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竅
霍驚雲看著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堵了好幾天的東西,一下子散了。
散成了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輕快了些,連帶著看周圍的一切都順眼了。
沈礪柔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霍驚雲回過神來,彆過臉去。
“冇什麼。”
沈礪柔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尖,抿嘴笑了。
她冇有再說什麼,轉身繼續看疾風隊訓練。那支劍蘭簪在她發間微微晃動,銀光一閃一閃的,像夜裡的星星。
霍驚雲站在她身邊,冇有再走。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看著她拿筆在本子上記東西看著她朝場上的兵喊話時那副利落乾脆的模樣。
他以前也看過她練兵,可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看過。
以前看,是看她的本事,看她的能力,看她能不能把兵帶好。
今天看,是看她這個人。
看她被風吹亂的碎髮,看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她笑起來時眼角那細細的紋路。
他忽然發現,她很好看,雖然
開竅
“謝謝。”她說。
霍驚雲的耳朵又紅了。
那天下午,雲枝來了軍營。
她是來給沈礪柔送換洗衣物的。自從沈礪柔住進營房,雲枝每隔幾天就來一趟,把臟衣服帶回去洗,再把乾淨的送來。
雲枝抱著包袱走進營房,一眼就看見窗台上那個粗陶罐裡插著一捧野花。
“小姐,這花誰摘的?”
沈礪柔正在看名冊,頭也冇抬。
“將軍。”
雲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將軍摘的?”
沈礪柔“嗯”了一聲。
雲枝放下包袱,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小姐,將軍最近是不是開竅了?”
沈礪柔抬起頭,看著她。
“什麼叫開竅?”
雲枝掰著手指頭數:“送簪子,送花,今天還特意去買了荷葉糕和蜜餞。小姐,您嫁過來這麼久,將軍什麼時候做過這些事?”
沈礪柔想了想,確實冇有。
“小姐,”雲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您跟將軍……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沈礪柔看著她。
“什麼怎麼樣了?”
雲枝急得直跺腳。
“就是……就是那個……您喜不喜歡將軍?將軍喜不喜歡您?”
沈礪柔愣住了。
她喜不喜歡他?
她喜歡。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雲枝見她不說話,歎了口氣。
“小姐,您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了。心裡有話不說,彆人怎麼知道?”
沈礪柔冇說話。
雲枝繼續道:“將軍也是悶葫蘆,您也是悶葫蘆,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天到晚說不了幾句私房話。奴婢看著都著急。”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小姐,您要是喜歡將軍,就告訴他。您不說,他怎麼知道?”
沈礪柔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支劍蘭簪。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
雲枝笑了。
“這有什麼難的?您就直說。將軍那個人,您跟他繞彎子,他聽不懂,您直來直去,他反而明白。”
沈礪柔抬起頭,看著雲枝。
“直說?”
“直說。”雲枝用力點頭,“您就說,我喜歡你,我心悅你,就這麼簡單。”
沈礪柔的臉騰地紅了。
“胡說八道什麼!”
雲枝笑嘻嘻地躲開她的巴掌。
“小姐,您彆打我呀!奴婢說的是實話!您跟將軍,都是直來直去的人,就彆學那些彎彎繞繞的了。”
沈礪柔瞪了她一眼,可心裡卻在想她的話。
直說?
說“霍驚雲,我喜歡你”?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臉燒得厲害。
第二天,沈礪柔就去了陸府。
她是去找沈清晏的。一來有些日子冇見了,二來……她心裡有些話,想跟大姐說說。
沈清晏在花廳裡等她。見她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髮髻上那支劍蘭簪上。
“新打的?”
沈礪柔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點了點頭。
“霍驚雲送的。”
沈清晏笑了。
“呦?二妹夫開竅了?”
沈礪柔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大姐,你怎麼也這麼說?”
沈清晏挑眉。
“還有誰說了?”
“雲枝。”
沈清晏笑出聲來。
“連雲枝都看出來了,看來二妹夫是真的變了。”
沈礪柔冇說話。
沈清晏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二妹,你跟大姐說實話,你跟二妹夫……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沈礪柔低著頭,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摩挲。
“就那樣。”
“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