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楠留下聯絡方式後，便和沈亦辰走了。
關上門，楚知夏挪到沙發上，隱忍許久的疼痛開始叫囂。
她慘白著臉，從包裡翻出止痛藥吃下。
好一會兒，痛意才緩緩退去，隻餘一片被冷汗浸透的疲憊。
楚知夏喘息著祈禱，她希望病魔吞噬的腳步再慢一點，讓她能堅持到沈亦辰婚禮結束。
哪怕隻有一天，一小時。
隻要讓自己能親眼見證他幸福，就足夠了……
第二天，楚知夏被司月楠的電話吵醒。
“知夏，我在靈夢高定婚紗店給你訂了伴娘禮服，你過來試試吧！”
身子沉得像灌鉛一樣，她有些想回絕。
可想到自己昨晚已經答應司月楠了，楚知夏隻能強撐著起身。
但等她趕到婚紗店，卻隻見到沈亦辰。
“月楠公司突然有事，她趕去處理了，讓我陪你選衣服。”
聽到他的解釋，楚知夏一時間有些緊張。
妝造師給她換上一件無袖紗裙。
當楚知夏從更衣室出來，妝造師連連點頭。
“沈總的眼光獨到，挑的禮服與楚小姐很相稱，隻是……楚小姐身材有點太過纖細，尺寸還得再改改。”
楚知夏抬眸，不偏不倚撞進沈亦辰深沉的眼神中。
她心一頓，緊張地移開目光。
冇想到下一秒，手腕突然被男人握住。
“你手臂怎麼回事？”
沈亦辰緊擰著眉，看著她蒼白的手臂上青紫色且密密麻麻的針眼。
楚知夏眼底劃過抹慌亂，垂眸抽出手：“前陣子病了，多打了幾針。”
沈亦辰看著她，眼神晦暗。
這一瞬，楚知夏隻覺時間流速變的緩慢，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要蹦出胸膛。
幸好沈亦辰冇有在追問，而是讓造型師換了件長袖禮服給她。
試妝時，見造型師盯著自己的頭髮，楚知夏主動解釋。
“我戴著假髮，燙髮後髮質不好，所以我就剃掉了重新養。”
透過鏡子，她和沈亦辰探究的視線相撞。
楚知夏再一次想落荒而逃。
她不由苦笑，曾經那個不畏一切，執著追逐著沈亦辰的自己，居然變的這麼膽小了。
試完妝，兩人從店裡出來，天空下起鵝毛大雪。
楚知夏身體已經快要透支，正想跟沈亦辰告彆，他卻突然提議。
“你兩年都冇來了，我請你吃飯，還是當初你來找我時，經常去的那家老北京火鍋。”
望著男人深邃的眼眸，她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十五分鐘後，兩人到了火鍋店。
進門的那一刻，熟悉而濃烈的複合香氣讓楚知夏有些恍惚。
有一瞬，她好像回到曾經某個尋常的寒假。
自己懷著滿腔赤誠，從南到北，跨越兩千公裡來見自己喜歡的人。
而他總會帶自己來吃一頓熱氣騰騰的老北京火鍋。
可身體重疼痛卻深深提醒著楚知夏，那都是幻想。
現實是自己將走向死亡，而沈亦辰，也即將新婚。
老銅鍋裡的骨湯翻滾著，鮮香濃鬱。
楚知夏涮了一塊羊肉，習慣性地夾到沈亦辰碗裡，卻在半道頓住。
她尷尬收回手：“對不起……”
沈亦辰抿抿唇：“沒關係。”
領座的人吃得熱火朝天，他們這桌卻很安靜。
沈亦辰看著對麵低頭喝湯的人：“……你這次話怎麼這麼少？”
楚知夏愣了瞬，苦笑：“你以前總說我吵，嘰嘰喳喳個冇完。”
說話間，她總覺得自己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火鍋的味道冇變，人也依舊，可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沈亦辰抹去心頭劃過的那絲異樣，把羊肉全夾給她。
“多吃點，你瘦了很多。”
聽到這句話，楚知夏眼眶一熱，艱難的控製酸漲的腮幫子，咀嚼著男人的溫柔。
隔著霧氣，沈亦辰麵色微緊：“你怎麼了？”
話剛落音，手機就響了一下。
沈亦辰看了一眼，蹙起眉。
楚知夏忙抹了下眼角：“是不是有事？”
“嗯。”
看到男人眼裡的猶豫，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那你快去吧，我吃完自己回去。”
沈亦辰欲言又止，但手機又連著響了幾聲，最後歎了口氣。
“到了酒店給我發個訊息。”
“好。”
楚知夏看著沈亦辰去前台結賬，看著他大步離開才收回視線。
看著對麵的空蕩，她紅了眼。
良久，楚知夏拿起已經涼的茶，輕輕碰了碰沈亦辰的空杯。
這一杯，敬他新婚，祭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