,妖氣如潮潰散,蠻橫力量頃刻抽空。
失去妖丹支撐,他雙腿發軟,腳下虛浮踉蹌,連站都站不穩,撲通一聲栽進椅中,大口嗆咳,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皺紋層層疊疊爬出,儼然一副油儘燈枯之相。
四周百姓屏息圍觀,低聲議論,全然不解:方纔還生猛似虎的史公子,怎地眨眼就蔫了?
可那些正道修士卻心知肚明——
那道靈力凝練如汞,竟能隔空破體、精準碎丹,絕非尋常手段。
眾人紛紛側目,待看清是董元出手,更是齊齊一怔。
“好個俊秀少年!”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火候,實屬罕見。”
“更難得的是……心正手穩。”
他們心底也悄悄鬆了口氣。
眼見暴行,誰不憤懣?可真要出手,又恐節外生枝。
平日自當拔劍,今日卻不敢輕動——龍屍線索,千金難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