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騰騰鎮,已淪為殭屍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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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他走走停停。
乏了便歇,餓了便食,靈力一滿,立刻啟程。
原本還盤算著,若撞見不開眼的妖獸攔道,順手劈了,既能練手,又能攢點功德。
誰知一路太平,連個鬼影都稀罕。
可冇有妖魔作祟,卻處處是人間瘡痍。
趕路要吃喝,也要喘口氣。
沿路碰見的鎮子,他總要進去歇腳,買碗熱湯,聽幾句閒話。
可走得越遠,他話越少,腳步越沉。
荒崗遍地,白骨壘疊如丘,腐氣熏天,疫病早已蔓成災。
無人掩埋,無人超度。
董元路過,隻默默引火——焰光騰起,青煙嫋嫋,屍骸儘化飛灰。
這般舉動,倒也掙得些許功德,隻是寥寥無幾。
他一路前行,心底卻像墜了塊冷鐵,越來越沉,越來越涼。
他早知這世道冷酷無情,可直到真正踏出營口小鎮,獨自踏上官道,才真切嚐到亂世滋味——那不是傳聞裡的淒涼,而是活生生的喘不過氣來。
冇點真本事,連睡個安穩覺都成奢望。
這些災禍,未必是妖邪作祟;更多是軍閥火拚、馬匪洗劫,刀兵過處,寸草不生。
遭罪的,永遠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董元一路穿行於焦土廢村之間,心頭愈發沉實:自己這點修為,在這吃人的世道裡,不過一粒微塵。
唯有攥緊力量,才能護住性命,甚至撬動這鐵幕般僵死的天地。
趕路途中,他亦未停歇修行。
靈力悄然滋長,七品靈石一枚接一枚化為灰燼。
整整七晝夜,跋涉千裡有餘。
山林邊緣,忽見他身形一震,氣息如潮奔湧,節節拔高。
四枚七品靈石瞬間乾癟崩解,簌簌成粉。
煉精化氣第三重,至此圓滿無瑕——
已至煉氣境巔峰,隻待破關,便可叩響築基之門。
體內靈力凝而不散,厚如深潭,潤若春水,流轉間渾然天成。
董元唇角微揚,這種一步一腳印變強的踏實感,讓他上癮。
既已登臨此境,築基之事,便不能再拖。
築基需法,而禦龍訣中所載“龍氣築基法”,正是上上之選——引純正龍氣入體,熔鑄萬劫不磨的道基,為將來飛昇證道埋下根基。
可眼下,虯龍非真龍,且元氣未複。
勉強用它築基,雖可行,卻如用鈍刀雕玉,終究差了一分神韻。
好在董元尚在蓄勢,不爭朝夕,時間還寬裕。
一夜調息,再加幾程疾行,他終於望見一座小鎮輪廓。
身子骨發沉,腹中空鳴,正想尋處落腳,填飽肚子,歇歇筋骨。
這鎮子大小,與營口鎮相仿。
董元毫不猶疑,直奔鎮門而去。
然而,越靠近,眉心越擰。
空氣裡,一絲絲涼意正無聲滲出,像蛇信舔過麵板。
降溫?
他如今五感銳利,陰氣、煞氣、屍毒之流,皆逃不過感知。
前方小鎮,分明被濃稠煞氣裹得密不透風——黑氣如紗,浮懸於屋簷之上,寒意便由此瀰漫開來。
單是遠遠一瞥,脊背就泛起細栗。
董元眼神一凜,步子放輕,卻半點未停,快步抵至鎮口。
鎮門一側,荒草斜斜伏倒,半截殘匾斜插泥中。
他掃一眼,心頭頓時雪亮。
騰騰鎮。
果然是記憶中那場殭屍潮爆發之地。
看這沖天煞氣,**不離十了。
但他非但未退,反而眸光一亮,腳步更急。
連走三日,功德點顆粒無收,正愁冇處下手。
這騰騰鎮,怕是要讓他大快朵頤一回。
冇半分猶豫,董元抬腳跨進鎮門……
他膽大,卻非莽撞,踏進鎮子時,五指已悄然扣住袖中符紙。
果然。
青石街道空蕩死寂,連風都繞著走。
鎮內煞氣更烈,凝成淡墨色薄霧,貼地遊移;氣溫驟降,冷得人牙根發酸。
“道旁車轍雜亂,腳印紛遝,百姓該是倉皇撤走了……”他邊走邊忖,腳下不停,轉眼已巡過半座鎮子。
無人。
一個活人都不見。
可暗處不對勁——牆根陰影裡、窗欞破洞中、塌屋梁木下,蟄伏著一道道陰冷晦澀的氣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沿途房舍多已傾頹,斷壁殘垣間,屍首橫陳。
腥臭鑽鼻,血漬未乾,有的潑灑在門板上,有的凝在階沿邊。
他蹲身細察:死者脖頸撕裂,皮肉翻卷;或胸腹被抓開碗大血洞,青紫屍斑蔓延,顯是中毒已深。
冇錯。
劇情未偏——騰騰鎮,確已淪為殭屍巢穴。
而那些東西,此刻正藏在暗處,屏息斂形,靜待獵物上門。
殭屍懼怕日光,白晝裡絕不會露麵。
估摸著得等到夜色四合,它們纔會從牆根、地窖、枯井這些陰氣盤踞的角落鑽出來。
董元冇急著出手,反而踱進一家酒樓,點了幾樣熱食,吃得肚皮微鼓,渾身舒泰。
接著便耐下性子,靜候天黑。
眼下纔剛過正午,離入夜還有一大截光景。
他索性在酒樓開了間房,盤腿坐定,一邊調息吐納,一邊養精蓄銳。
心裡卻悄悄燃起一絲熱望——
若真能將這座騰騰鎮裡的屍潮掃蕩乾淨,功德點定然豐厚可觀。
到那時,手頭那把馴龍尺,說不定就能升格為八品法器。
若還有結餘,再翻翻係統商城,多淘幾顆蛇丹回來,給虯龍續命療傷。
自己築基在即,虯龍若能痊癒,戰力與默契都將躍升一截,往後聯手對敵,勝算大增。
念頭落定,他便沉心靜氣,細細推演《龍氣築基法》。
築基路數繁多,各宗各派所依之法皆不相同,所需外物、煉化路徑也千差萬彆;
所成道基,更是或厚重如山,或鋒銳似刃,或綿長若水……
而這門龍氣築基法,專取龍威、龍息、龍運三者凝練根基,天然貼合豢龍氏血脈。
一旦功成,他與虯龍之間的心神牽連將愈發緊密,催動龍力時經脈不滯、筋骨不裂,持久力更強,爆發力更猛,甚至能引動更磅礴的龍煞之力。
此前他雖持有此法,卻一直擱置未修。
如今,是該真正上手參悟了。
隻待火候一到,便可擇吉時開爐築基。
……
光陰悄然滑過。
暮色漸濃,半空陰煞翻湧,如沸水般躁動不安,一股股陰寒氣息在街巷間遊走、纏繞。
窸窣的腳步聲、僵硬的蹦跳聲、喉嚨深處滾出的嗚嚕低吼,由遠及近,在青石板路上層層盪開,鑽進董元耳中。
他緩緩睜眼,眸底掠過一縷躍躍欲試的亮光。
起身走到窗邊,掀簾朝外望去——
果然。
街道上,一隻隻殭屍自屋簷陰影、斷牆缺口、枯樹背後接連現身,在清冷月光下蹦跳穿行,撲向地上橫陳的屍骸,撕扯啃噬,血沫四濺。
它們麵目扭曲,皮肉灰敗泛青,關節僵直如朽木,月光一照,陰氣森森,詭氣逼人。
董元隻是遠遠看著,後頸便泛起一陣細微麻意。
“這騰騰鎮,還真是撞上大黴頭了……”他低聲嘀咕一句,隨即抬腳欲下樓。
反正有虯龍之力壓陣,進可攻、退可守——打不過就走,耗儘力氣便歇,養足精神再殺回來,穩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