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龍氣築基法獨有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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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一成,董元便能更自如地引動虯龍之力,彼此呼應,渾然一體。
隨著靈力奔湧不息,他丹田深處的道基飛速凝鍊,由虛轉實,由散轉聚,彷彿一塊玄鐵在千錘百鍊中漸漸顯出鋒芒。
一股沉雄厚重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與此同時,一縷縷淡金色龍紋自皮肉之下浮凸而起,蜿蜒盤繞,似活物般微微遊走。
那龍紋赫然裹挾著虯龍特有的蒼古氣息,磅礴中透著桀驁,淩厲裡藏著威儀,絕非尋常道紋可比。
天地靈氣如潮湧入,龍紋隨之熾盛生輝,瘋狂淬鍊董元筋骨皮膜,將血肉一寸寸鍛得緻密堅韌。
四周堆疊的靈石紛紛迸發刺目華光,海量靈氣如溪彙海,爭先恐後湧入他體內,連空氣都因這吞吐之勢嗡嗡震顫。
而他體內的靈力,也正經曆一場翻天覆地的蛻變。
煉精化氣三重關,道道如天塹,多少修士困守於此,十年不得寸進,終老於瓶頸之間。
可一旦破關,便是脫胎換骨。
築基,正是這場蛻變的巔峰——
精純如汞、綿密如網的靈力反覆沖刷經絡臟腑,再度洗儘鉛華,伐毛換髓。
待此輪淬鍊落幕,他周身經脈將如玄鋼纏絲,足以承納更暴烈的靈流;吸攝靈氣之速,亦將遠超從前。
築基,本就是為大道鋪路,根基穩,則樓高萬丈;根基虛,則寸步難行。
董元不敢有絲毫懈怠,全神貫注,穩穩駕馭每一絲靈機。
時光流轉,倏忽兩日。
董元靜坐如鬆,周身籠著一層溫潤靈暈,麵前堆積的六品靈石儘數崩解為細雪般的灰白齏粉,其中浩瀚靈氣,已被儘數攫取。
呼——
一陣清冽靈風拂過,將他排出的濁汗、死皮與陳年雜質儘數卷出馬車之外。他緩緩睜開眼,眸光如電,內蘊神采,清澈而銳利。
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眉宇舒展,氣韻空靈,俊朗中自帶一股疏朗出塵之氣,彷彿換了副筋骨、換了副魂魄。
氣勢節節攀升,較之從前,何止翻了數倍?
內視一觀,體內靈海翻湧,靈力濃稠如漿,量增五倍不止,質亦截然不同——如今一縷靈力,便堪比往昔數十縷之威。
這已是本質之躍,遑論總量亦暴漲數籌。
肉身同樣脫胎換骨,單臂輕揮,便有三四千斤巨力;若全力催發,其勢之悍,足以裂石崩崖。
更令他意外的是……
董元眉峰微揚,閉目凝神,細細體察片刻,眼中掠過一絲訝然。
五感驟然拔升,敏銳得近乎妖異——
草葉輕顫、蟻群爬行、遠處野狐啃食腐肉的窸窣聲,纖毫畢現,曆曆在耳。
方圓一丈之內,縱使閉目屏息,風吹草動、塵落石移,皆如掌上觀紋,清晰可辨。
董元心頭微動。
這就是築基賦予的饋贈?
彷彿生命本身,被硬生生往上提了一階。
變化之巨,令人驚歎。
他暗暗頷首,神色欣然,最後目光沉入丹田——
那裡,一方瑩潤道基靜靜懸浮,表麵泛著柔和金輝,九龍紋層層疊疊,如九重天梯環抱而上;最頂端,一道虯龍印記昂首盤踞,宛若一枚熔鑄了龍魂的赤金印璽,威嚴凜然,不可逼視。
“我這道基……和典籍所載,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董元麵露疑色。
“按營口鎮那些散修所言,修士築基,當生道紋——一紋者資質平平,九紋者潛力通天,隻要不中途夭折,十年內必登新境。”
這些話,是他尚未得遇虯龍時,在營口小鎮茶肆酒館裡聽來的,句句入心。
可眼下……
情形迥異。
散修們說,道紋該是剔透澄澈、不染纖塵的;而他的道紋,是龍!
是活生生的龍影,裹著濃烈龍息,鱗爪俱張,呼吸之間,似有雷音隱隱。
就連道基形貌也古怪非常——整座基台之上,竟浮現出虯龍盤繞之象,首尾相銜,似守似鎮。
“莫非……這是龍氣築基法獨有的異象?”
董元心中困惑,卻未深究。
想不通,便暫且擱下。
至少眼下,道基穩固圓融,靈力在其間流轉如江河奔湧,毫無滯澀;而自身底蘊之厚,已近從前十倍之數。
要是再碰上那隻鐵甲屍,自己壓根不用祭出馴龍尺,單憑掌心雷法,就能把它轟成焦炭。
董元心裡清楚,眼下這築基境界,遠未抵達巔峰。
待那虯龍真正騰雲化蛟、蛻鱗生爪之際,自己的道基定會隨之激盪重塑,再攀一重天!
唯有那時,纔算真正穩固圓滿!
董元心頭滾燙,躍躍欲試!
……
董元閉關修行之時——
戲班正緩緩前行。
領班聲叔,眉眼間與九叔酷似七分,此刻不動聲色地朝後頭馬車掃了一眼,渾濁的老眼裡倏然掠過一絲驚震。
他雖修為淺薄,卻也隱約察覺到馬車內氣息翻湧,如淵似海。
“這威壓……竟如此駭人!”他心頭猛顫,又滿是豔羨。
“聲叔,發啥呆呢?”一個年輕後生蹦跳著湊近,嗓門清亮。
“阿貴!這段路邪氣重,我早叮囑你要穩住心神——前頭就是亂葬崗,快取香燭紙錢,挨個磕頭敬拜!”聲叔斜睨阿貴一眼,滿臉頭疼。
這小子最是毛躁,偏又機敏過人、筋骨結實,乾起活來從不喊累。
“得嘞!前麵就到唱戲的村子了,先落腳歇會兒,我立馬出來燒香!”阿貴應得乾脆,語氣裡透著認真。
他對聲叔的話,向來聽進心裡。
聲叔頷首,不再多言。
這年月,鄉野間消遣稀少,戲班子仍是搶手貨。他們正是受村裡邀約,專程來搭台唱戲的。
聲叔是班子裡的頂梁柱,嗓子一亮,悲喜皆能入骨,一曲終了,聽者無不舒坦暢快,名頭響得很。
大夥兒都敬他三分。
眾人晃悠悠往前走,腳步輕快卻不散漫。
路上,聲叔一邊踱步,一邊低聲道:“咱們唱戲的,裝神扮鬼是本分,可鬼祟最愛湊熱鬨——聽戲聽得癡了,便容易纏上人……”
“等唱完收場,誰若昏沉不醒,就狠狠拍他天靈蓋,一把拽回來!”
他聲音低沉,字字沉實,毫無玩笑意味。
眾人聽著,脖子一縮,下意識避開陰暗處。
阿貴卻咧嘴一笑,擺擺手:“聲叔,都是老黃曆啦!唱個戲罷了,哪來這麼多講究?”
“香,立刻去點!”聲叔板起臉,喝了一聲。
阿貴趕緊撓撓眉梢,不敢頂嘴,轉身麻利地收拾供品去了。
一行人剛踏進亂葬崗地界,冷風驟起,枯草簌簌抖動,寒意順著褲管往上爬。
道旁荒草堆裡,東倒西歪散著幾十隻陶罐,灰白斑駁,盛著陳年骨灰,瞧著瘮得慌。
聲叔連忙拱手作揖,聲音謙和:“路過討個方便,諸位安息勿擾,回頭定奉香火,不敢怠慢!”
話音未落,已領著眾人加快腳步,疾步穿行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