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豁然洞開,並非想象中的珍寶遍地,反而一片蒼茫混沌。
無窮無盡的器道符文在虛空中緩緩沉浮,有劍鳴清越、鼎聲厚重、槍嘯淩厲、弓吟悠遠,億萬器靈低語交織,匯成一曲橫貫萬古的匠道神音。
地麵並非玉石石板,而是由無數破碎的道則碎片鋪就,每一片碎片,都承載著一位器道先輩畢生的道果。空氣中流淌的也不是靈氣,而是最純粹、最本源的萬器本源,哪怕隻是吸入一絲,都足以讓外界頂尖匠修道基圓滿,突破桎梏。
淩清弦周身清靈聖弦自動舒展,瘋狂吸納著本源氣息,聖弦之上竟隱隱浮現出混沌紋路,品質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距離聖品之上的境界,僅一步之遙。
蘇辰卻無心感悟,目光死死盯住殿宇最中央。
那裏懸浮著一尊不足半丈的小鼎,鼎身無紋無飾,灰撲撲毫不起眼,卻壓得整片殿宇的本源氣息都俯首稱臣,不敢有半分逾越。
萬器母鼎。
匠道起源,萬器之祖,諸天所有兵器、法寶、聖器的源頭。
而在母鼎之下,盤坐著一道近乎透明的古老身影,身形與先前消散的器祖殘魂一模一樣,隻是氣息更加蒼茫悠遠,彷彿與天地同壽,與萬器同源。
“後輩匠皇,蘇辰,見過祖尊。”
蘇辰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這不是殘魂,而是器祖坐化前,耗盡畢生修為留下的終極道念,藏著匠道最後的秘密,也藏著諸天萬界的生死存亡。
古老身影緩緩睜眼,雙目之中沒有日月星辰,隻有無盡兵器生滅、萬界輪回,他開口,聲音如同諸天器刃碰撞,震得人神魂激蕩:
“你破了心劫,承了我道,卻還敢踏入此地,倒是有幾分膽氣。”
“祖尊既留傳承,便是等後人前來,蘇辰既掌萬器道則,自當迎難而上。”蘇辰沉聲回應。
器祖道念微微點頭,枯瘦的手指一指萬器母鼎:
“你可知,為何我匠道昌盛萬代,卻終究難逃衰敗?為何我不惜坐化,也要封印此地?”
蘇辰眉頭微蹙:“晚輩愚鈍,請祖尊解惑。”
“因為匠道,本就是劫道。”
器祖道念聲音陡然變得沉重,混沌殿宇都隨之劇烈震顫,
“我鑄萬器,護諸天,可兵器一出,必染殺伐;法寶現世,必引爭奪。萬器越強,諸天越亂,殺伐越重,天道便會降下劫數,清洗匠道。”
“我曾以為,匠道當至強,可鑄出逆天神兵後才明白——器可護道,亦可滅道。我越強,諸天危機便越近。”
淩清弦臉色微變:“祖尊是說,匠道的巔峰,會引來天道清算?”
“不止天道。”
器祖道念搖頭,指尖浮現出一片漆黑如墨的裂痕,
“諸天之外,有界外劫族,以器道本源為食,以諸天戰火為糧。我匠道越強,萬器本源越盛,他們便會越早破開界壁,吞噬諸天。”
“我封印祖地,消散殘魂,不是避禍,而是藏道。藏起萬器本源,讓匠道衰敗,以此拖延劫族降臨的時間。”
蘇辰心神巨震,終於明白器祖的良苦用心。
不是匠道沒落,而是被強行壓製;不是萬器殿腐朽,而是在以退為進,默默守護諸天萬界。
“那祖尊傳我本源,又是為何?”蘇辰追問。
“因為拖延無用。”
器祖道念看向蘇辰,眼中帶著一絲跨越萬古的期許,
“你走的是混沌命弦匠道,不鑄殺伐之器,不造禍亂之兵,以器護生,以道守萬靈,這是我未曾走過的路,也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萬器母鼎之內,藏著界外劫族的坐標,還有我耗盡畢生道則佈下的萬器守護大陣。”
“你若繼承母鼎,便要直麵劫族,以匠道之力,為諸天鑄一道永不破碎的防線。”
器祖道念目光如炬,直視蘇辰靈魂:
“你,敢應嗎?”
話音落下,萬器母鼎驟然轟鳴,鼎蓋自動掀開,一股比界外劫族更加恐怖的威壓席捲而出,彷彿要將人的神魂徹底碾碎。
蘇辰望著那尊不起眼的小鼎,掌心骨片與混沌命弦同時爆發出璀璨金光,直衝雲霄。
他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聲音響徹整座本源殿,傳遍器祖星,震徹諸天萬界:
“我蘇辰,承器祖道,掌萬器本源!”
“鑄器不為殺伐,守道隻為蒼生!”
“界外劫族敢來,我便為諸天,鑄一柄斬劫之器,築一道萬器長城!”
轟——!
一聲巨響,震碎萬古沉寂。
萬器母鼎瞬間化作一道金光,飛入蘇辰眉心,與混沌命弦、萬器道則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瘋狂暴漲,匠道道基直接突破諸天極限,周身浮現出億萬器影,每一件都代表著守護與新生,而非殺伐與爭奪。
器祖道念看著蘇辰,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好,好一個斬劫之器,好一個萬器長城……”
“從此,匠道新生,諸天安危,係於你一身。”
話音消散,器祖最後的道念化作點點金光,徹底融入萬器母鼎之中。
至此,器祖傳承,圓滿歸位。
蘇辰緩緩閉目,無數資訊湧入腦海,萬器母鼎的奧秘、守護大陣的運轉、界外劫族的資訊……盡數被他掌握。
當他再次睜眼時,眸中已有諸天器道輪回,有萬界生滅軌跡。
淩清弦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蘇辰點頭,牽起她的手,轉身踏出萬器本源殿。
祖地禁地的屏障自動消散,太古山脈的器紋盡數臣服。
當二人身影再度出現在萬器殿上空時,諸天匠修齊齊跪拜,聲音響徹雲霄:
“參見匠皇!匠皇萬壽無疆!”
蘇辰立於九天之上,周身萬器環繞,混沌命弦輕顫。
他抬眸望向諸天萬界之外,那裏一片漆黑,潛藏著無盡危機。
但他無所畏懼。
從今日起,他不僅是諸天匠皇,更是諸天守護者。
界外劫族,終將到來。
而他,將以萬器為盾,以匠道為矛,守這諸天萬界,萬代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