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林小九穿上鞋，從桌上拿起七星斬邪劍，又從懷裏掏出天師印和鎮魂珠。
林天還想攔他，他拍了拍林天的手背：“放心，我下去問句話就上來。你在這兒等著。”
林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鬆開了手。
林小九走到院子裏，盤腿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籙，咬破中指，在符上畫了一道。
符籙燃燒，化作一道黑煙，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下一瞬，他的魂魄從身體中脫離，直直往地下墜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落在一片灰濛濛的大地上。
前麵是一座城門，城門口站著兩個鬼差。
當他們看見林小九時，瞬間就認出了他，二人趕緊迎上來。
“一眉道長？您怎麼來了？”
林小九拱了拱手，客氣地回答：“我要求見酆都大帝。有要事相問。”
鬼差不敢耽擱，趕緊帶路。
穿過幾條陰森的街道，來到一座大殿前。
殿門開著，裏麵燈火通明。
酆都大帝坐在正中間，旁邊站著黑白無常、牛頭馬麵，還有鍾馗。
酆都大帝看見林小九，微微點頭，不等林小九開口，他率先說道。
“一眉，你來了。本帝知道你是為什麼而來。”
林小九趕緊恭敬地跪下行禮：“大帝，弟子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酆都大帝右手一揮：“起來說話吧。你是不是想問林天魂魄的事？”
林小九站起來，心裏一驚。他還沒開口，酆都大帝就知道了。
於是他連忙點了點頭回道：“正是。大帝，殭屍沒有魂魄，這是天地規則。可現在林天體內為何會有魂魄？是不是大帝您賜給他的？”
酆都大帝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一眉，你錯了。不是本帝賜給他的。林天能生出魂魄，是因為他自己。”
林小九一愣：“他自己？”
酆都大帝解釋著：“林天生前被害，怨氣不散，屍變而成殭屍。但與其他殭屍不同的是，他的意識從未完全泯滅。”
“他跟著你這些年，斬妖除魔，護佑蒼生，積攢了無數功德。這些功德，天道都記著呢。”
林小九好似明白了什麼：“所以他的魂魄是功德所化？”
酆都大帝頷首：“不全是。你可知道殭屍修鍊的極致是什麼？”
林小九想了想回答：“不化骨？”
酆都大帝點頭：“沒錯。殭屍修鍊，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再到不化骨，每一層都是質的飛躍。”
“林天經變異身負滅世冥鎧，又吞了黑蛟妖丹，早就到了伏屍的巔峰。如今他魂魄初顯，正是邁入不化骨的徵兆。”
林小九心裏一震：“不化骨？那豈不是說......”
酆都大帝接話：“說他不日就能脫胎換骨，從殭屍之軀化為近乎人的存在。”
“到那個時候，他既有殭屍的強悍體魄，又有人的完整魂魄，實力將與你並肩，甚至......不輸於你。”
林小九眼眶有些紅了。
他想起林天跟著他這些年的種種——第一次並肩作戰，第一次受傷，第一次為他流淚。
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殭屍，如今即將成為與他同級別的存在。
酆都大帝繼續說：“一眉，你知道林天為何能有此造化？”
林小九搖頭。
酆都大帝淺笑：“第一，是因為你。你的道運深厚，天道賜福，跟在你身邊的人，都會沾染這份氣運。”
“第二，是因為他自己。他雖然不說話，但他做的事，天地都看在眼裏。”
“這些年，他替你擋了多少災，救了多少人？這些功德，自然不會憑空消失。”
林小九鼻子一酸，沒說話。
酆都大帝又說：“林天現在的情況，是天道對他的認可。他是殭屍，但他比很多人都配得上‘人’這個字。”
“等他真正踏入不化骨，魂魄完全顯現，他就會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不是人，不是殭屍，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至強生靈。”
林小九問：“那他還會保留殭屍的能力嗎？”
酆都大帝：“會。不化骨是殭屍的極致，肉身不朽，力大無窮，速度如電。”
“再加上完整的魂魄，他可以像人一樣修鍊道術，也可以繼續使用屍氣。兩相結合，天下少有敵手。”
林小九深吸了一口氣，又問：“大帝，他現在有了魂魄，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比如......有邪祟想吞噬他的魂魄？”
酆都大帝笑了，笑聲在大殿裏回蕩：“吞噬他的魂魄？誰敢？一眉，你太小看林天了。”
“他現在雖然魂魄初顯，但他本身的屍氣已經到了伏屍巔峰，普通邪祟靠近他都難。那些道行深的，也不敢輕舉妄動。”
“再者說，他背後是你，是茅山，還是本帝。試問，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他？”
林小九釋懷地笑了，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酆都大帝又說：“林天的事，你不用擔心。他造化已至，誰也攔不住。你要做的，就是繼續帶著他，走你們該走的路。”
“等石堅的事了結，他的魂魄也會完全穩固。到時候，他是什麼樣，他自己說了算。”
林小九跪下磕了個頭：“多謝大帝指點。”
酆都大帝擺擺手：“去吧。林天還在等你。記住了，他的魂魄之事，暫時不要告訴太多人。等他自己適應了，再說吧。”
林小九站起來，轉身要走。
酆都大帝又叫住他：“一眉......”
林小九回頭。
酆都大帝嚴肅地開口：“你道運深厚，但也要珍惜自己。你若倒了，林天也就倒了。你們倆，誰也離不開誰。”
林小九點點頭，出了大殿。
黑白無常送他到城門口。
謝必安大三角眼一彎：“一眉老兄，小殭屍現在真是了不得喲。大帝可從來沒對哪個殭屍這麼上心過呢。”
範無咎的臉上也有了笑意，更多的是讚賞：“不化骨啊，萬年才能出一個吧。某家也佩服那個小殭屍呀！”
林小九對他們拱了拱手。
“兩位老兄，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咱們兄弟再來它一個不醉不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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