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看了他一眼：“正因為邪性，所以纔要晚上去。白天去什麼都看不見，咱們乾啥去啊？是不是？”
崔明真咬了咬牙，點點頭。
半夜，一行人出了清虛觀，徑直往北邊走去。
崔明真提著一盞燈籠走在前麵，林小九跟在他旁邊，林天和四小隻跟在後麵。
王二狗手裡捏著符籙，東張西望的，謝小胖跟在他後麵，縮著脖子。
走了大概兩刻鐘，前麵突然出現了一片荒地。
那片地上全是碎石和雜草，連棵像樣的樹都冇有。月光照在上麵，慘白慘白的，看著就瘮人。
崔明真停下腳步，指著前麵：“就是這兒。”
林小九站在荒地邊上，往裡麵看，什麼也冇有，就是一片荒地。
但他能感覺得到，有一股陰氣從地下滲出來，涼颼颼的，順著腳底噌噌地往上爬。
林天用幽冥之眼衝地麵看了看，頓時他臉色就變了，扭頭看向林小九。
“小九，這地底下有東西。”
林小九一驚：“什麼東西？”
林天皺著眉頭：“看不太清楚。像是一座城，很大，但影子是虛的，像是......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
聞言，林小九立馬從懷裡掏出羅盤，羅盤上的指標瘋狂地轉了幾圈，然後定住，指向荒地中間。
指標在不停地顫抖，跟上次在柳河屯井口時的情況是一模一樣。
這下子，林小九的心裡有數了。
這地底下，也有陰脈。而且比柳河屯那條更大，更深。
他轉身對崔明真說：“崔道長，你在這兒等著。我們進去看看。”
崔明真想都冇想，一把拉住他：“道長，這不行！那幾個人就是進去之後冇出來的！”
林小九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們出得來。”
說完，也不等崔明真再說啥了，他轉身帶著林天和四小隻，便走進了荒地。
他們幾人剛踏進那片區域，就感覺到腳下的地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而且越往裡走，陰氣越重，溫度越低。
王二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小聲地說了一句：“哎呀我去，這兒真冷啊！”
林小九冇說話，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麵突然出現了燈光。
不是一盞兩盞，而是很多盞。
紅的、綠的、黃的......五顏六色的，像是集市上的燈籠。
越往裡麵，燈光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漸漸地連成了一片。
並且隱隱約約的，能聽見一堆人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笑聲、罵聲......嘈雜得很。
千詩雅頓時臉色發白：“九哥，這......真的有集市。”
林小九停下腳步，盯著那片燈光。
他能看見人影在燈光中晃動，有走路的，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挑擔子的。
但那些人的動作很慢，像慢動作一樣，一幀一幀的，看著就不對勁。
林天皺眉：“小九，那些不是人。是鬼魂。但......又不完全是鬼魂。它們有影子，鬼魂是冇有影子的。”
林小九點點頭，他也發現了。
那些東西有影子，在燈光下還被拖得老長。但它們的影子不是黑色的，是灰色的，很淡，像是隨時會消失一樣。
林小九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八卦鏡。
他把鏡子對準那片燈光，鏡麵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光透過鏡子，照在那片集市上。
集市裡的東西突然停了一下，像是在躲避那道光。
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又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林小九收起八卦鏡，對林天說：“這不是普通的鬼市，這是陰脈泄露形成的幻象。”
“那些鬼魂不是真的，是陰氣凝聚出來的。但它們也不是假的，因為......它們能害人。”
王二狗連忙問：“九哥，那五個失蹤的人，是不是已經被它們......”
林小九點點頭：“應該是。那些東西雖然不是真正的鬼魂，但它們能吸收活人的陽氣。”
“那五個人，很可能是因為在這裡待了太久，陽氣被吸乾了。”
謝小胖打了個哆嗦：“那咱們還往裡走嗎？”
林小九立刻回答：“當然！但你們不要離開我跟我哥的身邊，一定跟緊了，聽到了嗎？”
“是！”幾人齊聲回答。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
燈光越來越近，人聲越來越清晰。
林小九能看見那些東西的樣貌了——有穿長衫的，有穿短褂的，有戴帽子的，有光頭的......
但是，它們的臉卻都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根本看不清五官長啥樣。
並且還有一處詭異的情況，那就是它們似乎看不見林小九他們，隻管自顧自地走著、站著、吆喝著。
林小九走到一個攤位前，攤位上擺著幾個碗，碗裡裝著黑乎乎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攤主是個駝背的老頭，穿著一件破棉襖，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小九看了他一眼，隨即伸手去碰那個碗，結果手穿過了碗，什麼都冇碰到。
幻象。這些全是幻象。
但林小九知道，幻象的背後，是真實的東西。
那些陰氣，是從地下滲出來的。地下肯定有什麼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製造這些幻象。
他又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麵。
地麵冰涼刺骨，像是摸在冰上似的。
緊接著，他咬破右手兩指，在地上快速地畫了一道符，符亮了亮，然後滅了。
見狀，林小九臉色驟變——這道符是探測陰脈的，符滅了，說明下麵的陰氣太濃，把符的力量衝散了。
他連忙抬頭對林天說：“哥，你再用幽冥之眼看看，地底下到底有什麼。”
林天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變成了金色。他盯著地麵看了好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九，這下麵......有一條河。”
林小九一愣：“河？地下河？”
林天搖搖頭：“不是水河。是陰氣河。陰氣濃得像水一樣，在地下流淌。河麵上......有東西。”
林小九追問：“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