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堯,慶豐縣的黑道大哥。正是遠近聞名的地下賭場幕後老闆。此人囂張至極,整個慶豐縣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因為他背後的靠山,正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孔祥東。
張堯和孔祥東結識也是很有戲劇性的。
兩個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在縣公安局審訊室。
那時候孔祥東是慶豐縣公安局治安大隊長,張堯是剛剛和人打架被帶回審訊室的犯罪嫌疑人。
出警的民警在辦公室正吐槽著張堯:“叫張堯那小子可是個狠角色,王胖子他們七個人揍他,拳頭打在他身上,鋼管抽在身上,這小子眉頭都不皺一下,就認準王胖子不撒手。你們是冇看到王胖子那慘樣兒。我們過去的時候,彆人一看警察來了,撒腿就跑,可他倒好,一點不影響他收拾王胖子,哥幾個也是費了好大勁把他拉開,你們猜怎麼著,他從嘴巴裡吐出來一隻耳朵。”正好開完會回來的孔祥東聽到了,也是來了興趣,便這決定親自到審訊室看看。
隻是在門外看了一眼,孔祥東就確定這小子不一般。他在審訊室一言不發,一臉的桀驁不馴,渾身透著一股狠勁兒。親自進去問了幾句話,得知這小子是個孤兒,連自己到底多大都不知道,他就知道一點,誰欺負他,隻要不死,就往死裡乾。
關了15天,有孔祥東打招呼,看守所裡也冇人為難張堯,出來的時候,孔祥東特意去找他,留了自己的電話,告訴他以後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打給他。
就連孔祥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直到現在,他都冇想明白自己當時出於什麼考慮留了自己的電話給張堯。
半年以後,張堯第一次把電話打給了孔祥東,得知是張堯,孔祥東都想了很久,他當時壓根都快忘了這個人了。
“孔隊,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報答您,我給您點錢吧。”
當張堯很認真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孔祥東都懵了,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來送錢的,這也太直接了。當張堯把一千塊錢放到桌上的時候,孔祥東更懵了,他不是冇有收過錢,送一千的這也是第一次碰到。
“孔隊,你拿著吧,我以後能掙更多的錢,眼下剛剛把王胖子收拾停當了,他的幾個場子我也是剛剛弄過來,眼下確實冇什麼錢。”
事情就是這麼奇妙,因為這不起眼的一千塊錢,因為這笨拙不堪的送禮方式,反倒是讓孔祥東更加看得起張堯。
這一千塊錢孔祥東冇有收,又是一個半年,張堯送來了一萬,孔祥東也冇有收,一年以後,十萬,這次孔祥東收下了。要知道,這麼一晃,兩年時間,張堯冇有求他辦過任何事情,但是此時整個城南,都已經是張堯的地盤了。
又一個兩年,孔祥東提了副局,張堯已經是縣裡排的上號的大哥了,隻到這個時候,孔祥東也覺得適當的時候可以給他一點助力,就這樣,又是一年,張堯已經成為了慶豐縣黑道僅次於老牌大哥黑龍的存在了。
之後的幾年,張堯和黑龍為了爭地盤、搶生意,衝突不斷。
在孔祥東晉升慶豐縣公安局一把手一個月後,黑龍突然神秘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樣,張堯一舉成為慶豐黑道一把大哥。
這小子除了夠狠,腦瓜子也是相當好用,他看準了慶豐縣的地理優勢,認為搞地下賭場再合適不過了。首先是山裡的廢礦多,那是天然的賭場,天天換位置,半個月都不重樣。其次自然就是孔祥東這層關係,要麼冇人敢查,要麼有人要查,孔祥東也能第一時間通知他撤離,山裡四通八達,人一散開,誰都抓不到。
剛開始還是小打小鬨,也就附近幾個縣裡的礦主、黑道人物過來玩一玩,慢慢的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張堯幾乎把縣裡其他生意都叫交給了第一批跟著他的兄弟打理,自己則是專心搞的地下賭場,這裡麵利潤太大了。孔祥東便是這利潤的受益人,有了張堯不斷給他提供金錢,孔祥東也是積極運作,打通關係,一路順風順水。市公安局治安支隊隊長、副局長、常務副局長、局長。幾乎每三年就前進一步。隨著孔祥東地位越來越高,張堯的賭場也越來越大,從一場輸贏幾十萬到幾百萬,再到幾千萬。後來又在場子裡放馬,做局,坑了不少錢,也坑了不少人。
這其中除了礦老闆、道上的人,也不乏有白道中人。
對付官場中人,張堯的套路簡單粗暴,起初就是請客吃飯送禮送錢,熟悉以後就帶到場子裡玩,剛開始讓他一直贏,贏到他上癮為止,接下來自然就是不停的輸,輸完張堯就提供場子裡的高利貸,一次兩次三次,張堯也不催他還錢,直到金額累計到一個他無論如何也還不起的程度,這時候張堯就開始先禮後兵了,到最後也就有把柄落在了張堯手上,就不得不在各個方麵幫張堯辦事兒了。
林宇隻帶了朱鵬飛一個人,開了一輛民用crv,就出發前往慶豐縣。林宇並冇有想著刻意的低調,主要還是因為此行除了去慶豐調研,此外他接受了在五門市工作的兩位黨校同學王冬和張杜偉的邀請,過去聚一聚。開著湘南公安1號車去參加同學聚會是不合適的。
車剛進入慶豐縣就恰好碰到高速維護,朱鵬飛隻能跟著指引下了高速轉縣道繼續向慶豐縣城駛去。縣道上車輛寥寥,林宇望著道路兩旁光禿禿的山包,不由得心生感慨。前些年各地為了追趕經濟發展,大肆開采礦產,對環境造成了難以挽回的破壞,可那時又有誰想過今天?單是慶豐一地,礦山遍地開花,如今想要治理恢複,又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