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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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後,花靈兒回了暖閣。
“夫人,事兒辦妥了。”
春杏壓低嗓門,“東西按您的吩咐,神不知鬼不覺地丟到了表小姐院子的後牆根底下。還有那西南香料沾身就爛麵板、讓人心慌頭暈的流言,也讓咱們的人在下人堆裡傳開了。”
“嗯。”
這回禮送到了,輿論的火也點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這位好表妹心理素質過不過硬了。
此時的偏院。
自從聽說張婆子不見了,白玉婍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小姐……”
彩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裡還捧臟兮兮的油紙包。
“怎麼了?”
“小姐,這是剛纔在後牆根底下撿到的。”
油紙掀開。
裡麵是兩張胭脂紙箋,還有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信紙。
白玉婍心頭猛地一跳。
這紙她熟,是京城奇異閣最貴的款式,紙張細膩,還帶著股淡淡的蘭花香。
可指尖剛觸碰到紙箋邊緣,微妙的黏膩感瞬間順著指腹傳了上來。
白玉婍動作一僵。
仔細瞧去,隻見那紙箋邊緣,有些許極淡的乾涸膠痕。
鬼使神差地,她湊近聞了聞。
除了胭脂紙本身的香氣,那底下還壓著極其隱約的、讓人莫名心悸的甜膩味兒。
這味道……
怎麼跟那盒加了料的凝香丸的氣味基底,那麼像?
雖然很淡,被胭脂香氣蓋住了大半,但這股子讓人不舒服的甜膩感,絕對錯不了!
難道這紙上也塗了那東西?
要是沾上了,會不會像那凝香丸一樣,讓人慢慢……
她猛地把手裡的紙箋甩了出去。
“拿走!快拿走!”
她驚恐地喘著粗氣,視線落在那張信紙上。
上麵歪七扭八地寫著:
【事成之後,城外十裡坡,老槐樹下,剩餘一半。】
每一個字都狠狠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什麼事成之後?
什麼剩餘一半?
是張婆子?
還是那個給她提供毒藥的人?
難道張婆子不隻拿了她一份錢?還是被人抓了,反水了?
白玉婍臉色瞬間慘白,
這包袱是誰扔的?
是花靈兒?
她在警告自己她全都知道了?
還是張婆子真的留了後手來勒索?
恐懼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花靈兒一定知道了!
她在用同樣的方式警告自己!
她知道凝香丸有問題!她什麼都知道!
就在這時,負責在外麵探聽訊息的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小姐……外麵都在傳……”
“傳什麼!快說!”
“傳……傳西南那邊來的香料有毒,說是沾上一點麵板就會潰爛,還會讓人頭暈煩躁,治都治不好……”
嗡——
白玉婍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西南香料……沾膚難愈……頭暈煩躁……
她猛地想起自己前幾日臉上那莫名的紅癢。
還有這幾日的心浮氣躁、夜不能寐……
難道……
難道自己不小心也沾到了?
不!不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另一盒乾淨的……
可那毒粉那麼細,萬一不小心飄進去了呢?
“啊——!!!”
白玉婍再也控製不住,猛地起身,寬大的袖擺掃落了滿桌的杯盤。
劈裡啪啦一陣脆響,瓷片碎了一地。
她雙手捂著臉,眼神驚恐又怨毒,胸口劇烈起伏。
“花靈兒!你這個毒婦!你害我!你想逼死我!”
“小姐!小姐您冷靜啊!”
彩月嚇得撲上來抱住她的腿。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白玉婍一把推開她,頭髮散亂,狀若瘋癲。
“我的臉要是毀了……我就完了!我就全完了!”
不能坐以待斃。
花靈兒肯定在暗中收集證據,張婆子說不定已經招了,那盒凝香丸也是把柄……
必須想辦法!
必須找人救命!
“彩月!”
“你現在就悄悄出府一趟!”
“去安國公府後街的暗門,找我舅舅派來聯絡的人!”
“告訴他……”
她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地吩咐了幾句。
彩月聽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啊!
可看著自家小姐那吃人的眼神,她隻能咬著牙,哆哆嗦嗦地應下。
“是……奴婢這就去。”
暖閣裡。
花靈兒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隻玉簪子。
莫下柳火急火燎地跑進來,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夫人!神了!真神了!”
“怎麼著?魚咬鉤了?”花靈兒挑眉
“咬死了!”
莫下柳壓低聲音,滿臉崇拜。
“剛纔盯著那邊的人回報,秋月那丫頭在屋裡又是洗臉又是照鏡子,嚇得不輕。彩月藉口出府買繡線,卻鬼鬼祟祟地往城西安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還有,表小姐院裡剛剛請了府醫,說是心悸受驚,但那院子裡的丫鬟一個個神色慌張,跟見了鬼似的。”
“這麼快就請大夫了?”
看來這回禮和流言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白玉婍這是做賊心虛,自己嚇自己,真覺得沾了毒?
還是想借病做文章,博取同情?
“春杏。”
“之前那盒凝香丸,給我仔細收好了。那可是咱們的好寶貝。”
“另外,讓莫下柳想辦法,探探安國公府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動靜,尤其是和西南藥材、香料有關的。小心點,彆打草驚蛇。”
“是!”
“夫人,還有一事。”
春杏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小桃剛纔悄悄來找奴婢,說小小姐回去後,一直捧著那幾顆青棗傻笑,還跟小少爺池安炫耀呢,說是'會爬樹的母親'給摘的。”
“小少爺聽了,也鬨著要見您,說要看您爬樹呢。”
這爬樹的事兒怎麼傳得這麼快?
不過……
腦海裡浮現出池安那肉乎乎的小臉蛋,還有池寧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花靈兒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算了。
偶爾當個“孩子王”也不虧,至少比對著這府裡那群戴著假麵具的大人強多了。
“不見不見,小孩子最麻煩了。”
她嘴上嫌棄地擺擺手,身子卻往軟枕裡縮了縮,心情顯然不錯。
“告訴他們,想看爬樹,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說。”
與此同時,書房內。
池硯端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暗衛跪在地上,聲音低沉。
“將軍,關於張婆子的審訊有了進展。那藥水的來源,果然指向了安國公府極其隱秘的供貨線。”
“順王妃那邊,似乎也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安國公府近來與幾位西南籍將領過從甚密。”
幾條線索,看似毫無關聯,此刻卻在冥冥之中織成了一張大網。
隱隱都在指向那個沉寂多年、卻似乎從未真正安分的家族。
他的目光,緩緩落到了案頭另一份簡報上。
那是關於近期京城幾起離奇怪病的記錄。
症狀多是麵板潰爛、心悸煩躁……
與花靈兒口中那腐顏粉的毒性,竟是驚人的一致。
池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看來。
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