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差點把林小九拍趴下,然後笑著說道。
“小九,以後不管乾啥,你都躲哥的身後,凡事都有哥罩著你呢。”
林小九很給麵子的應和。
“那肯定的,我哥是誰啊!林牛閃是也!!”
林天很受用地齜牙嘿嘿一陣大笑。
兩個人鬨了一會兒,林天正色問道。
“咱倆現在走不走啊?要走的話,你把地圖拿出來我看看。”
林小九將地圖拿出來,指著之前他們說的那個地方。
“這裡,老礦山。按照地圖上標的,離這兒還有二百多裡地。”
林天一擺手。
“妥了我知道了,來吧,做好準備,走你!!”
說完,他又一把將林小九夾在胳肢窩底下,雙腳一蹬地,“嗖”地一下飛上天去,眨眼就冇了蹤影兒。
隻留下光禿禿的平原上,一堆碎石渣子,證明著剛纔這兒發生的事兒。
兩個人一邊飛著,林小九一邊跟林天嘮著礦山這裡的事。
林天聽林小九說了一會兒,他抓住個重點,於是他皺眉問道。
“三年前的那場礦難,死了多少人?有標註嗎?”
林小九看了看地圖示註,回答。
“官方報的是一百一十三。可是民間說不止。”
林天費解地繼續追問。
“不是,這裡鬨鬼鬨了三年,道協冇管?”
林小九翻到後頁,回道。
“管了,先後去過三批人。第一批是當地道友,下去探查,折了兩個,剩下的人撤上來時說‘下麵的東西不對勁’。”
“第二批是鄰近三縣聯合去的,七個人,下去五個,上來三個,瘋了兩個。”
“第三批是道協副會長親自帶的隊,回去後休養了半個月才緩過來。”
林天挑眉問道。
“守一道長標冇標註,道協副會長下冇下去呢?”
林小九合上地圖冊。
“標了。守一老哥標註著,說道協副會長隻在礦洞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決定不進去了。”
“那裡麵不是尋常鬨鬼,是有人刻意佈置的邪陣。他當時道行不夠,若強行破陣,自己也得折在裡麵。”
兩個人聊著天的功夫便到了鎮子上,二人研究一番,決定雇了一輛馬車去老礦山。
畢竟在人多的地方,可不適合林天飛啊。
走了一整天,傍晚時分,老礦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說是礦山,其實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山,不高,但占地極廣。
山體上全是開采過後留下的斷崖和廢石堆,寸草不生。
山腳下有一個廢棄的礦工聚居區,幾十間土坯房零零散散地趴在那兒,屋頂塌了大半,門窗黑洞洞的,一眼望去,好像那死人的眼眶。
整個區域安靜得出奇,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連風聲到這裡都像被什麼吸走了。
車伕老周勒住馬,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他縮著脖子,聲音顫抖。
“二位道長,我隻能送你們這兒了。這地方邪門兒得緊,我們當地人都繞道走。你們……唉……你們多加小心。”
林小九付了車資,又額外多給了一些,並囑咐道。
“周老伯,往回走彆趕夜路,在前頭鎮上歇一晚,明早再回吧。”
“哎哎~~好!”
老周連連點頭,調轉馬頭,鞭子甩得劈啪響,一溜煙地跑了。
林小九和林天站在廢棄礦區的入口處。
此時,天色將暗未暗,林小九看了眼天色,又看向那片礦山。
礦洞口在半山腰,黑黢黢的一個窟窿,隱約能看見洞口砌著半人高的石牆。
牆上還插著幾麵褪了色的符幡,被風吹得是殘破不堪。
林小九擰眉看向林天。
“走,哥,咱倆去看看。”
林天點頭,於是兩人沿著廢礦車軌道往山上走。
軌道上鏽跡斑斑,有些地方都已經斷裂,枕木腐爛了大半,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
走了約麼十多分鐘的功夫,礦洞到了跟前。
洞口確實砌了石牆,是道協的手筆。
牆上刻著八卦圖,四角埋了鎮物,符幡雖破,依稀還能認出是茅山的鎮煞符。隻是——“被破過。”
林天伸手摸了摸石牆上的裂紋。
“不止一次。”
林小九蹲下,撥開牆根的浮土,露出幾枚已經碎裂的銅錢。
銅錢的方孔裡還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不是動物的。
林小九把碎銅錢攏起,包進一張符紙裡,並解釋一句。
“有人用血祭強行衝開了封印。而且時間不短了。這道牆……現在就是個擺設。”
礦洞裡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隻有一股風從深處往外湧,不冷,卻像是實質一般,黏膩膩地擦過麵板,感覺很隔應。
兩人跨過石牆,踏入了礦洞。
礦洞的構造很簡單:一條主巷道往裡延伸,兩側每隔十幾步就有通往不同采掘麵的支巷道。
巷道壁上還留著當年采礦時鑿出的痕跡,以及煤油燈燻黑的印記。
地麵上散落著一些工具——生鏽的鎬頭、遺落的水壺、半截安全帽——都是三年前礦工們倉皇逃生時,來不及帶走的東西。
走了不到三十步,林小九便停了下來。地上有人……不對,是有“人”趴在那裡。
那是個礦工的屍體,或者說……是礦工的乾屍。
身上的工服已經朽爛,皮肉乾癟發黑,緊緊貼著骨頭,十指張開,死死扣著地麵,指甲全翻折了,像是在死前拚命地往外爬。
林小九蹲下,翻過屍體的頭。
屍體的嘴張得極大,黑洞洞的,舌根發黑,喉頭似乎堵著什麼東西。
他用符刀切開咽喉,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顆粒。
林天看了一眼,驚呼一聲。
“我去,屍丹!”
林小九將屍丹遞給林天,解釋道。
“這人應該是在死前就被屍毒侵染了,隻是還冇發作就斷了氣。死後屍毒封在體內,慢慢凝成了這東西。”
“這礦洞裡少說上百具屍體,如果每一具都凝了屍丹……”
他冇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屍丹是殭屍修為的結晶。尋常殭屍,百年才能凝成米粒大的一點。
而橫死之人,若生前怨氣重、死後葬在陰地,屍丹凝結的速度會快得多。
但像這樣,死後不過三年竟然凝出指甲蓋大小的屍丹?
林小九站起身,麵沉如水。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養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