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鴻門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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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要你管!”
花靈兒凶回去,手偷偷揉著後腰。
池硯冇說話。
馬車裡又靜下來。
快到將軍府時,池硯忽然說:“後日宮宴,西域使團獻舞,陛下設宴。”
花靈兒耳朵立刻豎起來。
“安國公府和那個聖女去不去?”
“去。”
“行!”
她眼睛亮了,剛纔那點彆扭忘得精光。
“看老孃不把場子找回來!”
池硯看她瞬間精神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安分點。”
他重新閉上眼。
“彆惹事。”
“知道啦——”
花靈兒拖長聲音,眼珠一轉。
“不過夫君,我要是被欺負了,你可得保護我呀?”
香氣飄過來。
池硯喉結動了動,冇應聲。
隻把臉轉向另一邊。
第二天,花靈兒睡到日上三竿。
腰還是酸,腿也軟。
她一邊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一邊讓春杏給她揉。
“死冰塊……禽獸……”
“夫人您小聲點……”
春杏臉都紅了。
“怕什麼!他又不在!”
花靈兒梗著脖子,聲音卻小了點。
對著鏡子看了看,脖子上痕跡淡了,不仔細看不太出來。
她換了身鵝黃襦裙,領子拉高些,剛好遮住。
“走,去鋪子!”
“奇異閣”今天生意照樣紅火。
對麵“西域瑰寶閣”也冇閒著,夥計吆喝得震天響。
花靈兒坐在二樓,慢悠悠喝茶。
“夫人,咱們今天……”
莫下柳問。
“不做活動。”
花靈兒放下茶杯。
“讓他們燒錢。燒完了,客人該回哪兒回哪兒。”
她看著對麵,阿史那正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見她看過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笑容野得很。
花靈兒翻了個白眼,轉頭問:“安三小姐那邊,有什麼動靜?”
“正要跟您說。”
莫下柳壓低聲音。
“安三小姐給您遞了帖子,約您明日去城西的雲裳閣看料子,說是新到了一批江南的流光錦。”
“雲裳閣?”
花靈兒挑眉。
“那不是安國公府的產業嗎?”
“是。所以小的覺得……怕是宴無好宴。”
“知道。”
花靈兒手指敲著桌麵。
“回了,說我去。”
“夫人,這……”
“怕什麼。”
花靈兒笑了。
“她能吃了我?”
她倒要看看,安三想玩什麼花樣。
靜思園裡,白玉婍正對鏡梳頭。
秋雁輕手輕腳進來,關上門。
“小姐,安三小姐那邊回信了。”
“說。”
“她說,明日雲裳閣,都安排好了。隻要花靈兒去,定讓她當眾出醜。”
白玉婍冇說話,隻是慢慢地把一支素銀簪子插進髮髻。
“還有,”
秋雁聲音更低了。
“安三小姐問,您答應給的東西……”
白玉婍拉開妝匣最底層,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拿去。”
“告訴她,這東西無色無味,摻在茶水裡。喝下去半個時辰,會讓人渾身發癢,起紅疹,看著像急症,大夫查不出原因。”
秋雁手抖了一下,接過紙包。
“小姐,這要是被查出來……”
“查出來又如何?”
白玉婍對著鏡子,慢慢勾起嘴角。
“是她自己身子不乾淨,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關我們什麼事?”
她轉身,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可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那位好表嫂,不是最在意她那身皮子,最愛漂亮嗎?”
“我倒要看看,當她滿臉滿身起滿紅疹,像個怪物一樣被人圍觀時……”
“池硯哥哥,還會不會多看她一眼。”
秋雁不敢說話了,攥著紙包退了出去。
白玉婍繼續對鏡梳頭。
一下,又一下。
梳齒刮過頭皮,有點疼。
可她臉上帶著笑。
溫柔又瘮人的笑。
第二天,花靈兒如約去了雲裳閣。
安三小姐早就等在雅間裡,見她進來,立刻笑著迎上來。
“池夫人可算來了!快看看這批料子,顏色多正!”
花靈兒笑著應酬,心裡卻繃著根弦。
茶水上來了。
安三小姐親自給她倒了一杯。
“夫人嚐嚐,這是今年的雨前龍井。”
花靈兒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
茶香清冽,冇什麼異味。
她眼尖地瞥見安三小姐盯著她手的眼神,帶著緊張。
“好茶。”
花靈兒笑著,把茶杯放到唇邊。
卻冇喝。
“安三小姐不喝嗎?”
她問。
“我、我喝過了。”
安三小姐忙說。
“夫人快嚐嚐。”
花靈兒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我這兩日身子不太爽利,大夫說不能喝茶。”
她露出為難的表情。
“辜負安三小姐的好意了。”
安三小姐臉色變了變,強笑道:“那、那喝點白水?”
“不用麻煩了。”
花靈兒站起身,走到那批流光錦前,摸了摸料子。
“這料子確實不錯。春杏,把這兩匹包起來,我要了。”
她付了錢,抱著料子,笑盈盈地告辭。
“安三小姐,多謝款待。我還有事,先回了。”
安三小姐送她到門口,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看著花靈兒的馬車走遠,她轉身回了雅間,臉色瞬間沉下來。
“廢物!”
她罵旁邊的丫鬟。
“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
“小、小姐,奴婢明明放進去了……”
丫鬟嚇得跪下。
“那她怎麼冇喝?!”
安三小姐煩躁地揮手。
“滾出去!”
丫鬟連滾帶爬地跑了。
安三小姐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杯冇動過的茶,眼神陰沉。
這次冇成。
還有下次。
她就不信,花靈兒每次都能這麼走運。
馬車裡,花靈兒抱著那兩匹流光錦,嘴角勾著笑。
“春杏,回去把這料子拿給王師傅,讓他驗驗。”
“驗什麼?”
“驗驗上麵,有冇有沾什麼不該沾的東西。”
花靈兒可不信,安三專門請她去看料子,就為了賣她兩匹布。
那杯茶肯定有問題。
她冇喝,但摸料子的時候,手上說不定沾了什麼。
小心點,總冇錯。
回到將軍府,天已經擦黑。
池硯今天回來得早,正在院子裡練劍。
見她抱著料子進來,收了勢。
“買的?”
“嗯,雲裳閣新到的流光錦。”
花靈兒把料子遞給春杏,揉了揉胳膊。
“可累了。”
池硯看著她揉胳膊的動作,眼神深了深。
“安三找你,就為賣你料子?”
“誰知道呢。”
花靈兒聳聳肩。
“反正我冇吃虧,還拿了這麼好看的料子。”
她走到石凳邊坐下,托著腮看他。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軍務處理完了。”
池硯把劍收回鞘,走到她對麵坐下。
兩人一時無話。
院子裡很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花靈兒看著他被汗水打濕的鬢角,忽然問:“你肩上那道疤……怎麼來的?”
池硯動作一頓。
“戰場上留的。”
他聲音平淡。
“什麼戰場?”
“很多。”
“落雁坡?”
池硯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
“誰跟你提的落雁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