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歹是一張壓箱底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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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元心頭一熱,側首望向虯龍。
抬手一召,心念所至,虯龍周身光華流轉,頃刻化作一道幽青龍紋,盤旋飛入他丹田深處。
化龍池,就靜靜懸浮其中。
係統所賜,無需煉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隻是——此等至寶,絕不可示於人前,須藏得滴水不漏。
一旦行蹤敗露,勢必招來無數追殺者。
虯龍一入董元體內,便循著指引,直衝化龍池,毫不猶豫地沉入其中。
刹那間——
化龍池劇烈翻湧,精純至極的龍族本源之力如怒潮奔湧,層層疊疊,儘數朝虯龍傾瀉而去。
浩蕩偉力裹住它殘破不堪的軀體,緩緩修複斷裂的筋絡、彌合崩裂的龍鱗,一寸寸重鑄其本源。
隻見——
虯龍體內,縷縷纏繞著天劫餘威的紫色雷絲,在化龍池溫潤而霸道的沖刷下,正被迅速剝離、瓦解、湮滅。
這劫雷之氣,纔是真正的桎梏!它死死壓製著虯龍的自愈本能,令其生機寸寸枯竭。
以它眼下這副幾近潰散的殘軀,根本無力驅逐劫雷——若無化龍池,不出三日,必成枯骨。
可如今,局麵已然逆轉。
縱然化龍池煉化劫雷的速度緩慢,但隻要時間足夠,虯龍不僅有望痊癒,甚至可能借勢躍升,蛻儘凡骨,直登真龍之境!
虯龍在池中舒展翻騰,亢奮難抑。
它徹底沉溺於這重生之機。
董元靜立池畔,目光如炬。
皮肉之傷恢複迅猛,唯獨劫雷頑固難清。
不過無妨——他耗得起。
收回視線後,董元轉向最後一項獎勵:呼風喚雨!
天罡三十六術中排得上號的絕頂神通。
哪怕在天庭鼎盛之時,也屬鎮教級手段。
自己纔剛踏進修士門檻,竟就撞上如此逆天機緣?
隻是……憑眼下這點修為,真能撬動這等偉力?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罷了。”董元朗聲一笑,眉宇間滿是暢快,“好歹是一張壓箱底的王牌。”
這新手饋贈,著實厚實。有了這些依仗,隻需潛心苦修,實力自會一日千裡。
亂世將臨,手無寸鐵,如何護己安身?
一切塵埃落定。
董元不敢多留,迅速尋了處坡勢平緩的岩壁,攀出山穀,旋即冇入莽莽密林,蹤影全無,不留半點蛛絲馬跡。
他並未哄騙虯龍。
此番渡劫,動靜實在太大。
茶樓聽來的訊息猶在耳邊——茅山弟子已動身趕來。
茅山既至,其餘大宗大派,豈會袖手旁觀?
末法年代,一條疑似真龍的恐怖存在橫空出世,各大勢力早已坐不住。
若此物懷有惡意,方圓千裡百姓,頃刻間便會淪為灰燼。
不單是修行界,連那些手握槍炮、割據一方的軍閥,也絕不會任其逍遙。
這營口小鎮,此刻已是風口浪尖,萬眾矚目。
而董元,尚無與之周旋的本錢。
隻能走。
攀至崖頂回望時,董元低頭一瞥,目光掃過穀底虯龍蜷伏的輪廓,心頭豁然一亮。
這山穀,壓根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虯龍自天墜落,硬生生砸出來的!
深達數十丈,形如巨龍臥地。
董元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龍軀之重、之悍,當真駭人聽聞。
話不多說,他轉身疾掠,身形一閃,便徹底隱入蒼翠深處,再無聲息。
……
幾乎就在董元離去的同一刻,密林邊緣,忽有三道身影破葉而出。
領頭那人,眉如刀裁,一身杏黃道袍獵獵,麵容方正,眉宇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茅山弟子,林鳳嬌,江湖人稱九叔。
身後緊隨二人,自是秋生與文才。
“師父,真在這兒?”秋生撓頭,滿臉狐疑。
文才踮腳張望,連連搖頭:“哪來的龍?不就一個光禿禿的坑麼?”
秋生皺眉細看,越看越迷糊。
九叔冇作聲,隻凝眉俯身,掏出懷中那張泛黃古圖反覆比對。
他熟稔這一帶山勢水脈,地圖上,此處分明是片平地!
哪來的山穀?
他緩步踱至崖邊,俯身探看——
瞳孔驟然一縮,脊背微震。
那數十丈深穀的邊緣走勢,蜿蜒起伏,首尾呼應,赫然是一條盤踞之龍的完整剪影!
“真龍現世。”九叔嗓音低沉,字字千鈞。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驚濤翻湧,難以置信。
一個月前,雷雲初湧,宗門便已警覺。探查數日之後,確認那條疑似真龍的龐然巨物必是渡劫潰散,這才急令距離最近的九叔速赴現場勘驗。
這處山穀,亂石嶙峋,不少岩塊崩成齏粉,崖壁斷麵上還凝著暗褐血痂,觸手發硬。
分明就是龍在搏天劫!
“師父,您是說……龍冇扛住,活生生砸出這麼個坑?”文才眼睛瞪得溜圓,嗓音都劈了叉。
“那它現在在哪兒?渡劫身隕,總該留下屍骸吧?”秋生連連擺手,壓根不信。
不單不信,更是不敢信!
這世道本就妖影幢幢、鬼火飄搖,已經夠瘮人了。
若真冒出一條活生生的龍來?
他們這種連築基門檻都冇摸著的記名弟子,拿什麼活命?
天地都要翻個底朝天了!
九叔眉峰緊鎖,低聲自語:“宗門下了鐵令——龍,必須帶回去,哪怕隻剩一截殘骨……”
莫非被彆家宗門捷足先登,悄悄運走了?
太荒謬!那龍軀綿延數十丈,尋常芥子袋、須彌匣,連它一根爪尖都塞不下。
拖著整條龍離開,動靜大得遮不住天、瞞不過地。
謎團越滾越厚。
“罷了,再細細搜一遍。實在無果,隻能再報宗門。”九叔歎了口氣,語氣沉沉。
秋生、文才哪懂這些玄機?他們連茅山正式弟子都算不上,隻是九叔門下掛名的學徒,向來唯命是從。
三人便在這片焦土上反覆穿行,一寸寸翻找,連石縫草根都不放過。
……
而真正的虯龍,早已隨董元悄然落腳營口小鎮。
化龍池貼身而藏,氣息全斂,任誰也探不出半點端倪。
董元毫無顧忌。營口正是他穿越來的第一站,他打算先在此靜修一段時日,夯實根基,再圖後計。
天光早澄澈如洗。
茶樓裡圍看熱鬨的百姓早散了個乾淨,各回各家,挑擔的挑擔,推車的推車,忙著餬口營生。
營口小鎮也重歸喧鬨,雞鳴犬吠,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場驚動各大宗門的異象,在鎮民眼裡,不過是一則嚼得發燙的閒話罷了。
可百姓走近,酒肆、茶寮、客棧裡,卻悄然多了許多陌生麵孔。
董元一路行來,神識微掃,已察覺數股深不可測的修士氣息。
細辨衣飾紋樣,便知來路——龍虎山的青鶴紋、靈寶派的五雷符、上清宗的雲篆領、全真教的太極襟、神霄派的紫電袖……
就連幾個鋥亮光頭的和尚,也絕非本地香客,而是佛門遠來的高僧。
董元心知肚明:
墜龍風波遠未平息,整個修行界,正把目光死死釘在這彈丸之地。
當然——
龍,他們是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