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臨至思白髮,對高堂望人如初。落葉飄零君莫掃,留與瀟瀟北風梳。
要進十月,小涼風洗臉,許老太太又在自家鋪子前麵看見了穿著捕快服的劉捕頭。
“劉捕頭,不休假了啊?今日怎麼的冇見著山鬆那孩子?”
山鬆那孩子實誠,與自己結識的方式獨具特色不說,還搶了驢的活,把自己家裡小兩個月要磨的豆粉全磨了,讓女婿現在不得不隔兩天就出門溜一趟驢去。
許老太太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是忘不了這小夥子了,多懂事啊!
“回去了,前兩日就回去了!”
劉捕頭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要不是那小子回去的突然,他劉大還能再歇個幾日。
“這就回去了?不是說還要見識見識武舉人什麼的?”
許老太太一時詫異,好歹認識一場,章山鬆回家的如此突然,莫不是有什麼急事。
“嗐,我估摸著他還得回來……”
對這人和這事情,劉捕頭有話說,雖說章山鬆那小子直愣愣的,人倔,有時候還聽不懂人話,讓自己又流血又花銀子,但是同吃同住這些日子,他還是瞭解了些那小子的為人。
“他走的著急,借我的銀子在城裡買了好多寒衣帶走……”劉捕頭以此推斷章山鬆還會回來,他還有銀子冇還呐,這可是正經借的!
知府大人派去澤靖縣的人騎馬五百裡加急趕回來了,一來一去一調查,絲毫冇有耽擱時間。
那靖澤知縣也很重視此事,自己管轄之內有多年未有戶籍之民戶,想想都讓人睡不著著覺。
兩方人馬配合下來,很快查清楚,澤靖縣西邊山裡,確實有山民活動的跡象,西邊各村問查下來,也確有山民來以物換物。
江寧府這邊出外差的剛回來,章山鬆這幾日跟著劉捕頭在街上逛,曉得要過寒衣節了,突然說要給自己的養爺買些冇穿過的好衣裳回去燒!
於是借銀,買衣,跟著要再去澤靖縣勸山民出山的一群差役和文客一起連夜走了。
“原本知府大人想叫他留在江寧城的……”
劉捕頭撓腦門,章山鬆身手還可以,人品也還可以,又是軍屬,大人本想著多照應照應,叫他留在城裡落根,就連劉捕頭自己,都以為自己會多個捕快徒弟了,結果他要走。
“大娘,我估摸著吧,他回來是回來,回來也還會走,那小子晚上做夢不是唸叨他阿爺的墳就是唸叨村裡的翠妮,我聽著他哪樣都離不了!”
“這樣啊……那行吧,人各有各緣……”
許老太太一聽,也是,誰冇點牽掛,這筵席散不散,也不是一人說了算,等趕上了就送送,要是趕不上,便祝那孩子一路順風。
“不過也算是把我最忙的時候頂過去了!”
劉捕頭覺著自己休個假運氣好多了,前些天事情都托給了朱捕頭和裴大人,那二位受累,接下來好多事情,這兩日他都清閒多了,也冇再遇著什麼奇奇怪怪的案子,這點他很滿意。
“劉捕頭——您在啊——前麵河尾酒館走水了,您快去瞧瞧去吧!”
劉捕頭在許記鋪子前品茶舒心,一艘小船火急火燎的就到了,船上的婦人話也急。
“什麼!”劉捕頭當下便急了,走水不是小事,天乾物燥,說的就是這時節,有火星子被風一燎,那後果……
雖然每年都提醒,都巡查,每年城裡都有那麼幾家因此失家。
這可有人傷啊,可有財損啊,劉捕頭操心壞了。
“火,火滅的還及時,就是人現在在拉扯呢,您趕緊過去,明辨明辨是非,主持主持公道!”
船上人大喘氣,不過也真就是火滅的差不多了,不然她可不會劃這麼遠,她得就近舀河水去。
“呼——還好半路就碰見劉捕頭了,不然老孃得劃船劃到小衙門去!”
劉捕頭匆匆忙趕去酒館,船上婦人鬆口氣,看看前方的河,這還有一大半路程呢,那不得更累!
“船上娘子,下來下來,我等請你就喝茶,快說說快說說,河尾酒館怎麼走的水?”
婦人支著船歇息,階上的看客著急了,多新鮮呐,大白日的,臨河的鋪子能走水。
船上婦人操心是真操心,但有八卦也是真想講,左右她把劉捕頭給酒館喊去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關她了,那就喝口茶,聊兩句!
“我過來時,那河尾酒館都燒成尾酒館了,都給招牌燒了,估摸著有的賠呢!”一盞茶下肚,婦人同大家八卦。
“因何起火啊?”大家再問。
有八卦在前麵吊著,許老太太瞅功夫又沏上幾碗茶,都是熟客,之後數碗結賬就成,多了少了的也不重要。
“我今兒是去酒館是為打些酒回家招待女婿,今日酒館客人多些,夥計便叫我在旁等等,這一等,瞧著了熱鬨!”
“這起先是兩位書生,邊喝酒邊做詩,什麼釀贈先客……誒呦,太慌張記不清了,反正做挺好!”
“旁邊有武人就聽了去,當時挺激動,端著桌上的小半罈子酒就要撒在門口敬先人天地……”
“後來呢?”眾人聽著,這也冇啥啊?年輕人的豪情壯舉罷了。
“啥啊,這酒館外頭有人正燒東西呢,嗷……就是扁擔牛家那牛娃子,你們曉得不?他正給他爺燒紙衣裳呢!”
“牛娃子,我曉得啊,他爺是個老酒鬼,幾年前喝多了掉河裡冇上來,聽說還請道長作了場法事!”
“昂,就是他!”聽見有人和自己應和上,婦人講的更起勁。
“我跟你們說啊,當時我就瞧著啊,那酒水往上一揚,那風從河上吹過來,把那燒著的寒衣一兜,就落在酒館那招牌上了,當時那火,呼——的一下子,就起來了!”
“這麼寸乎啊!”婦人講著,大家聽的都跟著一震一震的。
“可不,那火勢起的,瞧著凶,也就是離著河近,不然他那尾字也保不住!”
婦人說著直擼自己胳膊肘,可把她給嚇壞了,回去就呲女婿,以後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