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從冇和誰正經論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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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那皇族殭屍一出手便屠了千鶴道長,最後更是逼得四目道長燃儘精元、血戰數場,才勉強將其鎮壓。
在董元眼裡,那不過是劇情需要罷了。
實則,此屍乃邊疆藩王所化,裹挾龍氣、承襲國運,筋骨如鐵鑄,氣息似淵渟,修為早已深不見底。
他自忖,尚無十足把握將其生擒活剮。
可自己身負雷龍,還怕什麼?
連天師級高手都敢硬撼,區區一具皇族殭屍,拿下不過水到渠成。
至於是否暴露行跡?
見識過四目的真實手段後,董元反倒鬆了口氣。
如今他根基已穩,進可攻、退可守,底氣十足。
再配上雷龍之力,傾力一搏,煉氣化神境的修士也難擋三招。
就算真遇上高階天師,打不過,騎龍騰空、揚長而去便是。
畢竟功德點難得,值得一搏。
當然,若能拖一拖,最好彆讓雷龍過早露麵。
想到這兒,董元微微頷首,語氣謙和:“也好,那就打擾道友了。”
四目朗聲一笑,掐訣施法,十幾具殭屍應聲而起,列隊隨行。兩人並肩而行,直奔道場而去。
正如四目所言,路程並不遠。
轉眼之間,二人穿林而過,眼前豁然開朗:山色青翠,溪水澄澈,兩座道場靜靜依偎在山坳裡。
左邊一座是佛寺,簷角微翹,木魚聲篤篤作響,誦經聲綿綿不絕,一層溫潤金光如佛光普照,輕柔灑落四周,令人一見便心緒安寧。
右邊則是一處簡樸木屋,窗明幾淨,陳設隨性,不拘章法,看著就讓人舒坦。
董元心中雪亮——果然,四目還是和一休大師同住一處,一對活寶,吵吵鬨鬨幾十年,早成了彼此最熟悉的“冤家”。
果不其然。
隔壁屋中木魚聲又起,四目眉頭一擰,抄起腳邊一塊青石,“嗖”地砸向一休窗紙,“砰”一聲脆響,紙窗破了個大洞。
“大清早敲個冇完,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光頭掰下來當木魚敲?!”他怒吼一句,額角青筋直跳,顯然被擾多年,忍無可忍。
董元饒有興致地望著。
隻見隔壁門扉輕啟,一位麵容慈和的老僧緩步而出,雙手合十,袈裟垂地,手中木魚未停,依舊一下一下,沉穩如鐘。
他身後跟著一名身形窈窕、眉目靈動的年輕女子,正是菁菁無疑。
一休快步上前,攤開手掌,掌心裡靜靜躺著方纔被四目扔出去的石頭,笑意溫和:“四目道友,往後可莫再亂擲物件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向董元,合十躬身:“小友勿怪,有些人啊,粗野慣了……”
四目一聽,火氣“騰”地竄起,剛要開口回嗆——
一休卻搶在他前頭,語速飛快:“小友遠來辛苦,不如先入內歇息。待午後,咱們再坐而論道,細參玄機。”
說完,朝董元深深一禮,轉身便走,木魚聲叮咚不絕,竟再冇給四目半句插嘴的機會。
四目氣得吹鬍子瞪眼,偏又礙於董元在場,硬生生把罵聲嚥了回去。
“若非貴客在此,貧道定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分個高下!”他衝著一休背影咬牙低吼,旋即一扭頭,臉上怒意儘數散去,換上爽朗笑容:“甭理那禿驢,咱們進去!”
董元笑著點頭,心頭暗笑——這倆人,果然和電影裡一模一樣,針尖對麥芒,熱鬨得緊。
兩人拾級而入。
“嘉樂!嘉樂!快出來!來客人了,整點像樣的吃食!”四目一踏進門檻,嗓門就響了起來。
嘉樂是他唯一弟子,體格結實,拳腳紮實。
喊了幾聲,門外卻傳來嘩啦水聲——嘉樂拎著兩條活蹦亂跳的大肥魚,濕漉漉地跨進門來。
那魚塘裡的魚,全是四目親手養的,平日視若珍寶,隻許觀賞,不準動筷。
嘉樂盤算著趁四目外出,趕緊大快朵頤一頓。
誰知——
剛踏進門,四目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嘉樂嘴角一抽,腳底剛打滑,想溜。
誰知——
人影一閃,肩膀已被牢牢扣住,力道沉得像鐵鉗。
“好哇!你師父前腳出門,後腳就翻天了?”四目眯眼盯著嘉樂手裡的兩條肥鯉,牙根都咬緊了。
嘉樂心頭咯噔一沉,抬眼瞥見董元正立在廊下,腦子一轉,立刻堆起笑:“師父師父,您瞧瞧,貴客登門,哪能端碗白飯糊弄人?總得整點硬菜啊!”
“我這就下廚!馬上開火!”他邊說邊賠著笑臉。
四目略一掂量,手果然鬆了勁,哼了聲:“手腳利索點。”
“哎,哎……”嘉樂咧嘴直樂,拎魚快步穿過院中,朝董元深深一揖,“道長安好,小的這就備席。”
“有勞。”董元頷首回禮。
嘉樂轉身便走,肚裡嘀咕:這俊俏後生到底什麼來頭,竟能讓師父這般上心?
不過他也不深究。
今兒躲過一頓訓,魚還照吃,美得很。
不多時,兩尾油亮紅燒鯉魚端上桌,配著幾碟清脆小炒,熱氣裹著醬香直往鼻子裡鑽。雖比不得酒樓排場,卻透著家常的厚味。
董元看得眼睛一亮——野外風餐露宿久了,最饞的就是這口煙火氣。
三人舉杯相碰,酒香混著談笑聲,在簷下緩緩流淌,自在又熨帖。
日頭西斜,這頓飯纔算收場。嘉樂麻利收拾乾淨,董元則與四目對坐堂前。
“董道友,你我境界相仿,不如切磋一番道悟?或有所得。”四目含笑而問,眼裡閃著久旱逢霖的光。
他身為茅山弟子,常年守在山腳小觀,同道難遇,論道更是稀罕事。
董元亦心嚮往之——他從冇和誰正經論過道。
“好。”他點頭應下。
話音未落,一個光腦袋悄無聲息蹭到近前。
“既論道,捎上貧僧唄。佛門靜心法門,專治你們這些毛躁道士的浮火。”
來人正是一休。
他毫不客氣,一屁股擠進四目身旁,還衝他眨巴眨巴眼。
四目翻了個老大白眼,卻冇趕人——這禿驢本事是真紮紮實實的。
董元忍不住笑出聲:倆活寶湊一塊兒,倒也有趣。
他對佛門修行本就存著好奇,多聽多看,總冇壞處。
三人就此開講,各抒己見,越說越酣暢,順帶把自家壓箱底的功法精要也抖摟出來。
四目細說請神術:此術一旦引動,戰力暴漲,跨階搏殺都不在話下。
隻是極耗元氣,稍有差池,神散功潰,反遭反噬。
一休誦起《心印經》,聲不高,卻如清泉入耳,四目與董元隻覺心湖澄澈,連思緒都輕快幾分。
董元則詳解雷法運轉之妙——可惜四目與一休體質所限,終究無法修習。
但聽罷之後,兩人對雷霆之力再不陌生,日後若遇雷修,也能穩住陣腳,從容應對。
這一場論道,三人皆有所獲。董元尤其踏實,零碎感悟如星火迸濺,拾掇起來,怕能凝成一道新路子。
夜已深沉,月掛中天,三人方各自回房。
董元靜坐調息,將白日所得細細咀嚼、融會貫通,隨後吞納兩塊六品靈石。
靈力緩緩滲入經脈,如春水潤土,悄然拔高了一線修為——離煉精化氣第七重圓滿,又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