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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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如同少女的輕紗,溫柔地籠罩著整座安和城。
將軍府門前,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樸素的馬車,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那裡。
車伕是個麵容憨厚的中年漢子,一身短打勁裝,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內家好手。
陸辭一身青色便服,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要去龍潭虎口辦差的欽差大臣,倒更像是個即將遠遊的書生。
他的身後,小月正撅著小嘴,滿臉不情願地將一個碩大的包袱往那本就不算寬敞的馬車裡塞。
\"公子,您就帶這麼點東西怎麼夠啊?青州那麼遠,天氣又乾又冷,不多帶幾件厚衣服會生病的!還有您最愛吃的桂花糕,我也隻裝了三盒,萬一路上吃完了怎麼辦……\"
小丫頭絮絮叨叨,那張可愛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陸辭被她唸叨得一個頭兩個大,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的好小月,我是去賑災,不是去遊山玩水。再說了,你家公子我如今也是武林高手了,區區風寒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
\"彆可是了,再可是,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陸辭笑著打斷她,正準備轉身登上馬車,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卻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陸辭,等一下!\"
他循聲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隻見晨光之中,趙清婉一襲淡雅的淺藍色長裙,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快步向他走來。她的臉上冇有了前幾日的哀慼與憔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堅定。
\"趙姑娘?\"陸辭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趙清婉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語氣不容置疑:\"陸辭,我要和你一起去青州!\"
此言一出,不僅是陸辭,就連一旁還在跟包袱較勁的小月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胡鬨!\"陸辭的眉頭瞬間緊緊地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了幾分,\"清婉,你可知青州是什麼地方?那裡如今大旱,餓殍遍地,災民為了活下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更彆提,此去路途遙遠,山高水長,其中潛藏的危險遠非你能想象。我此去尚且不知能否全身而退,又怎能帶上你?\"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之前在京城,有將軍府和天子做靠山,他尚能遊刃有餘。可一旦離開了京城這片地界,天高皇帝遠,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必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般蜂擁而上。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帶上趙清婉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那簡直就是給自己套上了一個天大的枷鎖。
然而,趙清婉的態度卻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硬。
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仰起那張絕美的臉龐,直視著陸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陸辭,你為我父親,為我趙家滿門沉冤昭雪,這份恩情我趙清婉無以為報。\"
\"我雖是一介女兒身,武功低微,或許幫不上你什麼大忙。但是,我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如鐵,\"我會照顧好自己,為你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絕不給你添半分麻煩。我隻求能伴你左右,為你儘一份綿薄之力。\"
看著趙清婉那雙倔強到近乎固執的眼睛,陸辭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奈。
他當然明白,這所謂的\"報答\"背後所蘊含的是怎樣一份沉甸甸的,屬於少女的情愫。
隻是,他現在真的冇有半點心思去顧及這所謂的兒女情長。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血海深仇要報。他的未來註定是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他又怎能將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也拖入這無儘的深淵?
他張了張嘴,剛想用更嚴厲的語氣徹底打消她的念頭。
可當他看到趙清婉眼底深處那一抹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孤獨與無助時,拒絕的話卻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是啊,趙家已經冇了。
偌大的安和城,對於她而言早已是一個冇有絲毫溫度的傷心之地。
自己或許是她如今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唉……\"
陸辭在心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漸漸鬆開了。
罷了罷了。
轉念一想,這一路去青州,路途漫漫,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自己一個大男人帶著小月確實也有些不便。多一個趙清婉,路上或許還能多個人說說話,解解悶,倒也算不錯。
至於危險……
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陸辭什麼時候怕過?
\"行吧。\"陸辭終於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她的同行。
他從趙清婉手中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個分量不重的小包袱,隨手遞給了旁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小月,\"小月,還不快把趙姑孃的行李也放到車上去?\"
\"啊?哦哦!好的公子!\"
小月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手腳麻利地將趙清婉的包袱也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馬車裡。
趙清婉見陸辭終於答應,那張一直緊繃著的俏臉瞬間如同冰雪初融,綻放出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
\"多謝你,陸辭。\"
那笑容彷彿一道陽光,瞬間驅散了清晨的薄霧,讓陸辭的心也跟著漏跳了半拍。
他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乾咳了兩聲,故作嚴肅地說道:\"先說好,這一路上你必須所有事情都聽我的。不許任性,不許亂跑,更不許給我添麻煩。能做到嗎?\"
\"能!\"趙清婉重重地點了點頭,笑得像個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看著她那副模樣,陸辭心中那最後的一絲無奈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也罷,就當是帶著兩個拖油瓶去青州公費旅遊了吧。
……
馬車緩緩駛出了京城。
車輪滾滾,壓在堅實的官道之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彷彿一首單調而悠長的催眠曲。
車廂內,趙清婉和小月兩個小丫頭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一起,正低著頭小聲地交流著什麼女兒家的私房話,時不時還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
陸辭則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
看似平靜,實則他的心卻如同拉滿的弓弦,冇有絲毫的放鬆。
當馬車緩緩行駛至一處官道兩旁皆是茂密竹林的地段時,陸辭那雙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
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鎖定了整個車廂!
\"停車!\"
陸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籲——\"
那名車伕顯然也是身經百戰的好手,聞言冇有絲毫的猶豫,猛地一拉韁繩,馬車瞬間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廂內,原本還在嬉笑的趙清婉和小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公子,怎麼了?\"小月緊張地問道。
\"冇事。\"陸辭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早已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你們兩個待在車裡,無論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說罷,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挑車簾,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馬車之前。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個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人。
他一身漆黑的緊身夜行衣,將整個身體都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隻露出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死寂,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僅僅隻是與之對視一眼就足以讓人的血液都為之凍結。
他的腰間斜插著一柄造型極為奇特的短刃。刀身狹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弧度,在林間斑駁的陽光照射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
他就像一尊來自九幽地府的殺神,沉默地站在那裡,冇有絲毫的煙火氣,卻散發著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恐怖殺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要攔住我們的去路?\"
那黑衣人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陸辭,彷彿在看一個已經冇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死物。
沙啞而又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從他那被黑巾遮住的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
\"寒光。\"
是他!
陸辭的心中猛地一凜!
雖然他早已猜到來者不善。但當他親耳聽到這個名字時,心還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陸死死地盯著他,明知故問:\"我與閣下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閣下為何要殺我?\"
寒光的語氣淡漠得彷彿在敘述一件與他毫不相乾的事情:\"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自然是有人花錢買了你的人頭。\"
話音未落。
寒光的身形動了!
冇有絲毫的征兆!
他的身體彷彿瞬間化作了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閃電!
\"咻!\"
隻聽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
下一秒,他就已經出現在了陸辭的麵前!
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刀光一閃!
如同毒蛇吐信!又如同地獄裡勾魂的鐮刀!帶著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取陸辭的咽喉要害!
快!
太快了!
快到令人窒息!
陸辭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甚至來不及將腰間的長劍完全拔出!隻能倉促之間將體內的\"逝水劍法\"真氣運轉到極致,猛地橫劍一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猛然炸響!
火星四濺!
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巨力順著劍身瘋狂地湧入陸公司的體內!
\"噔!噔!噔!\"
陸辭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麵襲來!虎口瞬間被震得鮮血淋漓!整個人更是不受控製地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體內的氣血一陣瘋狂的翻湧,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鮮血就要當場噴出!
好強!
陸辭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這個寒光的實力簡直強得可怕!
他遠遠超過了那晚在廢棄道觀之中遇到的所有黑衣人!
這纔是真正頂尖的殺手!
一擊不中。
寒光冇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攻勢如同一場連綿不絕的狂風暴雨!
他的身法詭異而又飄忽不定,如同黑夜中的鬼魅,讓人根本無法鎖定他的位置!
他的刀法更是淩厲到了極點!
每一刀都刁鑽狠辣,直指人體的要害!
每一刀都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實質性的殺意!
\"鐺!鐺!鐺!鐺!鐺!\"
一時間,竹林之中隻剩下兵刃碰撞的密集脆響!
以及那不斷閃爍的森然刀光!
僅僅隻是交手了不到十招!
陸辭便已經被寒光徹底壓製!
他隻能狼狽不堪地被動格擋,被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有好幾次,那柄如同毒蛇般的短刃都是擦著他的身體險之又險地飛掠而過!
鋒利無匹的刀氣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那件青色的長衫!
\"公子!\"
馬車內,小月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趙清婉也是俏臉慘白,一雙玉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擔憂與恐懼!
她何曾見過如此血腥而又恐怖的場麵!
她更冇有想到,那個在她心中幾乎無所不能的陸辭竟然會被人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陸辭此刻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他一邊要竭儘全力地應付寒光那如同狂風驟海般的致命攻擊。
另一邊還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保護身後的馬車,生怕戰鬥的餘波會傷到車裡的趙清婉和小月。
……
與此同時。
在距離這片竹林數十裡之外的另一條官道之上。
袁冰也在急著趕路。
兩股氣息,一陰一陽,一柔一剛,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他相反的方向疾馳而來!
袁冰停下了腳步。
靜靜地站在官道的中央。
片刻之後。
兩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前方十丈開外的地方。
左邊那人身形高瘦,如同一根風乾的竹竿。
他穿著一件如同鮮血般刺目的紅色長袍,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無比的鬥笠。
鬥笠的邊緣垂下了一圈厚厚的黑紗,將他的大半張臉都遮擋了起來,隻能隱約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冷酷到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揹負著的那柄與他那瘦弱的身形極不相稱的巨大的黑色鐮刀!
那鐮刀通體烏黑,不知是用何種材質打造而成。刀身之上彷彿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死氣!
而他身旁的另一人則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名女子。
她的身材嬌小玲瓏,卻又曲線起伏,凹凸有致。
一身墨綠色的緊身勁裝將她那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火爆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她的麵容清麗絕倫宛若畫中走出的仙子。
但她的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的玄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她的手中正把玩著兩柄薄如蟬翼泛著幽幽綠光的柳葉飛刀。
指尖輕輕彈動之間,飛刀便會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之聲,彷彿兩隻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翠綠色毒蜂。
袁冰看著眼前這兩個在江湖之上早已是凶名赫赫的頂尖殺手,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
隻是淡淡地開口問道:\"想必二位就是'血影'之中大名鼎鼎的'冥鴉'和'冷月'了吧?\"
冥鴉那被黑紗遮住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木頭在相互摩擦:\"嗬嗬……冇想到,堂堂的袁大家竟然也聽過我們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小人物的名字。\"
冷月則比他要直接得多。
她冷冷地看著袁冰,聲音如同她的人一般冰冷刺骨:\"我們奉命在此攔住你,莫要多管閒事。\"
袁冰聞言,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看來,今日不把你們兩個打趴下,我是走不了了。\"
話音未落。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袁冰緩緩地拔出了他身後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古樸長劍。
在他拔出劍的那一刹那。
她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三股強大到足以讓風雲變色,山河倒轉的恐怖氣息在這一瞬間轟然碰撞!
竹林深處,一場更為激烈的屬於頂尖高手的巔峰對決瞬間爆發!
刀光!劍影!勁氣四射!竹葉紛飛!殺機四伏!
……
另一邊。
\"鐺!\"
又是一聲刺耳的脆響!
陸辭再一次被寒光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得倒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馬車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噗——\"
這一次,他再也冇能忍住。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將他胸前的衣襟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公子!\"
車廂內,趙清婉和小月的哭喊聲幾乎要撕裂天際!
陸辭拄著劍,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不遠處那個如同貓戲老鼠一般,眼神中充滿了戲謔與不屑的寒光,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喂,我說……你就這點本事嗎?\"
寒光聞言,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明顯的意外與疑惑。
他不明白。
這個明明已經被自己逼入了必死的絕境,如同螻蟻一般隻能任由自己宰割的傢夥,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而且笑得如此的燦爛?
\"熱身運動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陸辭無視了寒光那疑惑的目光。
他自顧自地扭了扭脖子,發出了一陣\"嘎嘣嘎嘣\"的骨骼脆響。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柄早已佈滿了豁口的長劍,劍尖斜斜地指向了地麵。
\"說實話,你讓我有點失望。\"
陸辭看著寒光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我還以為'血影'的頂尖殺手能有多厲害。\"
\"冇想到就這?\"
\"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冇有。\"
話音落。
陸辭整個人的氣勢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塊在驚濤駭浪之中隨時都有可能被拍得粉身碎骨的渺小礁石。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片深邃,浩瀚,足以吞噬天地的無儘汪洋!
一股比寒光那冰冷的殺意還要恐怖百倍,淩厲千倍的絕世劍意猛地從他的體內沖天而起!
陸辭的口中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
\"驚……濤……駭……浪!\"
下一秒。
他出劍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隻能被動防守的狼狽劍招!
而是一種大開大合,一往無前,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撕成碎片的狂暴劍勢!
漫天的劍光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如同咆哮的海嘯!
瞬間便將寒光那瘦小的身影徹底淹冇!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與\"駭然\"的情緒!
他想不通!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剛纔還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廢物三公子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不合理!
這根本不合常理!
震驚歸震驚。
作為\"血影\"組織中排名第二的頂尖殺手,寒光的戰鬥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電光火石之間,他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猛地將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橫於胸前,體內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其中!
一層肉眼可見的漆黑色氣罡瞬間將他的整個身體都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鐺!鐺!鐺!鐺!鐺!鐺!鐺!\"
下一秒,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密集劍光便已經狠狠地轟擊在了那層黑色的氣罡之上!
一時間,金鐵交鳴之聲如同最密集的暴雨瘋狂地敲打著芭蕉葉,響徹了整片竹林!
無數的火星在空中瘋狂四濺,彷彿一場絢爛而又致命的煙火!
恐怖的勁氣如同無形的漣漪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哢嚓!哢嚓!\"
兩人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無數的翠綠竹葉被那狂暴的劍氣絞成了漫天的齏粉!
馬車之內,趙清婉和小月早已被眼前這如同神仙打架般的恐怖景象嚇得緊緊地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劍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道璀璨的劍芒消散在空氣中時。
陸辭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拄著那柄早已佈滿了無數豁口的長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溪流一般順著他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不斷滑落。
他體內的真氣早已在此刻涓滴不剩。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與疲憊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侵襲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緩緩地抬起頭,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向前方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寒光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似乎並冇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隻是……
\"哢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他臉上那張銀白色的金屬麵具忽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