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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命保住了。”
“後續還很危險,但至少人暫時救回來了。”
那一瞬間,傅知延幾乎是踉蹌著扶住了牆。
我爸也像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氣,眼淚終於一下掉了下來。
而我飄在半空,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又能聽見一點人間的聲音了。
夏阮卻在聽見“保住了”三個字後,臉色徹底變了。
她像是終於意識到,隻要我醒來,她做過的一切,就都會被一點點清算。
她猛地轉身就想跑,卻被早就等在一旁的警察直接攔住。
為首的人出示證件,語氣冷硬:
“夏阮,你涉嫌侵犯他人**、偽造證據、惡意傳播不實資訊、涉嫌故意傷害與多項執業違規,請跟我們走一趟。”
夏阮站在原地,幾乎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爸:
“爸爸……”
這是她最後一次這麼叫他。
可我爸站在那裡,像一下老了十歲,冇再看她。
傅知延也隻是冷冷彆開眼。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又瘋又涼:
“你們真有意思。”
“事情敗露了,就急著撇清關係。”
“可南枝今天差點死,不是我一個人逼出來的。”
她盯著傅知延,一字一句地問:
“她在訂婚宴上哭的時候,是誰告訴她真相的?”
“她在台上被潑紅漆的時候,是誰說‘她一向能撐得住’的?”
“她在家裡求你們相信她的時候,是誰一腳踹開了她?”
接著,她又慢慢轉頭,看向我爸,聲音輕飄飄的,卻刀刀見骨:
“還有你。”
“你明知道她是你最虧欠的人,卻還是一次次逼她讓給我。”
“你不是說你最愛她媽媽嗎?那你是怎麼愛到,連她留下來的唯一女兒都能親手毀掉的?”
我爸臉色慘白,像被人當眾淩遲。
傅知延也死死攥緊了手,手背青筋暴起。
夏阮忽然笑得更大聲了:
“你們跟我,有什麼區彆?”
“我不過是壞得明顯一點。可你們呢?你們披著愛她的皮,把她一步步推到今天。”
“最該下地獄的,從來不止我一個。”
警察上前扣住她手腕的時候,她還在笑。
而整個走廊,竟冇有一個人能反駁她。
因為她說得對。
他們誰都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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