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子站在門口，沒進來，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
他靠在門框上，捋著鬍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簡單小老頭兒坐到床邊，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玉盒，開啟看了看裏麵的紅色藥丸，又合上，揣回懷裏。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哽了半天，最後啐道。
“哼，你小子，純純浪費我感情。葯都給你備好了，你竟然醒了。”
聞言，林小九失笑，他撐著床想要坐起來。
見狀，林天趕緊過來扶他，他擺擺手，自己坐穩了。
他靠在床頭，看著屋裏這些人，心裏湧上了一股暖意。
守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問：“小九，你昏迷的時候，是不是見到了什麼人？”
林小九點點頭，把三茅真君的事說了一遍。
從白色的空間到金色的光芒，從三位真君的點醒到他們修復了他的身體。
他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石堅要開啟封印放出混沌，包括剩下的四件法器散落在陰脈節點上，包括苗疆吳家有一張標註陰脈的地圖。
守一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皺眉道：“混沌？上古四大凶獸之一？這東西要是放出來，整個華夏都得遭殃。”
無涯怒哼：“石堅就是瘋了。他為了報仇，這是要把整個天下都搭進去了嗎？”
靈虛子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桌邊，說：“他不是瘋了，他是入了魔。五百年的執念，早就把他的心吞噬乾淨了。”
“他現在已經不把自己當人了，甚至都不把自己當鬼。他就是一團執念，一個空殼。”
簡單小老頭兒捋著鬍子，點頭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剩下的四件法器。”
“石堅已經有八件了，他肯定在找第九件。咱們絕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林小九贊同地繼續開口：“三茅真君說了，苗疆吳家有一張地圖，標註著華夏所有陰脈的節點。”
“法器散落的地方，都在陰脈節點上。找到節點，應該就能找到法器了。”
守一訝然道：“吳家？就是那個守護鎮蠱鈴的苗疆吳家？”
林小九點點頭：“對。我之前去苗疆找過吳風，拿到了鎮蠱鈴。但當時不知道地圖的事。得再去一趟。”
無涯立馬接話：“我跟你去。”
林小九搖搖頭：“不急。我剛醒，得緩一緩。你們也都累壞了，先去歇一歇吧。”
守一看了看林天的臉色，又看了看王二狗他們幾個，站起來說。
“行。今天都歇著。明天再商量下一步。”
眾人陸續出了房間。
王二狗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林小九一眼，林小九沖他擺了擺手，他才把門帶上。
此刻，屋裏隻剩下林小九和林天。
林小九看著林天，林天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足足有十幾個呼吸，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林小九先開口：“哥，你坐。”
林天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沒哭。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林小九見狀，勸慰道：“哥，我沒事了。祖師爺把我的傷全治好了，比之前還好。你不用再擔心了。”
林天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知道。”
林小九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保生真君說的那個“而且”。
保生真君說：“你那個殭屍兄弟，林天，很不錯。他雖是殭屍之身，卻有赤子之心。這樣的人，比那些道貌岸然之輩強了百倍。而且......”
而且什麼？保生真君沒有說下去。
當時林小九想問，但保生真君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讓他開口。
現在他醒了，突然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他盯著林天看了好一會兒。
林天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比七天前好了些。
他的眼睛還是血紅色的，但血紅色裏麵，似乎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林小九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閉上眼睛，用神識去感知林天的氣息。
這一感知，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林天的身上，除了屍氣，還有一股他很熟悉的氣息——那是魂魄的氣息。
殭屍沒有魂魄，這是道門的基本常識。
殭屍是屍體被陰氣啟用，隻有怨念和本能，是斷然不會有靈魂的。
林天雖然是變異殭屍，有了自主意識，有了感情，但他絕不應該有魂魄。
可現在，林小九清晰地感知到，林天的體內竟有一縷魂魄。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林小九盯著林天，激動地問道：“哥，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勁？”
林天愣了一下：“不對勁？沒有啊，怎麼了？”
林小九沒回答。
他在腦子裏飛速地思考著。
魂魄絕不可能是憑空產生的。
林天本就是殭屍中的王者，滅世冥鎧加身，實力遠超普通殭屍。
如果再升級，就到了不化骨的境界——那是殭屍修鍊的極致，肉身與陰氣完美融合，距離真正的“人”隻差一步。
有了魂魄，說明他正在向那個方向邁進。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跟著自己除魔衛道，積攢了天大的功德，連天道都認可了他嗎？
林小九突然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林天趕緊扶住他。
“你要去哪兒？”林天問。
林小九立刻回答：“我去趟地府。求見酆都大帝。”
林天臉色一變：“你現在去地府幹什麼？你才剛醒！”
林小九：“我沒事。祖師爺把我的傷全治好了，法力也恢復了。我下去問件事，很快就回來。”
林天拉住他的胳膊，有些不高興地反問：“什麼事至於這麼急？”
林小九看著他，認真地說：“哥，你有魂魄了。你自己知道嗎？”
這下子，林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竟然沒說出話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著林小九，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我有魂魄？殭屍怎麼可能有魂魄？”
林小九：“所以......我纔要去拜見酆都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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