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趙府冤案】
------------------------------------------
鎮北將軍府,書房內。
陸遠山看著自己這個既讓他驕傲、又讓他心驚肉跳的兒子,那顆剛剛纔因為奪得詩會魁首而激動不已的心,再次被濃濃的擔憂所籠罩。
“辭兒,”他沉聲問道,那雙飽經風霜的虎目之中寫滿了揮之不去的凝重,“既然你已經領了這九死一生的欽差之職,那你可有想好,該從何處著手調查?”
“這趙家舊案,當年乃是陛下親自定下的鐵案,牽扯甚廣,水深不見底!你隻有十日時間,想要翻案,無異於癡人說夢,難如登天啊!”
陸辭看著父親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心中一暖。
他知道,老爹是在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擔心。
他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表情,寬慰道:“爹,您就放心吧!兒子我心裡有數!”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纔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太子魏青處處與我們將軍府作對,三番兩次地想要置我於死地!我有理由懷疑,這趙家當年的冤案與他脫不了乾係!”
“所以,我打算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
“而且,您彆忘了,昨日在詩會之上,我可是剛從他的手裡贏過來一個寶貝疙瘩!”
“明日,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首席謀士蘇懷遠,便會依約前來我將軍府,任我差遣一天!”
“到時候,我正好可以從他身上好好地探一探口風!說不定就能問出些意想不到的蛛絲馬跡!”
陸遠山聽完,沉吟了片刻,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
“那蘇懷遠,我也曾有所耳聞。據說此人心機深沉,智謀近妖,乃是太子身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想從他身上套出話來,恐怕冇那麼容易!”
他又問:“那為父能幫你做些什麼?”
陸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爹,您什麼都不用做。”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這件事水太深了!您若是冒然插手,反而容易打草驚蛇,甚至引火燒身!”
“您現在隻需要像往常一樣,該吃吃,該喝喝,靜觀其變即可!”
“等真的需要您幫忙的時候,兒子我是絕對不會跟您客氣的!”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行了,不跟您聊了,我得先去一趟趙府,見一見我那位‘苦命’的未婚妻,從她那裡先瞭解一下當年案件的具體情況。”
陸遠山看著兒子那看似吊兒郎當,實則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模樣,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也真的將所有沉重的擔子都一個人扛在了肩上。
他不再多言,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好!”
“辭兒!你放手去做!”
“無論發生什麼事,為父都會在你的身後全力支援你!”
“我鎮北將軍府,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去奮戰!”
……
離開了將軍府,陸辭馬不停蹄地便趕往了那座早已不複當年風光的趙府。
剛一進門,一道倩麗的身影便帶著一陣香風撲麵而來!
趙清婉!
她一見到陸辭,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美麗眼眸之中,瞬間便綻放出了難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有驚喜,有感動,更有那早已無法抑製的深切情意!
她什麼話也冇說。
她甚至都顧不上任何的男女之防與禮教束縛!
她就那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無數下人那驚愕的目光注視之下,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一把便緊緊地抱住了那眼前這個的男人!
“我靠!”
陸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那柔軟而又溫熱的身軀緊緊地貼著他。
那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不斷地鑽入他的鼻腔。
這讓他一時間竟是有些心猿意馬,麵紅耳赤!
“陸……陸辭……”
趙清婉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與哽咽。
“我……我都聽說了……”
“你……你在天子麵前,當眾要求重審我爹的案子……”
“我……我以為你當初隻是隨口說說,假意答應我的……”
“我真的冇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會為了我、為了我趙家,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會被殺頭的!”
“你這個傻瓜!大傻瓜!”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粉嫩的拳頭輕輕地捶打著陸辭的胸膛。
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充滿了無儘的心疼與感動!
“陸辭……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這份恩情,我趙清婉此生永世都還不清了……”
感受到懷中少女那無比真摯、不含半點雜質的深切情感。
陸辭那顆早已被穿越的離奇與朝堂的險惡給磨礪得有些堅硬的心,在此刻竟不受控製地微軟了一下。
但他終究還是那個死鴨子嘴硬、不解風情的鋼鐵直男。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這有些旖旎的氣氛,臉上強行擠出了一副無比嚴肅的正經表情。
“咳咳!那個……男女授受不親!你先放開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有些笨拙地將趙清婉從自己的身上給“撕”了下來。
他看著少女那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俏臉,故作風輕雲淡地說道:
“既然答應了你,那就肯定要做到。”
“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言而有信,一言九鼎!”
他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
“時間很緊張!我隻有十天!”
“我現在需要知道當年你爹那件案子所有詳細的經過!”
趙清婉聞言,也立刻收斂了情緒。
她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她擦乾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陸辭帶入了那間充滿了墨香的書房。
然後開始詳細地講述起了那段塵封了數年、讓她整個趙家都陷入萬劫不複的慘痛往事。
“我的父親趙誌軒,當年乃是刑部的侍郎,為人向來清正廉潔、剛正不阿,在朝野內外都有著極好的口碑,與陸伯父也是相識多年的至交好友。”
趙清婉緩緩地講述著,聲音之中帶著無儘的悲傷與思念。
“大約在五年前,青州發生了一件轟動朝野的滅門慘案。”
“當地的官府束手無策,查了數月都毫無頭緒。於是便上書朝廷請求支援。”
“天子便派了我父親前去督辦此案。”
“父親到了青州之後,不辭辛勞,明察暗訪,很快便查明瞭真相。”
“那所謂的‘滅門慘案’,其實是一樁冤案!”
“那個被指控為殺人凶手的嫌犯,其實是一個患有失心瘋的可憐人。”
“他之所以會失手殺人,也並非蓄意為之,而是因為長期遭受死者一家的羞辱與虐待,最終在一次被毆打羞辱之後精神崩潰,失手反擊所致。”
趙清婉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父親查明真相之後於心不忍,便做主將那個可憐人給放了,隻是判他終生不得再入青州城。”
“然後父親便寫了一封無比詳細的奏摺,將此案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的判決,一五一十地上報給了朝廷。”
陸辭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從這些描述來看,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官。
可惜……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果然,趙清婉接下來的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想。
“然而就在父親的奏摺遞上去還不到三天!”
“便立刻有一名禦史上書彈劾我父親!”
趙清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比的悲憤!
“他在奏摺之中狀告我父親在此案中徇私枉法,顛倒黑白,包庇罪犯!”
“他甚至還信誓旦旦地宣稱,那個被我父親放走的失心瘋之人,乃是我趙家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一個遠房親戚!”
“天子看到奏摺後勃然大怒!根本不聽我父親的任何解釋,便直接將他打入了天牢!”
“並立刻派了欽差前往青州,重新徹查此案!”
“結果……”
趙清婉哽嚥了一下,眼中充滿了無儘的絕望。
“結果那個被我父親放走之人,竟然在重新被捕之後主動向欽差承認了!”
“他承認自己就是我趙家的遠房親戚!”
“還承認我父親確實是為了包庇他才故意將他放走的!”
“人證物證俱在,我父親百口莫辯!”
“最終被革去了所有的官職,貶為庶民!”
“他受不瞭如此奇恥大辱,回到家後便一病不起,當年便鬱鬱而終,含冤離世了……”
陸辭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追問道:“後來呢?那個主動承認的傢夥,你們有再去找過他嗎?”
趙清婉絕望地搖了搖頭。
“去找了,怎麼冇找?”
“可是他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我們怎麼找,都再也找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陷害!”陸辭眼神一沉,無比篤定地說道。
這套路也太明顯了!
先是禦史精準無比的致命彈劾!
再是關鍵證人恰到好處的“主動”認罪!
最後再來一個死無對證的人間蒸發!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簡直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這背後要是冇有一個勢力龐大、手眼通天的幕後黑手在精心策劃,打死他他都不信!
“當年跟著你父親一同前往青州查案的那些隨從呢?”陸辭繼續追問道,“他們之中有冇有什麼可疑之處?”
趙清婉聞言,沉思了片刻。
忽然,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亮光,彷彿是想起了什麼無比重要的事情!
“有!”
她無比激動地說道:“當年跟著父親一同去青州查案的隨從之中,有一個名叫張誠的,最是機靈,也最得父親的信任!”
“可是從青州回來之後,他卻表現得十分反常!”
“還冇等父親處理完後續的事務,他便急匆匆地找到了父親,說自己家中出了急事,老母病危,必須立刻請辭回家儘孝!”
“當時父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冇有多想,便準了他的辭呈,還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回家為老母治病。”
“可是後來我們再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留下的那個地址根本就是假的!他也像那個認罪的傢夥一樣,徹底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
陸辭聞言,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已經隱隱勾勒出了一條清晰的破案線索!
“這個張誠……”
“確實可疑!”
……
告彆了梨花帶雨、依依不捨的趙清婉。
陸辭回到了將軍府。
他知道,今日從趙清婉那裡得到的這些資訊,雖然至關重要。
但想要在短短的十日之內,就憑著這些早已斷了的線索,去翻一件由天子親自定下的鐵案,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現在急需一個突破口!
一個能讓他迅速切入這件陳年舊案核心的突破口!
而這個突破口,便是——
那個即將到來的太子首席幕僚!
蘇懷遠!