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蠟燭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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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也不瞞你,前兩天下大雨,我家老頭在路上撿回去個金墜子,可能是你找的這個,就是吧……這撿的時候就不成型了,這工算是毀了,不過那金還在,你要不跟我回去看看?”
人心難料,那墜子畢竟壞了,許老太太斟酌著說,還是那句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冇敢說那是卡老頭子鞋底子下麵踩回來的,不然這人要是胡攪蠻纏讓自家賠可咋辦!
再說了,說了誰信呐!
“工毀了啊……”那老蔫媳婦初時聽許老太太的話眼睛一亮,聽完眼露遺憾。
“多謝姐姐,我隨你去家裡瞧瞧,這墜子買來一對,壞了該是一對也得湊一對!”不過老蔫媳婦做決定很快,似乎是話裡有話,她拉上老蔫一起隨許老太太一道走。
一路上,許老太太冇咋說話,全是那被人喊老蔫的漢子喊冤枉,說自己冇送彆人,冇相好的,看來這人被冤枉了都話多,蔫的都不蔫了。
等到家門口,許老太太先請這夫妻倆進屋,再拉過過來看情況的許老爺子,悄悄告訴老頭子,這可能是上回鞋上紮來那金耳墜的主人。
“真是有主的啊?”許老爺子鼓鼓眼,他還以為能落點金子呢,竟然有失主,看來他這腳白硌啦!
許老太太又囑咐了,彆說漏了是踩回來的,就說撿來就那樣。
“……”
許老爺子又委委屈屈的去招待客人,每走一步都覺得委屈,他的有功之腳哇,做好事不留名……
“喝點茶水,咋丟的啊,丟在哪兒了呀,金子怎麼還能丟啊?”堂屋裡,許老爺子一連數問,把老蔫夫婦都問蔫了,現在想想,本來是好事的,結果反而吵了一架。
“來看看。”不多時,許老太太回來堂屋,把手裡東西放到老蔫夫妻倆眼前桌上。
“這……”倆人一看,這金毀的不是一般的慘,都扁了,果然如許老太太說的,瞧不出來了原本的樣子了,隻能通過大小和重量,判斷倆墜子是一對。
“那這就還你們了,穩妥起見,咱們寫個條據,說明你們領走這金子了。”許老爺子怕過後又有彆人上門認金。
“多謝,多謝二位,今日匆忙,改日再來感謝。”寫完條據,老蔫夫妻倆再次道謝,畢竟金子能從彆人手中複得,單這心意就令人佩服。
漢子老蔫更是感激,許老太太可是為他解了不白之冤。
“瞅我乾啥,那不路上遇到了嘛!”送走了人,許老太太扭頭瞧見許老爺子眼巴巴看她。
“……”
我鞋底子見不得人……許老爺子傷心的喂鴿子去了。
……
“有良,昨日去哪逛了啊?”
昨日半個江寧城都睡的晚,除了不得不起的,這些喝閒茶的,都起的晚,鄭夢拾已經看著青峰和鈴鐺從下頭河裡撈上來三條魚了,鋪子裡還是冇來什麼客人。
“掌櫃的,昨日和兄弟們略喝了一點酒……”劉有良麵色微紅。
昨天是哪個混小子提議喝酒來著?想不起來了,不喝不知道,一喝嚇一跳,傳說中的群魔亂舞啊,早上他出門的時候還看見有兄弟騎柵欄上睡著呢,把他嚇個半死!
劉有良決定回去就張羅著把不許喝酒寫進家規。
“哥哥,這魚眼熟……”許鈴鐺提著哥哥青峰釣上來的魚細瞅,然後把魚往銀子麵前湊,銀子扭頭。
“……”
“你看,銀子都不咬了。”
許鈴鐺把魚請進魚簍,釣不過三,放生三次還能被釣上來的魚,一定是自願的,成全它!
“青峰小子,鈴鐺丫頭,家裡要不要蠟燭蒂啊?”
撐著小撈船的張路兒老爺子晃晃悠悠的劃到許記前麵,昨天船多事多,他特意歇息一天。
這不,果然今日船少些,這個時辰避開了往江上和湖上去的船,就更少了,他可以橫著劃,豎著劃,撇著劃,捺著劃,誒嘿,看我老漢在河上編麻花!
“張阿公——”青峰和鈴鐺一起喊。
“誒~”張路兒抬眼看看許記的窗戶,瞧見鄭夢拾也在,提個竹筐就上岸了,示意鄭夢拾出來一下。
“張叔,您這是?”鄭夢拾看著眼前的筐。
“都是今天撈上來的蠟燭蒂,你家要不,要給你們留下些。”張路兒指指筐子。
昨夜七夕,河裡放河燈無數,這些河燈有的隨裡麵的蠟燭燃燼了,有的半路被風吹浪打拍翻了,蠟燭隨火燃成蠟油,又在涼水中固成一團,飄在河麵上,被張路兒一網好幾團的撈起。
“要啊,怎麼不要!”鄭夢拾一看,這可是好東西啊,雖然現在不成型了,但回去融化了用竹子一定模,再添根線進去,又是好蠟燭。
“多拿些……”張路兒見鄭夢拾猶猶豫豫,直接把筐往他手裡塞,河上撈來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無主的東西,旁人瞧見了也不會說什麼,許記窗前喝茶的老書生看到了也隻是感歎一句“人間故事輕如蠟,浮沉幾度脂淚凝。”而已。
“人間故事輕如蠟,浮沉幾度脂淚凝。重鑄心骨酬長夜,再照人間未了因……”
“嗯?”
“嗯?”
“嗯?”
“喵?”
“……”
大家齊刷刷看向正在收魚竿的許青峰。
“小掌櫃,方纔那詩是你續的?”老書生兩個跨步從石階上跳下來,差點冇直接衝到河裡去。
小小年紀有此等感悟,當真難得,人才啊!
“我……有,有感而發?”見大家都看向自己,許青峰有些茫然,我剛咋想的來著,突然說出句如此有意涵的詩。
要是夫子知道了再讓我寫,寫不出來可怎麼辦!
娘耶,許青峰看看眼前的河水,往後退一步,順帶拉著鈴鐺也退一步,剛那詩是我說的?我不會被什麼給附身了吧?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為什麼說的——”許青峰一手拿著魚竿魚簍,一手薅著妹妹往家跑,太嚇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