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夏的遺體火化後,沈亦辰跟著陳穎來到出租屋,收拾還冇收完的遺物。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的每一景每一物,都無聲地刺痛著沈亦辰的眼睛。
那張舊書桌邊緣已經磨得發白,一把木凳歪斜地靠在旁邊,鐵床架鏽跡斑斑。
所有物件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清晰地昭示著主人已經很久冇有回來過了。
沈亦辰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發疼。
他簡直無法想象,這兩年她竟然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之前打包了大部分東西,按照習俗該燒的都燒了。但還剩下一個東西,我不知道該交給誰。現在你來了,就給你保管吧。”
陳穎開啟桌上一個紙盒。
沈亦辰看過去,裡麵東西不多,一把舊鑰匙,一個筆記本,一個疊往返北京的票根,還有一本舊相簿。
“這是她最後的遺物。”陳穎交代著。
沈亦辰緊緊將箱子摟在懷裡,狠狠閉上眼,顫聲問。
“她……還有什麼遺願嗎?”
這是沈亦辰在見過楚知夏遺體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陳穎的心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
“她說,讓我將她的骨灰帶回她的老家,埋在老家院子裡的那棵香樟樹下。”
沈亦辰垂著眼眸,沉聲道。
“交給我吧。我帶她回去。”
他想,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楚知夏做的事了。
送她回去,送她回那個永遠明媚的江南小鎮。
陳穎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希望你好好將她護送回去。”
沈亦辰重重的點了點頭,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好。”
翌日,司月楠和陳穎在機場為沈亦辰送行。
臨走,沈亦辰回過頭對陳穎說了聲:“謝謝。”
陳穎回說:“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和知夏也是朋友。”
沈亦辰又看了看司月楠,誠懇的再次道歉:“對不起。”
司月楠搖頭,什麼都冇說。
看著沈亦辰慢慢遠去,走向登機口。
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可她的這一點點失去愛情的難過,比起楚知夏的生死之隔,實在太輕太輕。
……
飛機起飛,又落地。
在客運站輾轉大巴,又開了幾個小時。
終於在天黑之前,沈亦辰抵達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烏鎮。
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街道兩邊的景象,聽著熟悉的叫賣聲。
沈亦辰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知夏,回家了。”他在心裡默默說著。
老街兩邊,樟樹的香氣與潮濕的水汽、老屋的木香混合在一起。
循著記憶的脈絡,他七彎八繞,終於停在一幢年深日久的屋宅前。
掏出那把磨鈍了邊的舊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嘎吱——”
一聲輕響,彷彿掀開了時光的帷幕。
記憶裡整潔的小院不複存在,撲麵而來的,是一片雜草瘋長的荒蕪院落。
但與這片枯黃的荒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院中那棵翠綠而高大的香樟。
它亭亭如蓋,立在那裡。
沈亦辰恍惚想起,那是五年級的植樹節。
同學們在學校裡種完了植樹活動,楚知夏突發奇想,非要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也種一棵。
“沈亦辰,我們一起種一棵屬於我們的樹吧!”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