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與帝同行
像馬得功這樣的降將,雖然在開封八麵威風,他實際處境卻是如履薄冰。任何一個京城下來的滿人就能對他們耳提麵命。縱然有諸多不滿卻也是無可奈何。
恒親王葉布舒在西北勢力一日盛於一日,再加上傳說中的這位大清王爺對漢人頗為看重,讓一些處於朝不保夕中的漢人將領有了投靠之意,隻是好多人冇有門路。對於馬得功來說他同樣缺少的也是牽線搭橋的中間人。
在日思夜想之時,洪承疇出現在他的麵前,讓他瞬間開心不已。本來他想藉著酒宴求助於洪承疇。可看到洪承疇如今現狀後心裡不禁又失落起來。看來這座“橋”不一定能借上力啊。
可事情到眼前,馬得功也不甘心放棄機會,隻得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碰碰運氣。隻見他定了定神,問道:“帝去之後,吾等降臣,唯洪帥不失權柄……”
說到這裡馬得功便停下來不再說後麵的話,為了掩飾尷尬便是低頭一口飲儘了杯中酒。
洪承疇也知道他是在問:“為什麼不好好的在西安當大官,而是孤身一人到了開封?”
洪承疇想到這裡開始了表演,隻見他手裡端著酒,眼神卻彷彿陷入了思索之中,少許時間後緩緩的把酒杯送到嘴邊,然後仰頭一口把酒乾掉,說道:
“經過多年休養,西北人口數百萬,更兼有關中、巴蜀兩大糧倉。可謂兵精糧足,火槍火炮更是無數。洪某便勸恒親王仿昔日大秦東出函穀逐鹿中原,以成千秋帝王大業,如此我們這些降臣不但可洗去惡名,還能搏個青史留名。”
“不想恒親王心無大誌,隻願蝸居西北做一方諸侯。老夫幾經勸諫皆不成,反被斥責僭越。”
“啪!”的一聲,洪承疇生氣的把酒杯拍在了桌上。見此情景馬得功趕緊一邊勸慰一邊又給洪承疇斟滿了一杯酒。
“老夫一氣之下便遞上了辭呈,但久不見回覆,一想便知道恒親王是不想讓老夫離去。但道不同不相為謀,開弓冇有回頭箭,老夫去意已決,便不辭而彆離開了西安,打算回到福建老家去。”
洪承疇說完之後,又是一杯酒飲下。
馬得功聽著洪承疇的話一時間百感交集,五味雜陳。心裡不住的罵著:你一個大明降官,人家一個親王爺善待你、看重你,結果你還給裝上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看看自己天天巴結阿濟格這幫滿人,也冇有見到過幾回好臉。洪承這樣離開西安,讓他給自己和恒親王搭線的事怕是冇希望了。但既然遇到了洪承疇,就把自己當下的一個難題拋給了洪承疇。
“大帥自是內有乾坤,可屬下卻不得不為這幾鬥米折腰。大帥要是晚來幾日,怕是我連這招待的酒也請不起了。”
看著馬得功說的可憐,洪承疇配合著追問原因:“你有何難處不妨說來聽聽?”
“三天前接到英親王阿濟格的手令,說兩天後會親自押著俘虜的隆武皇帝到開封,停留一日後再往京城。屬下正為此發愁。”
“哦,隆武帝竟然被俘虜了?看來真是天要亡大明。不過他們隻是路經開封,你為何如此發愁?”
“原本是無事的,但英親王卻要沿路的大明降臣都去勸說隆武皇帝寫下降書,勸成功的封爵升官,無功的降職罰俸。楊州、淮安、歸德三鎮總兵和眾多官員就因為勸說無果被奪了官職,如今就要輪到我了。”
說到這裡馬得功不禁眉頭緊鎖,一臉喪考妣。洪承疇看了一眼苦大仇深的馬得功,說道:“這麼多年了,你還能叫我一聲大帥,就憑這個情份洪某便助你一臂之力。到時你就對英親王說讓我替你去勸隆武帝。有了功勞是你的,若不成英親王也隻會怪洪某無能。”
見有人替自己填坑,馬得功自然是高興的。連忙說道:“大帥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兩人一直喝到後半夜,馬得功見喝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辭彆洪承疇,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興奮的和夫人把今天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馬得功夫人姓萬,他父親曾是天啟朝做過吏部侍郎。出生在官宦之家的萬夫人自然比尋常女子心思多得很。隻見她思索片刻後對著馬得功說道:“這洪大帥的威名我也是聽過的,可不像你說的行事如同小兒般隨意,不然如何能當得大明的三邊總督,又如何在西北獨當一麵?”
萬夫人正要往下細說,卻聽見馬得功的呼嚕聲音呼起。
二日後阿濟格到了開封,當他聽馬得功說洪承疇也在開封時,便想起了多爾袞數次大罵洪承疇詭計多端。心想抓了這傢夥交給多爾袞定是一大功。
於是直接把洪承疇抓到起來,裝上囚車要一起送到京城去。他還得意洋洋的給多爾袞去了一封信,說要再送他個驚喜。一時高興的阿濟格也就忘記了馬得功的存在,帶著隊伍直接北上了。
望著阿濟格遠去的隊伍,望著被關在囚車裡的洪承疇。站在城頭的馬得功到現在也冇有想明白阿濟格是怎麼想的。
當在京城的多爾袞收到阿濟格的信,看完後氣的把信直接拍在桌上,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果真是個驚喜!”
多爾袞把信讓身邊的大學士剛林、巴哈納、拜尹圖等幾人傳看。半晌後說道:“各位想到了什麼?都說說吧。”
大學士剛林第一個把信看完,說道:“想必是在西北的恒親王葉布舒那裡出了什麼變故了。”
“嗯!和本王想的一樣,無論出什麼事,洪承疇離開西北都是老四的損失。洪承疇這是個大才,再加上他對西北的熟悉,如果能為我所用再好不過。”
巴哈納點點頭,說道:“聽說在西北期間,恒親王就是憑洪承疇的一封封勸降信讓明軍將領獻出城池。而在江南他的故舊門生更多。”
聽到這裡多爾袞說道:“你們隻是看到了一方麵,而本王覺的讓洪承疇招降老四在西北的官員豈不是更加有趣。”
在場的人也跟著一起鬨笑起來。
晚上,多爾袞正在書房看著各地送來的摺子。隻聽屋外腳步聲輕響,多爾袞的女兒愛新覺羅·東莪推門而入,後麵跟著的是龍萍兒,她手裡還捧著一個湯罐。
“阿瑪,女兒熬的蔘湯。”說完盛了一碗遞到多爾袞麵前。多爾袞抬頭時無意間瞟到了站在後麵的龍萍兒,心頭突的一動,“好標緻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