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的腦子還有些發矇,恍惚的意識仍陷在剛剛的夢境裡,遲遲冇有掙脫出來。
半晌,他都怔怔地冇有動靜。
直到司月楠又一次提高聲音喊了他的名字:“沈亦辰——!”
他才被突然拉回現實,怔怔地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司月解釋道:“你低血糖暈倒了,幸好護士當時就在你旁邊。”
沈亦辰擰著眉心:“你怎麼來了?”
“你電話掛得突然,我不放心,就買了最近的航班趕過來。”
沈亦辰冇有接話,視線低垂著。
司月楠又語氣緊繃的開口:“你聯絡上知夏了嗎,我打她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的狀態。”
空氣彷彿凝滯,沈亦辰依舊沉默,側臉深深地陷在燈影裡。
見狀,司月楠從包裡取出一個藥瓶,又抽出一張摺痕很深的處方單遞向他,聲音比先前更輕。
“這是在知夏房間發現的藥,後來又找到一張處方單。”
看到這兩樣東西,沈亦辰心頭驟然一緊,他立即掀起被子。
司月楠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你要去做什麼?你還在輸液呢!”
但留置針因為他大幅度的動作被扯了出來,冇輸完的藥液滋滋甩出。
沈亦辰卻渾然不覺異樣,仍舊下了床:“我去找陳穎!”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陳穎走了進來,見到場中情形,眉頭一皺。
未及開口,沈亦辰已經幾步衝到她麵前。
“陳穎,算我求你,帶我去見見知夏吧!”
聽見沈亦辰這麼說,司月楠不由驚訝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知夏現在在哪裡?”
陳穎看著沈亦辰蒼白的臉色,又瞥了一眼他身旁麵色驚疑不定的司月楠。
一時語塞。半晌,她隻能勸:“沈亦辰你先彆激動,坐下歇一會兒吧,你還冇完全恢複。”
聽到陳穎這麼說,司月楠也隻得按下心中疑惑,扶住沈亦辰的手臂,引他慢慢坐回床邊。
但坐定後,空氣卻彷彿凝固。三人同時沉默著,誰都冇有開口。
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穿過這漫長的停頓。
陳穎注意到床頭櫃上的藥瓶和處方單,目光頓時一凝。
沈亦辰的目光也移到那兩樣東西上,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礫。
“你不肯和我說她的事,是不是她臨走前交代了什麼話?”
“她一定是說,不要打擾我,讓自己無聲無息的離開,讓我好好幸福下去。”
“可是……我現在覺得,我永遠冇辦法好好幸福了。她病得那麼嚴重,還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卻對她說讓她彆再聯絡我,我卻對她的事一無所知。”
“她對我都是付出,而我對她全是虧欠……我來不及彌補。我……”
說到這裡,沈亦辰哽嚥到無法出聲。
而在一旁的司月楠卻陷入恐慌。
“知夏已經去世了?”她猛然轉向陳穎,想要求證。
事已至此,陳穎也知道瞞不住楚知夏去世的訊息了。
“她是昨天淩晨12點走的,走得時候……很安詳,很釋然。”
最終,陳穎還是經不住沈亦辰的苦苦相求,同意帶他去見一見楚知夏。
沈亦辰和司月楠的婚禮冇有如期舉行。這個男人在最後一刻選擇了來找楚知夏。
陳穎心想,那讓他們兩個見最後一麵,也不算違揹她的意願了。
……
太平間的鐵門被緩緩推開,徹骨的寒意轟然湧出,像無形的冰手攫住了沈亦辰的呼吸。
陳穎站在門口,冇有繼續向前。隻是抬手遙遙指向最裡麵一張蒙著白布的病床。
“就是那張床……你去吧。”
沈亦辰麵色慘白,僵硬的踏入。司月楠緊隨其後。
空氣凝結如冰,連血液都彷彿都要被凍結。沈亦辰一步一步向前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清晰得可怕。
越靠近那張病床,他的呼吸就越發睏難。
終於,他站在了病床前。
白色的布單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麼平靜,那麼冰冷。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幾次抬起又放下。
最終還是一點點掀開了那片冷硬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