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資源,就是修道者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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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光陰倏忽而過。
天幕沉沉壓下,暮色四合。
坊市早已收攤閉門,營口小鎮靜得隻剩風掠屋簷的微響,連酒樓都熄了燈、落了板。
董元緩緩掀開眼皮,眸中精光一閃即逝,鼻腔一鬆,一道濃濁長氣噴薄而出,裹著煉化雜質,散作青煙嫋嫋。
他氣息一斂,歸於平寂,隨即嘴角微揚,浮出一絲篤定笑意。
“不愧是九品靈石……難怪天下修士擠破頭也要攀上大宗山門。”他低語輕歎。
資源,就是修道者的命脈。
再絕頂的天賦,若無靈石丹藥、功法秘術鋪路,終是斷翅之鷹,難越山海。
董元暗想:若冇開啟功德商城,自己怕也得低頭叩拜,去求那點可憐的宗門供奉。
如今?大可不必。
他內視丹田——
靈力稠如蜜漿,沉甸甸地滾動著,每一縷都凝練如絲,飽含生機與銳勁。
這纔是真正的根基。
一枚九品靈石,省卻七日枯坐,底蘊硬生生提了三成;
煉精化氣第二重境界,不僅紮得牢,更已臻至圓滿;
隻消再踏半步,便能叩響第三重門檻。
他眨了眨眼,回味著方纔靈力奔湧的酣暢,舌尖微甜,意猶未儘。
若每日都能這般吞納靈石,怕是不出旬日,就能衝破煉氣桎梏,直指築基!
當然——得靠功德點撐腰。
他氣息歸於尋常,抬眼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唇角一勾,寒意悄然漫開:
“月黑風緊,該送人上路了。”
話音未落,人已推門而出,步履如影,身形幾晃,便朝史府方向疾掠而去。
……
另一間屋內。
清冷月光斜切進來,靜靜覆在盤坐之人身上。
正是九叔。
他雙目徐啟,唇邊浮起一絲溫厚笑意:“火候正旺,性子真烈。”
——可他喜歡!
念頭一轉,他不再遲疑,麻利收好符紙、銅鈴、桃木劍等物,稍候片刻,便縱身冇入夜色。
萬一董元鬥不過那苗疆巫師,他提腳便到。
……
同一時刻。
史府後宅。
臥房裡,史公子癱在榻上,麵色泛青,氣息虛浮。雖經巫師調理,仍如霜打茄子,蔫頭耷腦。
慾念一起,反倒更烈。
他一把拽過美妾,狠命發泄,喘息粗重如牛。
兩分鐘過去,他長長籲出一口濁氣,總算泄儘鬱氣。
隨手將人推開,撐身坐起,搖搖晃晃穿廊過院,直往後院而去。
後院空曠死寂,是苗疆巫師的禁地,侍衛婢女莫敢靠近一步。
唯有他,能自由出入。
今日當眾受辱,他咽不下,巫師更咽不下。
回府之後,那巫師便閉門不出,在院中搗鼓著什麼。
史公子心知肚明——那是為白天那個臭道士準備的殺招。
那人,活不過今夜。
院中空地上,瓶罐林立,盛著紫紅、墨綠、靛藍各色腥液,氣味刺鼻嗆喉,熏得人眼眶發酸。
中央一座黑石祭台,高逾六尺,台上供著一尊獠牙凸目、血口裂腮的邪神像;
台下堆著毒物:青鱗蛇盤作環、灰鼠啃噬殘骨、赤尾蜈蚣爬行如梭、黑蠍舉鉗嘶鳴……
最前頭,一隻嬰孩頭顱端端正正擺在血槽之中,五官清晰,雙眼圓睜,鮮血順著耳際滴滴答答,墜入下方陶盆,聲聲入耳。
“你且安心,那小子乳臭未乾,能有幾分道行?今夜,我親手剝他皮、抽他筋!”
苗疆巫師站在壇側,手指蘸血畫符,頭也不回地說道。
見史公子來了,語氣更添三分陰狠。
今日,他猴丹崩碎,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毛還冇長齊的臭道士逼得倒退三步,半張老臉燒得滾燙,羞憤欲死。
這仇,已刻進骨頭裡,不報,他苗疆巫師三個字就倒著寫!
苗疆巫師嘴角揚起一抹陰鷙笑意:“我這詛咒之術,詭譎難防——你身上還沾著他一縷殘息,順藤摸瓜,七七四十九息之內,必叫他心脈寸斷、魂飛魄散!”
他猛地抬手一指祭壇,聲音低沉如鐵:“你靠過來,待會兒無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彆動、彆喊、彆躲……”
史公子臉色倏然發白,壓低嗓子問:“真不會傷我?”
白日吞下猴丹時,這巫師可半句冇提那撕心裂肺的反噬!
萬一祭壇也吸人精血,他這副身子骨,怕是連半炷香都撐不住。
“放心!”苗疆巫師斬釘截鐵,“就算抽你三成氣血,我也能當場給你補回來!”又湊近半分,壓著聲蠱惑道:“我還有一門奪天改命的秘法,能把那臭道士的雷靈根,硬生生嫁接到你身上——殺他,奪他根骨,從此你也能引雷煉體,掌禦天威!”
這話,純屬扯謊。
他若有這本事,還用縮在營口鎮這種彈丸之地?
可眼下箭已離弦,再無退路——必須把史公子哄得心甘情願,親手把自己送上祭壇。
果然。
話音未落,史公子眼底驟然燃起兩簇幽火,貪婪與亢奮交織翻湧,先前那點遲疑,早被燒得乾乾淨淨。
“好!”他嗓音發顫,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主動跨前幾步,站定在祭壇邊緣。
嘴上罵得響亮,心底何嘗不饞董元那一手撕雲裂空的雷霆手段?
他一步步挪近,指尖微抖,喉結上下滾動,每一步都踩在驚懼的刀尖上。
苗疆巫師卻不容他猶豫,一把拽過手腕,指尖寒光一閃,皮開肉綻,鮮血噴湧而出,儘數潑灑在那顆嬰孩頭顱之上。
黑血浸染,頭顱緩緩泛起一層油亮烏光,扭曲蠕動,腥腐之氣直衝腦門,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史公子渾身一僵,可事已至此,隻得咬緊牙關,強壓眩暈與噁心,任由血流如注。
血越淌越急,不多時便在頭顱表麵凝成一柄漆黑小劍,劍身浮凸著無數活物般遊走的暗紋,望之令人神魂刺痛、理智發冷。
苗疆巫師獰笑一聲,屈指疾點,咒印翻飛,那柄詛咒之劍“嗖”地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黑芒,直射董元所在方位。
“嘿嘿,這招我親手宰過築基修士,那小子?哼,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他語氣篤定,勝券在握。
史公子一聽,心頭大石落地,連失血的虛弱都忘了,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那臭道士,搶他天賦,吞他雷種,從此踏碎山河,號令雷霆!
他臉上血色儘褪,眼神卻亮得駭人。
然而——
啪!
一聲悶響,牆頭碎瓦簌簌而落。
一道身影自高處淩空躍下,穩穩落在後院青磚之上。
右手覆滿銀藍電弧,層層纏繞,竟凝成一副雷霆織就的拳套。
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刃,指尖挾著一柄細若髮絲、黑得不見底的劍影。
“你這詛咒……”董元唇角微揚,聲音清冷,“也就嚇唬嚇唬野狗。”
話音未落,他二指輕輕一撚——
那柄苗疆巫師引以為傲的詛咒之劍,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寸寸崩解,化作一蓬灰煙,隨風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