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斬殺紅袍火鬼】
------------------------------------------
鬼霧很快重新聚攏,扭曲、拉伸,最終凝成一道麵目全非的鬼影——
歪嘴塌鼻,眼窩深陷,渾身裹著慘綠鬼焰,形貌醜惡至極,光是多看兩眼,便令人頭皮發麻、胃裡翻騰。
“饒命!饒命啊!我願做您奴仆,任您驅策,隨您處置,您就是我唯一的主子……”紅袍火鬼嘶聲哀嚎,撲通跪倒,手腳並用朝董元膝前爬去。
可它如今隻剩一團猙獰鬼軀,皮囊潰爛,鬼火亂跳,董元瞥了一眼,隻覺脊背發涼,胃裡直泛酸水。
“省省吧,你這張臉,我怕夜裡做噩夢。”董元指尖微動,凝出一麵靈力所化的澄澈圓鏡,穩穩懸在紅袍火鬼眼前。
鏡中映出它此刻的醜態,纖毫畢現。
“啊——!!!”它臉皮驟然抽搐,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線撕裂,滿是鑽心蝕骨的痛楚。
它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願直視自己這副尊容!
那鬼音尖銳刺耳,裹著滔天怨毒,震得四周空氣都在嗡鳴。
董元懶得再耗時間,抬手虛按,五指淩空扣向它天靈。
一道幽暗雷霆無聲迸射,瞬息洞穿其眉心鬼晶。
雷光掃過之處,鬼霧如沸雪遇陽,頃刻蒸發殆儘。
耳邊,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斬殺紅袍火鬼,獎勵:20w功德點。】
董元嘴角微揚,笑意淺淡卻真切。
這一趟,冇白來。
他功德點數,穩穩躍升至三十萬整。
紅袍火鬼終究不及皇族殭屍那般凶悍,功德少些,早在他預料之中。
“小友,此番真要多謝你援手——若無你及時出手,我父女二人,恐怕已是屍橫荒野……”敖天龍神色肅然,朝著董元深深拱手,腰彎得極誠。
一旁。
敖凝霜也知分寸,立刻斂裙垂首,規規矩矩跟著父親,給董元行了個端正的大禮。
董元坦然受之,笑著擺擺手:“不必多禮,同道相逢,伸手相助本是常理。況且——撞上了這等禍害,豈有放它逍遙的道理?”
語氣輕快,彷彿隻是拂去袖上一點浮塵。
敖天龍一時怔住,望著董元,心頭泛起一陣恍惚。
莫非對這青年而言,誅殺紅袍火鬼,當真如探囊取物?
竟無半分吃力?
他張了張嘴,話到唇邊又嚥了回去。
理智告訴他這事匪夷所思,可那抹幽雷的淩厲與精純,又實實在在烙在他眼裡——
怕是連茅山那位以雷法冠絕同輩的石堅,也難及這般渾然天成。
簡直難以置信。
“我叫敖凝霜,恩人,你貴姓?”敖凝霜性子爽利,眨著眼追問。
“董元。”
“董哥,你是哪派高足?神霄派?我聽聞神霄派雷法一脈,最是霸道剛猛……”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敖天龍也側目望來,眸底浮動著同樣的探詢。
他也想弄清,眼前這位少年究竟出自何方宗門,年紀輕輕,怎就修得如此驚人的手段。
“我無門無派。”董元語氣平淡,不帶波瀾。
敖天龍與敖凝霜聞言,齊齊一愣,隨即默契地閉口不言。
這話,他們自然不信。
可董元既不願明說,他們便不再追問。
“對了,道友可聽說過西雙版納銅甲屍?”敖天龍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董元心頭微動,瞬間記起這個名字。
西雙版納銅甲屍?
聽著格外耳熟。
“我們奇幻門受邀赴諸葛孔平的賞屍大會,此人確有幾分本事,竟能活捉這具銅甲屍。”
“聽說此屍銅皮鐵骨,凶戾異常,尋常天師碰上,十個裡九個得栽跟頭。”
“我也是頭回碰上,一時興起,便領著小女過去開開眼界。再者,趁機結識幾位道友,豈不美哉?”
敖天龍話音未落,嘴角一扯,浮起一絲苦澀笑意:“可誰成想半道遭了劫——幾個邪教徒圍堵截殺,圖謀我那柄青霜劍。雖將他們打發了,我也被震傷了肺腑,元氣大損。否則,區區一隻紅袍火鬼,怎會逼得我連退三步、狼狽不堪……”
他眉宇間掠過一抹黯然。
這一趟,命是保住了,可根基已鬆,經脈隱隱滯澀,少說也得閉關靜養數月,方能穩住修為。
但身在人前,他很快斂去頹色,朗聲一笑:
“道友可願與我父女同行,一道去瞧瞧這西雙版納銅甲屍?”
語氣裡透著幾分熱切,又藏著一分不易察覺的倚重。
敖凝霜眸光輕閃,如秋水映星,靜靜落在董元臉上,眼底躍動著躍躍欲試的亮色。
她心底盼著董元點頭。
敖天龍則盤算得更實在——眼下靈力枯竭、身乏體虛,前路難料,若能得董元同行,等於多了一道鐵壁銅牆。
何況,此人沉穩有度,手段不凡,本就值得深交。
董元欣然應允。他本就為功德點而來,諸葛孔平的道場離甘田鎮不過半日腳程。
剛斬了一具銅甲屍,轉眼又冒出一具,倒像是老天爺特意遞來的機緣。
皇族殭屍,承龍氣、納國運,戰力驚人;這西雙版納銅甲屍,不知是否沾了邊陲瘴氣、南疆秘術,又能否壓它一頭?
他頷首而笑:“正合我意,對這具銅甲屍,我也早想一睹真容。”
敖天龍與敖凝霜相視一笑,眼中俱是一亮。
“好!”
稍作調息,敖天龍便引著二人直奔諸葛孔平道場而去。
“這位諸葛孔平,出身茅山,不過屬北茅一脈。”見董元麵露疑惑,敖天龍主動解釋道。
茅山還分南北?
董元略一挑眉。
“早年宗門內訌,道法見解相左,索性一分為二。”
“修行界裡,這事早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敖天龍說得輕描淡寫。
董元輕輕點頭,神色坦然。
他對諸葛孔平,並非全然陌生——此人功底紮實,悟性上乘,行事也算磊落,唯有一樁小毛病:愛惜羽毛,極重聲名。
就像這具西雙版納銅甲屍,他本可一劍斬絕,或托付給峨眉、龍虎等大宗處置,永絕後患。
偏生另辟蹊徑,廣發請帖,辦起“賞屍會”,邀各路同道赴會觀瞻。
圖的,不過是讓天下人曉得:諸葛孔平,鎮得住銅甲屍!
“倒也無妨。”敖天龍搖搖頭,語氣平和,“他求的是名,不是利,更冇乾過傷天害理的勾當。比起北茅山某些失了心性的弟子,反倒乾淨得多。”
北茅山名聲,確乎不怎麼響亮。
整體尚屬正道,奈何戒律鬆散,弟子心性參差。常有年輕道人修岔了路,墮入歧途,卻仍打著北茅山旗號在外橫行。
每次出事,宗門雖都雷霆出手清剿,可次數多了,外人隻記得那些惡跡,忘了他們也曾補救。
這番內情,董元此前從未聽聞,聽得入神,不覺莞爾。
三人一路前行,談玄論道,偶有切磋,時而指點彼此術法關竅,竟覺光陰飛逝,腳下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