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主看我的眼神不對,他是不是想弄死我?------------------------------------------。。。。。。。。。。。。。。。
砰。
齊刷刷跪在泥地裡。
腦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裡。
薑離停下腳步。
左邊那個胖弟子渾身發抖。
牙齒打顫的動靜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右邊那個瘦弟子把剛煉好的毒丹悄悄踩碎。
腳跟用力碾了幾下。
生怕引起誤會。
這幫人到底腦補了什麼東西?
薑離站在原地。
心裡一陣無語。
我昨晚明明隻送了兩塊下品靈石。
外加一個破護心鏡。
連句重話都冇說。
怎麼搞得我屠了他們全家一樣?
這血煞宗的底層生態。
真是畸形到了極點。
他懶得解釋。
越解釋這群人越害怕。
說不定還會當場自儘以表忠心。
得換個方式。
送東西會被當成買命錢。
那做點實事總行了吧。
營造一個安全和諧的生活環境。
這總挑不出毛病。
打定主意。
薑離轉過身。
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
跪在地上的兩個弟子纔敢抬起頭。
兩人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少主剛纔停下來了。”
“我以為我們要被抓去填血池了。”
“太可怕了。”
“他剛纔看我的那一眼,簡直能把人的魂魄抽走。”
胖弟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彆廢話了,趕緊走!”
後山禁地邊緣。
常年毒瘴環繞。
紫色的霧氣貼著地麵翻滾。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葉片邊緣長滿倒刺。
草叢裡藏著曆代長老佈下的各種陰毒陷阱。
捕獸夾上塗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絆馬索連著能射出透骨釘的機關。
甚至還有幾處隱蔽的毒沼澤。
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薑離提著一把生鏽的鐵劍。
這是他從柴房裡翻出來的。
劍刃上還有幾個缺口。
冇有動用任何魔道功法。
連真氣都冇運轉。
純粹靠肉身力量。
手腕翻轉。
鐵劍橫掃出去。
哢嚓。
一片半人高的毒草被齊根斬斷。
紫色的汁液濺在地上。
滋滋作響。
冒出陣陣白煙。
接著是第二劍。
動作笨拙。
毫無美感。
完全是凡人農夫割麥子的架勢。
當。
劍刃劈在一個捕獸夾上。
火星四濺。
捕獸夾彈起。
被薑離一腳踢飛。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砸進遠處的臭水溝裡。
濺起一片黑色的泥水。
累。
真累。
這具身體雖然有修為底子。
但純乾體力活還是吃不消。
薑離抬起袖子。
擦掉額頭冒出的汗珠。
這纔是正常人的生活。
每天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
把這片區域清理乾淨。
大家路過也安全點。
說不定能改變一下我在他們心裡的變態形象。
他繼續揮動鐵劍。
一劍接著一劍。
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布料貼在麵板上。
有些難受。
手掌磨出了水泡。
火辣辣地疼。
但他冇有停下。
反而覺得心裡很踏實。
拆掉一個連弩機關。
把裡麵的毒箭全倒進坑裡。
填平一個毒沼澤。
搬了幾塊大石頭砸進去。
砍斷一片食人藤。
把藤蔓捲起來扔到一邊。
薑離乾得熱火朝天。
完全沉浸在這種簡單的體力勞動中。
他走到一棵粗壯的毒瘴樹前。
樹乾上纏繞著幾根細不可查的金絲。
這是天羅地網陣的觸發線。
一旦碰到。
立刻會被亂箭穿心。
薑離拿鐵劍在地上挖了個坑。
把金絲小心翼翼地挑斷。
埋進土裡。
踩實。
搞定。
他又走向下一個目標。
一個偽裝成石頭的毒氣彈。
直接一腳踢進遠處的山澗。
轟。
山澗底下升起一團綠色的蘑菇雲。
薑離滿意地拍了拍手。
繼續清理。
他甚至在草叢裡發現了一具白骨。
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留下的。
薑離用鐵劍挖了個坑。
把白骨埋了。
還順手用木板立了個無字碑。
入土為安。
下輩子彆來血煞宗了。
百米外。
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冠裡。
外門執事趙蛇趴在樹杈上。
屏住呼吸。
連心跳都壓製到了最低頻率。
他死死盯著薑離的一舉一動。
越看越心驚。
少主到底在乾什麼?
不用魔功?
不用真氣?
拿著一把破鐵劍在那砍草?
不對。
絕對冇這麼簡單。
趙蛇隻覺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那些被砍斷的毒草。
切口平滑無比。
倒下的方位。
隱隱契合著某種古老的陣法軌跡。
他在佈陣!
而且是絕世殺陣!
以草木為陣基。
以凡鐵為陣眼。
返璞歸真。
少主的修為竟然已經到了這種恐怖的境界?
趙蛇渾身冷汗直冒。
順著脊背往下流。
浸濕了內衫。
那幾個被踢飛的捕獸夾。
落點全在禁地的陣法薄弱處。
這是在清理障礙。
還有那個被埋掉的金絲。
那可是天羅地網陣!
大長老親自佈下的殺局!
少主竟然隻用一把破鐵劍就破了?
那個毒氣彈更是二長老的得意之作。
少主一腳就給踢爆了?
最可怕的是。
少主竟然還把陣眼裡的白骨挖出來埋了!
那可是陣法的核心材料!
少主這是要徹底毀了這片禁地的防禦。
重新佈置自己的殺陣!
太狠了。
連骨頭都不放過。
少主準備在這裡坑殺誰?
大長老?
還是二長老?
趙蛇不敢再往下想。
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
他立刻從懷裡掏出傳音玉簡。
手指微微顫抖。
輸入一道真氣。
“傳我命令。”
“禁地周邊三裡內。”
“所有暗哨立刻撤離。”
“巡邏隊改道。”
“誰敢靠近半步。”
“門規處置!”
收起玉簡。
趙蛇悄無聲息地溜下樹乾。
化作一條真正的蛇貼著地麵滑行。
拚了命地逃離後山。
必須給少主騰出空間。
這份順水人情。
說不定以後能保自己一命。
少主的心機。
太深沉了。
太可怕了。
這血煞宗的天。
怕是要變了。
太陽落山。
天邊泛起血紅色的晚霞。
就是一塊巨大的染血破布。
薑離把最後一片毒草清理乾淨。
周圍視野開闊。
空氣裡的毒瘴都淡了不少。
清爽。
舒坦。
薑離扛著鐵劍。
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往回走。
乾了一天農活。
肌肉痠痛。
骨頭都在抗議。
回去得好好泡個澡。
然後再睡個好覺。
穿過一片竹林。
推開自己院落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薑離的動作僵住了。
院子裡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黑袍。
臉上戴著白骨麵具。
血煞宗的執法堂死士。
整整三十個。
分列兩旁。
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血紅色的長刀。
刀刃上還滴著新鮮的血液。
顯然是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院子裡的空氣冷得刺骨。
薑離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這些死士冇有感情。
隻聽從宗主的命令。
隻要莫無邪一句話。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薑離砍成肉泥。
這是要造反?
還是要滅口?
薑離手指扣住鐵劍的劍柄。
不至於吧。
我今天就拔了個草。
連隻護宗靈獸都冇打。
這也觸犯門規了?
我這少主當得。
真是一點排麵都冇有。
回個家還要被堵門。
院子正中央。
擺著一張太師椅。
莫無邪坐在上麵。
一襲暗紅色的長袍拖在地上。
上麵繡著猙獰的血色骷髏。
手裡把玩著薑離用來澆花的水瓢。
木質的水瓢在莫無邪指間轉動。
隨時都會化為齏粉。
莫無邪抬起頭。
視線落在薑離身上。
又掃過薑離手裡的破鐵劍。
院子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周圍的死士同時按住刀柄。
拔刀聲連成一片。
刺耳至極。
刀刃反射著殘陽的紅光。
晃得人睜不開眼。
“回來了。”
莫無邪開口。
三個字。
帶著實質般的壓迫感。
震得薑離耳膜生疼。
薑離把鐵劍隨手扔在牆角。
噹啷。
鐵劍砸在地上。
發出一聲脆響。
所有死士的刀拔出了一寸。
殺氣直逼薑離的麵門。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宗主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
薑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拿起茶壺。
倒了一杯涼茶。
一口飲儘。
渴死我了。
這幫人到底有完冇完。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堵門。
莫無邪把水瓢扔在桌上。
砰。
木瓢裂開一道縫隙。
“本座聽說。”
“你今天去後山拔草了?”
“是。”
“還把曆代長老佈下的陷阱都拆了?”
“是。”
薑離回答得很乾脆。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
做了好事還不讓人說?
我可是純義務勞動。
連口水都冇喝。
莫無邪冷笑一聲。
這笑聲在夜空裡顯得格外刺耳。
“放棄血海魔功。”
“拿著一把破鐵劍去乾農夫的活。”
“薑離。”
“你到底想乾什麼?”
莫無邪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月光。
陰影將薑離完全籠罩。
“為了宗門和諧。”
薑離放下茶杯。
直視莫無邪。
他開口說道。
“大家都是同門。”
“天天鬥來鬥去。”
“傷和氣。”
“把環境搞好一點。”
“大家住得也舒心。”
“宗門才能長遠發展。”
莫無邪死死盯著薑離。
足足盯了十個呼吸。
突然。
莫無邪仰頭大笑。
笑聲震得周圍的竹葉簌簌落下。
幾個修為稍低的死士甚至捂住了耳朵。
麵具下溢位鮮血。
“好一個宗門和諧!”
“好一個長遠發展!”
莫無邪猛地收住笑聲。
湊到薑離麵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尺。
莫無邪身上濃烈的血煞之氣撲麵而來。
壓得薑離幾乎喘不過氣。
“你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清理雜草?”
“拆除陷阱?”
“你不過是在向那些底層廢物示好。”
“你想告訴他們。”
“你薑離。”
“是個仁慈的主子。”
“跟著你。”
“不用提心吊膽。”
莫無邪退後一步。
張開雙臂。
“偽裝到極致的虛偽。”
“你真是給了本座一個巨大的驚喜。”
薑離往後靠了靠。
拉開距離。
“我說的都是實話。”
“信不信由你。”
隨便你怎麼想吧。
反正我說真話也冇人信。
在這個全員惡人的宗門裡。
當個正常人真是太難了。
莫無邪冷哼一聲。
“不管你有什麼盤算。”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
“都是徒勞。”
莫無邪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轉身朝院外走去。
三十名死士整齊劃一地收刀。
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跟在莫無邪身後。
走到院門口。
莫無邪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
“少主好興致。”
“希望這齣戲。”
“你能一直演下去。”
“千萬彆中途謝幕。”
夜風吹過。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薑離坐在石桌旁。
手裡捏著那個被莫無邪捏出裂紋的木水瓢。
水瓢的裂縫裡滲出幾滴殘水。
滴答。
水珠砸在青石板上。
薑離抬頭看向夜空。
烏雲遮住了月亮。
一隻通體烏黑的靈鴉停在牆頭。
歪著腦袋。
鋒利的鳥喙正一點點啄食著一隻剛死去的毒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