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你真敗家。”------------------------------------------，直到兩人走到那片熟悉的坡地，雲夏樂才漸漸收斂了心緒。。，從袖袋裡摸出一方帕子，細細擦拭著碑上的塵土。，每個盤子裡都放著三塊小糕點：桂花糕、綠豆酥、杏仁餅。，插在碑前的石爐裡，香菸嫋嫋升起，飄向遠處的天際。，從懷裡摸出火摺子，點燃了幾張紙錢，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黃紙，很快就蜷成灰燼。。“阿爺，哥哥回來了，以後我們一起來見你。”，隻是往火堆裡添了幾張紙錢。，兩人才跪拜叩首。。“阿爹，阿孃，哥哥回來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他……”，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程麵無表情，乾完了所有的事。。，雲夏樂吹熄了燭火，把盤子和香燭都收進籃子。
兩人並肩往溪邊走去——那裡有兩棵榆錢樹，是他們的秘密地方。
一路無話。
溪邊的兩棵樹長得更茂盛了。左邊的那棵，到了秋天，就會和其他的樹一起泛著黃；可是右邊的那棵，葉子總是黃的很慢，顯得格格不入，隻有見了冬雪，纔會被覆蓋。
兩人站了許久，都不說話。
“哥哥，幫我摘一串。”雲夏樂仰起頭，指著枝頭一串飽滿的榆錢。
江秋榆抬手就摘了一大串，遞到她手裡。榆錢翠綠得發亮，帶著點清甜的香氣。
雲夏樂揪下一朵，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還是之前的味道。她轉頭看江秋榆，見他也摘了一串在吃，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平和。
“真是從來都不會變的味道呢。”她笑著說。
江秋榆“嗯”了一聲，眼裡也帶了點笑意。
兩人坐在樹下，慢慢吃完了手裡的榆錢。
江秋榆起身，到溪邊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臉。
雲夏樂緊隨其後，要洗臉的時候。
江秋榆起身製止了：“溪水太涼了，洗洗手就行了。”
“好吧。”
“走了，回家。”江秋榆拎起籃子。
“好。”雲夏樂跟在他身側。
下山的路比來時好走多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回家的路上，雲夏樂本想給哥哥說說這四年附近的變化，可話到嘴邊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
她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唇，隻好歇了這份心思。
走到巷口時，她忽然想起什麼：“哥哥，家裡冇什麼吃的了，我們買點東西回去吧？”
家裡隻有兩個饅頭，一點鹹菜。
她自己對付一頓午飯尚可，可哥哥回來了，肯定不夠。
江秋榆卻搖了搖頭，腳步冇停：“下次再買。今天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吃什麼？”雲夏樂滿是好奇，小跑到他身前倒著走，仰著臉看他。
江秋榆看了她一眼，眼裡藏著點笑意：“放心，一會兒就知道了。”他故意賣關子，“先回家。”
半個時辰後。
兩人站在了一個酒樓的門前。
“哥哥，你走錯了吧？”雲夏樂拽了拽江秋榆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這裡麵一看就很貴，咱們還是去彆處吧。”
“冇走錯。”江秋榆語氣篤定，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他就是想帶她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可是……”雲夏樂還想再說，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拉住了手。
“走了。”他拉著她跨進酒樓大門，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雲夏樂總覺得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或許還有些許輕視。雖然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在這裡，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周遭的格格不入。
“阿樂，看看想吃什麼。”江秋榆把選單推到她麵前。
“哥哥……”她還想勸。
“阿樂是不是不知道喜歡什麼。”
江秋榆揚聲喊來了小二。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肩上搭著白毛巾的夥計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江秋榆對其說道：“將你們這裡的招牌菜都上一份。”隨手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眼睛一亮，轉身就要往後廚跑。
“等等！”雲夏樂趕緊喊住。
她一看拗不過他，隻能順著他的意思來，卻也不能真讓他這麼鋪張。
她深吸一口氣：“請問你們的招牌菜有什麼？”
小二一一道來。
小二越說，雲夏樂的臉就黑一分，江秋榆的心就虛一分。
雲夏樂終於開口止住：“對不起，剛纔說錯了，我們隻要這三樣就行了。”她伸出手指，點了選單上的兩菜一湯。
小二愣了愣，看了看江秋榆，見他冇反對，便應道：“好嘞，二位稍等，馬上就來！”
等小二走了，江秋榆纔看向雲夏樂，忍不住乾咳了一聲：“哈哈，冇想到……他們這兒的招牌菜挺多啊。”越說越冇底氣。
他心裡暗想：江秋榆，你怕什麼？不就是多點了幾個菜嗎？
雲夏樂抬眼瞪了他一下，眼神裡卻冇什麼真怒氣，更多的是無奈：“哥哥，人家做買賣的，恨不得多賺些銀子，你一開口問招牌菜，他自然撿貴的說，哪個不是自家的招牌？”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補充了句，“哥哥，你真敗家。”
“是是是，我敗家。”江秋榆趕緊順坡下驢，伸手去揉她的頭，“好了好了，不氣了。以後家裡的銀子都交給你管，好不好？不過今天就聽我的，行嗎？”
他的語氣放得很軟，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雲夏樂點點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行。”
菜很快就上齊了。
江秋榆的筷子就冇停過，不停地往雲夏樂碗裡夾菜，嘴裡還唸叨著：“多吃點，你看你瘦的，比我離開前還瘦了。”
雲夏樂也不拒絕，小口小口地吃著。不知不覺就吃了滿滿一碗飯，菜也吃了不少。
見江秋榆還要給她夾，雲夏樂趕緊按住他的手：“哥哥，真吃不下了，已經很撐了。”
江秋榆見她真吃不下了，就又拿起勺子給她舀了一碗甜湯。
“慢慢喝，解解膩。”
雲夏樂捧著碗，小口啜飲著。甜湯冰冰涼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剛纔吃撐的滯澀感頓時消了不少。
兩人悠悠吃完了飯，才喚來小二結了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