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水營的第一拳------------------------------------------，卻重重砸在林昭的心上。，指尖冰涼。，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疲憊模樣，朝營門方向揮了揮手，示意交接完成。，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透著解脫。，拖進了這座巨大的、活著的墳場。“規矩”，來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直接。，一個穿著校尉服色、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眼皮都冇抬，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林昭？將門林家的嫡子？”，聞言發出低低的嗤笑。“正是。”林昭聲音沙啞。“嗤——”校尉終於抬起眼，那目光像在打量一塊爛肉，“將門之恥，到老子這兒裝什麼大瓣蒜？文書上說了，你是‘戴罪之身’。好啊，咱們黑水營，最歡迎你這種‘人才’。”，隨手一拋。，濺起一點灰。“前鋒哨，第三什。滾去領你的東西。”校尉說完，便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林昭即使再不懂邊關軍製，也聽過這三個字。
那不是哨探，是炮灰。
每次戰事起，或深入敵境偵查，或填壕攻堅，九死一生的地方。
他默默彎腰，撿起木牌。
木牌邊緣粗糙，刺得掌心生疼。
轉身時，聽見校尉壓低聲音對旁邊人笑道：“……估計活不過下個月初一。楚將軍退婚，嘖，真是明智之舉，這種廢物……”
後麵的話，被風吹散了。
領取物資的地方更像個垃圾堆。
一個獨臂的老軍頭，從一堆散發著黴味和汗臭的破爛裡，扒拉出兩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號衣，一件硬得像鐵板的半身皮甲（胸口位置還有個模糊的破洞），一柄鏽跡斑斑、刀刃都捲了口的製式腰刀，還有一杆槍尖缺了一小塊的長槍。
檢測到可學習技能：基礎器械·製式腰刀掌握（未入門）
檢測到可學習技能：基礎身法·負重行走（未入門）
當林昭的手觸碰到那柄破刀和沉重皮甲時，眼前的麵板自動重新整理了兩條灰暗的條目。
他冇說話，默默將東西抱在懷裡。
破爛的衣物摩擦著脖頸未愈的枷傷，帶來細細密密的刺痛。
皮甲沉重地壓在肩頭，牽扯著背部的舊傷。
腰刀的刀柄冰冷粗糙，握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屬於武器的“鋒利”質感，更像一根燒火棍。
分配給他的營房在最邊緣，低矮、破敗，土牆裂著能塞進手指的縫隙。
推開歪斜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汗臭、腳臭、劣質酒氣和某種**味道的熱浪撲麵而來，熏得他幾欲作嘔。
屋內陰暗，僅靠牆縫透進的幾縷天光照亮。
一個鋪著相對完整草墊的鋪位上，坐著個乾瘦漢子，一條腿不自然地蜷著，正是趙瘸子。
他正就著一碟鹽豆，喝著渾濁的劣酒，聞聲抬起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昭，尤其是他懷裡那堆“新”裝備。
“喲，來了個細皮嫩肉的。”趙瘸子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還是個公子哥兒？將門之恥，哈哈哈！老子聽說過你！”
林昭冇接話，目光快速掃過屋內。
除了趙瘸子占的那個，就剩牆角一個鋪著發黴稻草、靠近漏風口的位置。
“那個，你的。”趙瘸子用下巴點了點那個角落，隨即又指了指自己盆裡泡著的、已經看不出本色的衣物，“規矩懂不懂？新人，得給老兵分憂。看見冇？洗了。還有，以後每天晚上，給老子打洗腳水。”
林昭抱著東西，走到那個角落，把東西放下。
破軍服粗糙的布料摩擦麵板，帶來沙沙的觸感。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啞巴了？”趙瘸子不滿地哼了一聲，但見林昭冇有反抗的意思，也就失去了進一步挑釁的興趣，繼續喝他的酒。
接下來的日子，林昭過上了兩點一線的“規律”生活。
天不亮，隨著刺耳的骨笛聲爬起，穿上那身沉重的“裝備”，被驅趕到營外荒原或山丘，開始一天的苦役。
搬運巨大的礌石，從山腳到壘邊，一趟又一趟，沉重的石塊磨破肩膀，汗水浸透破衣，混合著砂礫，黏在麵板上，火辣辣地疼。
挖掘壕溝，凍土堅硬如鐵，每一鎬下去，反震得虎口發麻，手臂酸脹得幾乎失去知覺。
基礎力量·負重 Lv.0（1/100）
基礎耐力·挖掘 Lv.0（1/100）
麵板上，新的條目不斷生成。
經驗值增長緩慢得令人絕望，但確實在增長。
每一次肌肉的痠痛顫抖，每一次呼吸的灼熱急促，在麵板的“量化”下，似乎都變成了可以忍受、甚至值得期待的東西。
他將每一次彎腰、每一次抬起、每一次揮動，都當作一次刻意的“練習”，調整呼吸，感受肌肉的發力。
身體以超出常理的速度適應著。
最初的幾天，收工後他幾乎無法站立，全靠一口氣挪回營房。
但肩膀磨破的麵板很快結痂，新生的肌肉在超負荷下悄悄滋生，揮動鐵鎬時，也不再那麼容易脫力。
隻是那身破皮甲，始終沉甸甸地壓著，像在提醒他的身份。
而營房內，趙瘸子的“規矩”也在持續。
林昭每天默默打來熱水（有時隻是溫水），放在趙瘸子腳邊；收工回來，會順手拿起趙瘸子故意扔在鋪位下的臟衣服去洗。
趙瘸子則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偶爾還會因為水不夠熱或衣服冇洗乾淨，踹林昭兩腳，罵上幾句。
林昭通常隻是默默承受，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但在低頭擰乾趙瘸子那雙臭襪子時，他的眼睛會微微眯起，餘光掃過趙瘸子瘸腿走路時那略顯怪異的姿勢——為了平衡，他的上半身會向健側微微傾斜，發力主要靠右腿，左腿更多是拖動。
坐下時，那條病腿會不自覺地伸直或微微蜷起，重心全壓在右邊。
這些觀察，零碎地填充進了基礎身法·負重行走和另一個新出現的、灰色的基礎觀察·動態捕捉（未入門）的經驗池裡。
麵板不會直接告訴他怎麼打架，但將這些習慣性的動作細節，轉化成了可以被“理解”和“預判”的資料流。
變故發生在一個格外疲憊的傍晚。
連日的苦役和夜間被迫中斷的睡眠（趙瘸子打鼾如雷，有時還會故意踹醒他），讓林昭的精神繃到極限。
他剛把趙瘸子的洗腳水倒掉，回到鋪位想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趙瘸子突然一腳踢翻了他放在角落的破碗（裡麵隻有半碗清水）。
“孃的！”趙瘸子跳起來，指著林昭鼻子罵，“老子藏在枕頭底下的酒錢不見了！就你進來過！小雜種，敢偷老子的錢？！”
林昭一怔，抬頭：“我冇拿。”
“還嘴硬！”趙瘸子等的就是他這句，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欺身上前，砂缽大的拳頭毫無征兆地砸向林昭麵門，“老子今天教教你黑水營的規矩！”
拳頭帶著風聲，還有劣質酒氣。
林昭瞳孔微縮。
這些天被張老六“鍛鍊”出的、對攻擊的本能反應，以及麵板持續提供的關於趙瘸子發力習慣的碎片資訊，在電光石火間起了作用。
他冇有試圖格擋，因為知道力量懸殊。
他猛地抱頭，蜷身，將要害護住。
“砰！”拳頭砸在手臂上，劇痛傳來。
“砰！”又一腳踹在腰側，林昭悶哼一聲，踉蹌撞到土牆上，簌簌落下灰塵。
趙瘸子拳打腳踢，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林昭像隻蝦米一樣蜷縮著，隻求護住頭臉和心口。
但漸漸地，在持續的疼痛和擊打聲中，某種異樣的感覺浮現出來。
每一次拳頭落下，他“觀察”到的趙瘸子的出拳習慣、每次抬腳時身體的傾斜角度，與他實際承受打擊的部位、力度，隱隱對應起來。
基礎防禦·招架 Lv.0（5/100）
基礎防禦·招架 Lv.0（6/100）
經驗值，開始極其緩慢地跳動。
不是他學會了招架，而是他的身體和意識，在疼痛的“教學”下，開始更“有效”地理解和承受這種打擊，將純粹的捱打，轉化為某種可以被“練習”的模式。
趙瘸子打得興起，見林昭隻蜷縮捱打，膽氣更壯，後退半步，右腿猛地蓄力，那條好腿帶著風聲，狠狠踹向林昭心窩！
這一腳若是踹實了，不死也得內傷。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林昭那因持續“觀察”而變得異常敏感的視野裡，趙瘸子因全力起腳而暴露的肋下空當，以及因重心全壓右腿而略顯不穩的左半身，被高亮標註——那是基礎身法·閃避（初窺門徑）在生死壓力下的被動提示！
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在趙瘸子腳尖即將觸及胸口的刹那，林昭一直緊繃蜷縮的身體，以這些天搬運礌石、挖掘壕溝鍛鍊出的、遠超他表象的腰腹核心力量，猛地向右後方擰轉！
“呼！” 腳風擦著他胸前的破皮甲掠過，踹了個空。
趙瘸子因全力一腳落空，身體不可避免地向前趔趄，右半身門戶大開。
就是現在！
林昭擰身的勢頭未停，反而藉著那股旋轉的力道，右臂從抱頭的姿態順勢揮出。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這些天在苦役間隙，偷偷對著空氣、對著土牆，練習了無數次的基礎攻擊·直拳——最簡單、最直接、追求最快到達目標的出拳方式。
拳頭緊握，指骨因為連日勞作和剛剛的擊打而生疼。
目標，是趙瘸子因為出腳而暴露的、毫無防護的右側肋下。
“砰！”
一聲悶響。聲音不大，但結結實實。
林昭感覺到自己的拳頭砸進了一團軟肉，然後碰到了骨頭。
“呃啊——！” 趙瘸子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他捂著肋下，踉蹌後退好幾步，撞翻了自己的鋪位，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被錯愕和痛苦取代，三角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林昭，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林昭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暈開一小點深色。
他抬起手背，隨意擦了一下。
他冇再看趙瘸子那驚疑不定的臉，也冇說一個字。
隻是默默轉過身，走到自己那個角落的破鋪位，慢慢坐下，背對著屋內唯一的光亮和那個捂著肋下、半天直不起腰的身影。
營房裡隻剩下趙瘸子壓抑的、疼得倒吸冷氣的聲音，以及窗外永不停息的、掠過荒原的嗚咽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趙瘸子才緩過勁，靠著土牆慢慢坐直。
他盯著林昭沉默的背影，眼神複雜，有驚怒，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後強壓下去的狠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你……”趙瘸子聲音嘶啞，帶著痛楚，“你他媽……一直在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