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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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帶著從虛無影那裡得來的驚人訊息，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將軍府。
剛一踏進府門，他就看到，那座原本應該早已人去樓空的客廳裡，竟然還亮著燈火。
透過窗欞，他一眼便看到，蘇懷遠還端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杯茶，神態悠然，彷彿在欣賞什麼好戲一般。
陸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老狐狸！
他竟然，在這裡，坐等了足足三個時辰？！
\"少爺，您回來了！\"
小月看到陸辭歸來，連忙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那個蘇先生，一直在客廳裡等您呢。奴婢勸他回去休息，他說要等您回來，再當麵道彆。\"
陸辭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道彆？
這個蘇懷遠，分明就是在等著看自己無功而返的好戲！
甚至，可能還在等著，自己露出什麼馬腳來！
不過，正好！
既然他這麼有\"耐心\"，那自己，就給他，表演一出好戲！
陸辭整理了一下衣衫，故意放慢了腳步，擺出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模樣，緩緩地，走進了客廳。
\"蘇兄，您怎麼還冇走？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陸辭一進門，便滿臉\"歉意\"地說道，\"我去處理點私事，冇想到，耽擱了這麼久。\"
蘇懷遠放下茶杯，起身笑道：\"陸公子客氣了。我正好也無事，在這裡品茶，倒也怡然自得。隻是不知，陸公子去處理的，是何等要緊的私事？\"
\"唉，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陸辭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就是去了趟趙府，看看我那未過門的……咳咳，反正就是去走個過場。\"
說著，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怪了，趙府那地方，竟能藏著如此重要的物證，真是燈下黑啊……早知道當年那些東西都還在，我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這話，他說得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蘇懷遠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
蘇懷遠聞言，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極為細微，卻又無法掩飾的波動！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陸辭，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重要物證？趙府？\"
蘇懷遠心中，警鈴大作！
他雖然覺得，陸辭這番話，有些故弄玄虛的嫌疑。
但是，\"重要物證\"和\"趙府\"這兩個詞彙，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擔憂。
畢竟，趙清婉，是趙家唯一存活的直係血脈。
陸辭此去趙府，確實，有可能，發現一些，當年，遺漏的蛛絲馬跡！
蘇懷遠表麵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但陸辭，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果然！\"
陸辭心中狂喜！
原本，他還不完全確定，趙家案，和太子府，是否有直接的關係。
雖然有所猜測，但畢竟，隻是猜測。
但是，蘇懷遠，剛纔那細微的眼神變化，以及他，故作鎮定，卻略顯僵硬的姿態，都讓陸辭，更加確信——
此事，絕非自己想象中那般簡單！
太子府，或者說，與太子府有關的勢力，必然，深度牽連其中！
想到這裡，陸辭的心中，又升起了一絲，深深的擔憂。
既然，對方，已經有所察覺。
而且，從虛無影那裡得到的訊息來看，對方的手段，極其狠辣，絕不留活口。
那麼，趙清婉，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同野草一般，瘋狂地，在他心中蔓延！
他必須，未雨綢繆！
\"蘇兄，時候不早了，您也該回去休息了。\"
陸辭故意打了個哈欠，做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我得趕緊，洗洗睡了。\"
蘇懷遠聞言，也起身告辭：\"既然如此，那懷遠，便先告辭了。明日，若是陸公子，有何差遣，儘管吩咐便是。\"
\"一定，一定！\"
陸辭連連點頭，親自將蘇懷遠，送到了府門口。
直到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陸辭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睿智。
他轉身，對著小月，急聲吩咐道：
\"小月，你立刻，去找我爹，就說，我有要緊事，要見他！\"
……
深夜，將軍府，密室之內。
陸遠山，一身布衣，神色凝重地，坐在陸辭的對麵。
聽完了兒子的敘述，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軍，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陰沉。
\"辭兒，你是說，趙家案，很可能，與太子府，有關？\"
\"不僅僅是有關！\"
陸辭沉聲說道，\"根據我今日的試探，幾乎可以確定，太子府，就是，幕後的主使之一！\"
他將今日，在蘇懷遠麵前的試探，以及對方的反應，詳細地，向父親彙報了一遍。
陸遠山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麼，這件事，就複雜了。\"
他歎了口氣，\"太子，畢竟是儲君。即便，我們有了證據，想要，扳倒他，也是，難如登天。\"
\"爹，我知道。\"
陸辭點頭，\"但是，總得，一步一步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趙清婉的安全。我擔心，對方會，狗急跳牆。\"
陸遠山聞言，立刻，正色道：\"你放心，我這就，秘密派人，保護趙姑孃的安全。絕不讓，那些，宵小之徒，得逞！\"
\"多謝爹！\"
陸辭鬆了口氣，隨即，眼中，又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除了保護趙清婉，我還有一個，大膽的計劃。\"
\"什麼計劃？\"
\"引蛇出洞！\"
……
第二日，巳時。
安和城，大理寺。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大理寺的門前。
車門開啟，陸辭，一身錦袍，手持摺扇，意氣風發地，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跟著四名，身著勁裝的護衛，以及小月這個貼身丫鬟。
這陣仗，不可謂不，高調！
大理寺門前，來來往往的人群，紛紛側目。
\"咦，那不是，陸三公子嗎？\"
\"就是那個，在詩會上，大出風頭的，當朝第一才子？\"
\"他來大理寺，乾什麼？\"
議論聲，此起彼伏。
陸辭，卻是，毫不在意。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大理寺，直奔，卷宗房。
\"下官，見過陸三公子！\"
大理寺少卿，王興文，連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
在詩會上，見識過陸辭的驚世才華後，朝中，幾乎冇有人，敢再，小覷這位，昔日的\"紈絝子弟\"。
\"王大人，客氣了！\"
陸辭拱了拱手，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今日前來，是想，查閱一些，舊日的卷宗。還望，王大人，能夠，行個方便。\"
\"陸公子，客氣了！不知，您要查閱，哪樁案子的卷宗？\"
\"刑部侍郎，趙誌軒，涉嫌徇私枉法一案。\"
此言一出，王興文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樁案子，當年，可是，轟動朝野的大案！
\"陸……陸公子，這……\"
王興文，有些猶豫。
\"怎麼？王大人，有什麼為難之處嗎？\"
陸辭眯了眯眼，聲音，雖然依舊溫和，但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還是說，這樁案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
\"不不不！陸公子，言重了！\"
王興文，連忙擺手，\"隻是，此案，卷宗繁多，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無妨，我有的是時間。\"
陸辭淡淡一笑，\"還請，王大人，帶路吧。\"
王興文，無奈，隻能，親自，帶著陸辭，來到了卷宗房。
卷宗房內，架子林立，各種案卷，分門彆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王興文，找到了，趙誌軒一案的卷宗，足足，有三大箱子！
\"陸公子，這些，便是，趙誌軒一案的，所有卷宗了。\"
\"多謝王大人！\"
陸辭點頭，\"我想，一個人，靜靜地，查閱。還望，王大人，能給我，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
\"自然，自然！\"
王興文，連忙，將陸辭，安排到了，一間，單獨的廂房內。
廂房內，隻有陸辭，和小月，兩個人。
小月，負責為陸辭，研墨倒茶。
而陸辭，則開始，埋頭，翻閱那些，塵封了三年的，陳年卷宗。
憑藉著，前世，閱讀大量文獻的經驗，以及，穿越後，得到的，過人記憶力，陸辭，很快，便在這些，浩如煙海的卷宗中，找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首先，是一個，時間上的巧合。
當年，第一個，站出來，彈劾趙誌軒，徇私枉法的，監察禦史，李文淵，恰好，在案發前一個月，獲得了晉升！
從，六品監察禦史，升為，五品給事中！
這個晉升，看似正常，畢竟，官員升遷，本就是，常有之事。
但是，結合時間點來看，卻顯得，異常巧合！
更可疑的是，李文淵，在彈劾趙誌軒時，所提供的\"證據\"，極其詳實，甚至，連趙誌軒，在青州，具體哪一天，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種，事無钜細的\"證據\"，絕不是，一個，監察禦史，僅憑，道聽途說，就能蒐集到的！
這背後，必然，有人，在暗中，進行了，長期的，細緻的，調查和準備！
其次，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在，押送那個\"瘋子\"嫌犯，前往天牢的差役名單中，陸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名字——
劉大牛。
此人，當年，隻是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小差役，在整個案子中，毫不起眼，幾乎，冇有存在感。
但是，陸辭，卻注意到，這個劉大牛，至今，還活著！
而且，還在京城，某個，不起眼的衙門裡，擔任著，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職！
這，無疑，是一個，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活證人！
陸辭，將這些發現，暗暗記在心中，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王興文，以及，其他有心人的，密切關注之下。
他必須，小心謹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但是，為了，進一步，引蛇出洞，他還是，故意，在臨走時，對著王興文，\"感慨\"了一句：
\"王大人，這趙誌軒一案，當真是，錯綜複雜啊！我看了一天的卷宗，總覺得，其中，似乎，還有，不少，疑點呢。\"
說完，他，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帶著小月，揚長而去。
王興文，看著陸辭的背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等陸辭，徹底，走遠之後，他，立刻，派人，暗中，散佈訊息——
\"陸三公子，在大理寺，查閱卷宗時，發現了，當年，趙誌軒一案的，重大疑點！\"
這個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安和城的，大街小巷！
朝中，更是，暗流湧動！
……
深夜，子時。
安和城，城西，一處，破舊的小院內。
劉大牛，正準備，就寢。
忽然，院門，輕響。
他，心中一驚，連忙，披上衣服，走到門前，警惕地問道：
\"誰？這麼晚了，找誰？\"
\"劉兄，是我。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劉大牛，透過門縫，看到，門外，站著一個，身著夜行衣，看不清麵容的神秘人。
他，心中，更加警惕。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劉兄，彆緊張。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和你，聊聊，當年的事情。\"
神秘人，從懷中，掏出了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銀子，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隻要，劉兄，肯說實話，這銀子，就是你的了。\"
劉大牛，看到銀子，眼中，立刻，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十兩銀子，對他這種，底層小吏來說，足足，相當於，兩年的俸祿！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啟了院門。
神秘人，走進院內，摘下了，麵巾。
赫然，正是，喬裝打扮的，陸辭！
\"你……你是，陸三公子？！\"
劉大牛，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如今，在安和城，風頭無二的，絕代才子！
他，頓時，嚇得，是，麵如土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小人，見過，陸公子！不知，公子，深夜前來，有何，指教？\"
\"劉兄，彆緊張，起來說話。\"
陸辭，扶起了劉大牛，將那錠銀子，塞到了他的手中，\"我今日前來，隻是想和你聊聊當年的事情。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這銀子就是你的了。如果你敢有半句虛言……\"
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你應該，知道後果。\"
劉大牛渾身一顫，連連點頭：\"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很好。\"
陸辭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問你，當年你們押送那個瘋子嫌犯，真的瘋了嗎？\"
\"這……\"
劉大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實話實說：
\"回……回公子，那人根本就不瘋！他神誌清醒甚至還頗有心計！\"
\"哦？此話怎講？\"
陸辭，眼中，精光一閃。
\"當年，我們押送他，他一直在裝瘋賣傻，胡言亂語。
但是小人偶然間發現他的眼神極其清澈，毫無瘋子的渾濁之色。而且他在胡言亂語時，偶爾還會偷偷觀察我們幾個差役的反應。\"
劉大牛越說越激動，\"最重要的是在他忽然，清醒了片刻，對著，我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陸辭，屏住了呼吸。
劉大牛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說——'蘇大人讓我，這麼做的。'\"
蘇大人？！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耀眼閃電，瞬間，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迷霧重重的，黑暗深淵！
雖然，具體是，哪位\"蘇大人\"，尚不明確。
但是，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它，意味著，陸辭，終於，找到了，一個，具體的方向！
不再是，盲目的，摸索！
\"好！很好！\"
陸辭，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問道：\"除了這句話，他，還說過，彆的嗎？\"
\"冇……冇有了。\"
劉大牛，搖了搖頭，\"說完這句話後，他，又開始，裝瘋賣傻，直到，被關進天牢。\"
\"那，你們，當中，有人，將這句話，上報了嗎？\"
\"冇有。\"
劉大牛苦笑道，\"當時我們幾個差役，都覺得這話太過離奇，不太敢信。而且那時候，案子已經鐵證如山，誰敢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