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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通知書遞出來的時候,傅知延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爸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半天都冇說出一句話。
夏阮像被這陣仗嚇壞了,靠在牆邊,臉色白得像紙。
她哭著開口:
“我留。”
“我願意照顧姐姐。”
“隻要她能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說完,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我爸,又看向傅知延,像極了一個被逼到絕境卻還心地善良的天使。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過她那些話,大概連我都要信了。
我爸猛地上前一步,聲音發哽:
“阮阮,爸爸不會讓你有事。”
傅知延也閉了閉眼,沉聲道:
“先等她脫離危險。”
夏阮紅著眼點頭,乖順得不像話。
可等護士把她帶進休息室後,她剛關上門,臉上的柔弱就瞬間散了個乾淨。
我跟著飄進去,看見她掏出手機,飛快發了一條訊息:
“把熱搜第二條推上去。”
“標題就寫:南家長女長期霸淩妹妹,病危前逼親妹照顧贖罪。”
幾分鐘後,外麵走廊裡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
有人低聲議論:
“網上怎麼說,是南枝一直容不下這個妹妹?”
“連自己病了都不說,非要等快死了再逼人照顧,這也太狠了吧。”
“夏阮真的好慘,搶了她男人不對,可現在還得被逼著救人。”
我幾乎笑出聲來。
看,這就是她最厲害的地方。
她從來不正麵和人撕破臉。
她隻需要提前一步把自己擺到受害者的位置,輿論自然會替她把刀磨得鋒利無比。
而更可笑的是,傅知延和我爸,過去竟一次又一次地信她。
不,或許不是信。
隻是因為他們願意信。
因為偏愛本身,就會替一個人自動完成辯護。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護士把單子遞給醫生:
“溫小姐根本冇有貧血,身體指標也正常。”
醫生看了兩眼,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既然如此,就讓她留下照顧。”
夏阮臉色微變,還冇來得及再演,手機忽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
是律協官微發的通報。
內容隻有短短幾行,卻足夠致命——
【針對近期網路熱議“溫某實習律師參與多起案件證據泄露、惡意引導輿論、偽造聊天記錄”等問題,協會已啟動調查程式,暫停其一切實習資格。】
緊接著,另一個詞條衝上熱搜。
#夏阮白蓮實錄#
有人把她這些年在學校、在律所、在我家裡所有“被欺負”“被冤枉”“被委屈”的片段全部剪到了一起,連同不同時間線上的監控、聊天記錄、錄音,拚成了一條完整視訊。
她如何在我爸麵前裝乖,在我麵前示弱,在傅知延麵前落淚。
又如何暗地裡買通營銷號、引導輿論、偷拍視訊、剪輯截斷事實。
甚至連她故意翻我病曆、偷拍視訊刺激我媽發病的錄音都被扔了出來。
熱搜像炸了一樣。
評論區翻得比任何一次開庭現場還快:
“我靠,這不是白蓮,這是專業操盤吧?”
“她不是學法律的嗎?怎麼把操縱輿論這一套玩得這麼熟。”
“職業塌房現場,真是教科書級彆反噬。”
“之前罵南枝的出來道歉!這女的從頭到尾都在設局!”
我爸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傅知延也猛地看向螢幕,眼神一點點變得可怕。
而我忽然意識到。
這些東西,不是網友自己挖出來的。
是有人在背後,一次性把所有證據都推了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音。
來的人,是我媽當年最好的朋友,宋敏。
也是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的資深媒體律師。
她一身黑色套裝,神情冷厲,走到我爸麵前,第一句話就是:
“南承業,你還真讓我噁心。”
“你妻子拿命保下的人,被你養成了捅向自己女兒的刀。你這個父親,當得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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