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與血影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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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內，陸辭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床榻之上，雙眼望著漆黑的房梁，毫無睡意。
他在覆盤。
將廢棄道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環節，都從頭到尾，仔細的梳理了一遍。
雖然最終的結果，是他大獲全勝，不僅“剿滅”了“墨竹”組織的核心力量，更是揪出了“幕後真凶”蘇懷遠，但他的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卻愈發地強烈了。
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些過頭了。
一個能將勢力滲透進東宮，能操控朝中大臣，能輕易害死兩位將軍之子的龐大組織，其首領，真的會如此輕易地，就折在一場小小的圍剿之中嗎？
更何況，蘇懷遠當時在道觀中，被自己和趙清婉逼入絕境，分明是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怎麼可能當上一個組織的首領？
這背後，必然還有更深的陰謀！
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然而，眼下，所有的線索，都隨著那些殺手的服毒自儘，而徹底中斷。
十日之期，也已臨近。
他冇有證據，去推翻這個看似完美的“真相”。
為了給趙府一個交代，也為了，給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必須得去“結案”了。
“罷了……”陸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先把趙伯父的冤屈洗刷了，再說！”
……
翌日，金鑾殿。
莊嚴肅穆的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陸辭身著一襲白衣，雖然臉色因為傷勢未愈而略顯蒼白，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拖著那條還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臂，一步一步，走上了大殿中央，將一本早已撰寫好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陸辭，幸不辱命，趙家冤案，已水落石出！特來，向陛下，覆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在天子的示意下，陸辭將廢棄道觀一戰的“經過”，向滿朝文武，娓娓道來。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與天子合謀的細節，隻說是自己查到了線索，卻不料反中了敵人的埋伏，幸得禦林軍及時趕到，才最終將賊人一網打儘。
他重點強調了，“墨竹”組織的首領金麪人，便是太子身邊的第一謀士，蘇懷遠！以及這個組織，是如何通過蘇懷遠，將罪惡的觸手，伸向朝堂的。
彙報完畢，陸辭從懷中，取出了那柄，象征著至高皇權的尚方寶劍，雙手奉還。
“陛下，臣，任務已了！”
龍椅之上，天子聽罷，臉上，露出了無比震驚與悲痛的神情，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唉！是朕糊塗啊！竟被此等奸佞之輩，矇蔽至此！冤枉了，我大慶的忠良啊！”
陸辭立刻躬身，恰到好處地送上了一記馬屁：“陛下英明神武，隻是敵人太過狡猾，便是天上的神仙，也難免有被矇騙的時候，何況那奸人，隱藏得如此之深。”
“說得好！”天子聞言，龍顏大悅，撫掌大笑。
隨即，他臉色一沉，龍威迸發，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整個金鑾殿！
“傳朕旨意！”
“當年，彈劾趙誌軒的那個禦史，現在何處？！”
一名官員戰戰兢兢地出列：“回……回陛下，已被調往江州，任知府了。”
“好！好一個江州知府！”天子怒極反笑，“來人！立刻派人，將這個人立即拿下，以及所有與此案相關的人員，全部給朕，押解回京，打入天牢！朕要，親自審問！”
“遵旨！”
“另！”天子繼續下令，“即刻起，恢複趙誌軒生前所有官職與榮譽！追封為‘忠勇公’！以二品大員之禮，重新厚葬！並賜趙氏孤女趙清婉，黃金千兩，良田千畝，以慰忠良在天之靈！”
天子在下達這道命令時，那雙銳利的眼睛，狠狠地，剮了一眼，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
太子心中猛地一凜，嚇得“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兒臣有罪啊！”
他涕泗橫流，聲淚俱下地哭訴道：“是兒臣眼瞎心盲，識人不明！竟未能察覺，蘇懷遠這等狼子野心的奸人，就潛藏在兒臣身旁！兒臣，罪該萬死！請父皇，責罰！”
天子冷哼一聲，卻也冇有，真的動他。
“罰你禁足東宮一月！給朕，好好地，反省反省！”
“謝……謝父皇！”
太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處理完這一切，天子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陸辭的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欣賞與滿意。
“陸辭，你此次，立下不世之功！說吧，想要，何種獎勵？”
陸辭躬身道：“為陛下分憂，乃是臣子本分。微臣隻求世間能有公平公正，並無他求。”
他隻想繼續當他的逍遙公子，可不想被一官半職給束縛住。
天子卻是不依：“有功，便要賞！這是我大慶的規矩！你想要，何種官職？朕，都允你！”
陸辭無奈，隻好推脫道：“微臣不過一介草民，閒散慣了，恐怕，難當大任。”
“那可不行！”天子大手一揮，不容置疑地說道，“這獎勵，你必須得收！”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為陸辭，量身定做一個職位。
忽然，他眼睛一亮，撫掌笑道：“有了！朕今日，便封你為‘天子特使’！無品無級，不入朝堂，但，可見官大一級，代朕，巡撫天下！”
陸辭聞言，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天子特使？
代天巡狩？
聽起來，似乎是，威風八麵。
可他還冇來得及高興，天子的下一句話，就如同一盆冷水，將他，從頭澆到了腳。
“你的第一站嘛……就去青州吧！前段時間，青州大旱，災民遍地，你去，替朕，好好地，安撫安撫他們。五日後出發。”
青州？
撫卹災民？
陸辭的心中，頓時一片漆黑。
這他孃的，不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嗎？！
典型的，“明升暗降”啊！
這位天子，果然是帝王心術玩到了極致！
他這是，既要用自己的能力，又要防著自己，在京城之中，勢力過大，難以掌控！
不過……
陸辭轉念一想，也好。
至少，可以暫時，離開京城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出去“旅旅遊”，放鬆一下，似乎，也挺不錯的。
想通了這一點，陸辭立刻，躬身領旨：“遵旨！”
……
回到將軍府，當陸辭將這個“噩耗”告訴陸遠山和趙清婉時，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陸遠山是勃然大怒，直罵天子“卸磨殺驢，不當人子”。
而趙清婉，則是滿臉的擔憂與不捨。
陸辭，卻反而，一身輕鬆。
“舒服啊！”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放鬆。
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天子的猜忌，“墨竹”的陰謀，都他孃的，滾一邊去吧！
老子，要休假了！
……
京城之外，一處僻靜的竹林深處。
真正的金麪人，正與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如同毒蛇般陰冷氣質的男子，相對而立。
“‘血影’的效率，最近，似乎是，有些低啊。”金麪人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扳指，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寒光’，上次，讓你刺殺的目標，還冇有成功嗎？”
被稱作“寒光”的黑衣男子，麵無表情地，迴應道：“那個目標，身份太過重要。殺他，必須，等待最佳的時機。否則，我，無法全身而退。”
“算了。”金麪人似乎也知道，那個任務的難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先不說他了。你，先替我，去殺一個人。”
寒光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殺誰？”
金麪人的眼中，閃爍著狠厲、怨毒的光芒，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個名字：
“陸！辭！”
“這一次，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失敗的藉口！”
“他，必須，死！”
寒光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評估任務的難度。
隨即，他用一種，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可以。”
“但，報酬，另算。”
金麪人冷笑一聲：“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