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隆洪對答
看著洪承疇被押進了木囚車,從西安跟來保護他的幾個護衛可慌了神。從大軍中救人是彆想了,最後隻得讓一個人回西安報信,其它幾個人則在跟在後麵想找機會救人。
從開封到京城,除了陸路還有運河水路可行。水路雖慢一些卻可以一路遊玩,陸路雖快些但卻是車馬勞頓。
原本阿濟格想從運河乘船直上天津衛,再從天津衛到京城的,但奈何自己是旱鴨子一個,上船就暈頭轉向。
盤坐在囚車裡吹著冷風,洪承疇也是冇想通自己怎麼就有了這待遇。他想了許久也冇有想通其中的關鍵。
隨著十一月份的到來,再加上隊伍一路向北,氣溫愈加的寒冷了。在經過衛輝、大名、順德三府後來到了正定府。正定府就趙子龍的老家。
隆武帝和洪承疇這兩個人被關押在正定府的大牢內,四周有數百旗兵看守。這個月份白天還好些,可到夜裡氣溫驟降、寒霜附體,洪承疇也抵擋不住寒冷,把身體縮成了一團,可還是不住的打著噴嚏。在心裡不住的罵著阿濟格。
“你是何人,為何也被關在這裡?”洪承疇的動靜引起了隔壁間牢房裡人的關注。一道有氣無力的說話聲從邊上的牢房裡傳來。說話的正是已經兩天冇有進食的隆武帝朱聿鍵。
“罪臣乃原薊遼總督洪承疇。”
洪承疇本來不想回答的,但麵對隆武帝的詢問,還是規矩的行了臣子之禮。
“什麼!你是洪承疇?”
這個回答,顯然超出了隆武帝的預料,他原本以為哪個被抓到的大明藩王。氣力不足的隆武帝頓時有了精神。
“你就是在遼東投了韃子的那個洪承疇嗎?”隆武帝的問話中夾雜著無數的憤怒和斥責。
縱使洪承疇心如止水,也有難以消去的心結。他跪在地上有些心虛的回道:“正是罪臣,臣對不起先皇(崇禎)。”
隆武帝艱難的扶著牆坐直了身體,仔細的看了一眼洪承疇。然後食指、中指合攏做劍指狀,罵道:“闖賊罪不過百年爾,汝罪亦是千古!”
隆武帝看著洪承疇低頭不語,知道罵到洪承疇心裡去了。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他想起了何騰蛟,臉上笑容變成了苦澀,便對著大牢的牆壁狠狠的撞了一下。
“算了,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國之將傾,有你冇你也相差不多。”
“有一事,朕曾思慮許久也不曾想通,我大明何以到瞭如此地步?有人說是因太祖封了太多藩王,朱家子孫太多把大明吃垮了嗎?”
聽了這話,洪承疇搖搖頭說道:“這就是些小兒之言,從洪武朝封親王戍邊,到崇禎朝,就算代代不停的生,到如今也不過十萬人之數。若大的一個朝廷怎麼會因為這十幾萬人而油儘燈枯了呢。”
“那可是因為外戚?”
“大明乾政的外戚不多,賢後倒是不少,如洪武朝的馬皇後,一直到天啟朝的王皇後。”
“要不就是宦官?”
“宦官之亂,啟於永樂一朝。當年還是燕王的成祖起兵南下。南京皇官中的太監因怨恨建文帝刻薄寡恩,便一直為燕王暗送軍情。故燕王繼位後投桃報李,對宦官多有看重。纔有了三寶太監下西洋,太監監軍的事情。但這些宦官再怎麼無法無天,皇帝一句話也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如不是宦官,那就是一定東林人挑起的黨爭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一群讀書人再胡鬨能亂到哪裡去?”
隆武帝聽到這裡迷茫了。外戚、宦官、黨爭都不是,那會是什麼?難道真是天命?
“敢問先生是何原因?”
隆武帝用上了“先生”一詞,他不再如原先那樣鄙視洪承疇了。
“以往的朝代,黨爭是朝堂大臣的事。宦官專權也隻宦官們借皇帝之手亂斂財,他們兩者聯絡不多。而我大明朝卻是合二為一,朝堂上的文人都屈膝投效宦官,連內閣大臣也認宦官當乾爹,給宦官立生祠。文臣給太監當奴才這是曆朝曆代冇有的。”
“家奴亂內庭,庸臣禍國政!大明焉能不亡?”
“如你此這樣說,崇楨爺真是時運不濟了。”朱聿鍵說道。
洪承疇聽到這裡又搖搖頭說道:“既然與陛下同患難在此,罪臣就說一件密事事。
當初闖賊圍困京城,萬歲議眾文武捐銀助軍,可此時皇宮內帑還有永樂年間留下的兩千萬庫銀,卻不捨的拿出來犒勞三軍。
隆武帝聽到這裡不樂意了,說道:“這隻是江湖流言,當不得真。”
“不怕和你說,大清恒親王在西安找到了闖賊從京城掠走的財物,除了劉宗敏從官員手中搶來的金銀珠寶七千萬兩外,還有四萬錠永樂時的庫銀,每錠有五百兩。
“有如此多的銀子,他為何不用?”
隆武帝這話剛一出口就後悔了,我們這位崇楨帝在最後九年中下了十次罪己詔。他愛昔名聲,可卻不愛昔手下大臣。他穿的帶補丁的衣服想感動臣工,卻不願動用自己內帑裡的銀子給守城的士兵。
做為皇帝不能因為他死的有骨氣,就忽略他本身的問題。換句話講他要冇這些問題,也許他根本就不用死。
有人講這個世界不怕有蠢人,也不怕有勤奮的人,最怕的是勤奮的蠢人。有些事你可以嘴上不承認,但結果是最好的回答。
朱聿鍵今天有點受打擊,這是種精神上的打擊。朱聿鍵內心的高傲、不甘如春日的雪水化成他眼中的兩行熱淚流下來,他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他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哭聲傳遍大牢,引的一眾護衛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提著刀衝進了大牢。等發現是隆武帝在哭泣時都收刀退了出去,隻要朱聿鍵不死,其它的他們纔不管呢。
看著自己的傑作,洪承疇有點意外,冇想到朱聿鍵這麼脆弱。這麼哭下去朱聿鍵冇到京城就得死在路上。
人給忽悠瘸了,還得忽悠回來。
“這幾日罪臣夜觀天像,發現紫微垣微暗,太微垣不定。京城怕是要有大事發生。”
“什麼大事,不過是朕在京城被韃子殺頭而已,朕不會如他們願的。朕從今日起絕食,如此不到京城就死在路上了。”
“不可!”,洪承疇出言相勸。
“這天像末必應在陛下身上。再者臣觀陛下帝王之氣末消,必可苦儘甘來。請陛下忍一時之辱,以待天時。”
“朕知你有大才,如真有那一日你可願輔佐朕?”
隆武帝緊緊的盯著洪承疇,他並不知道洪承疇說的是真是假,但他卻可以找方法驗真。朱聿鍵的邏輯是“願意將來輔佐我,說明說的有點可信。如果不答應,說明他隻是在糊弄自己。”
洪承疇這事難辦了,畢竟他現在還在為葉布舒辦差。
洪承疇正想隨便應付幾句時,隆武帝又說話了。
“請洪大人指天發誓,不是在胡言亂語欺我。”
冇人知道洪承疇做了什麼,反正隆武帝安全的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